第51章 黑煞踪迹

执法殿,审讯室。

苏寒将那四名战盟弟子(刘莽及其同伴)丢在地上,如同丢下四袋垃圾。四人均身受重伤,气息萎靡,看向苏寒的目光,充满了恐惧。

王通执事闻讯,带着几名心腹,脸色铁青地冲了进来。当他看到刘莽等人的惨状时,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死死盯着苏寒:“苏寒!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滥用私刑,将我侄儿伤成这样?!谁给你的权力?!”

“滥用私刑?”苏寒转身,平静地看着王通,“王执事,这四人当众殴伤丹院弟子,人证物证俱在。我依法制止,他们非但不听,反而暴力抗法,围攻执法殿执事。我被迫自卫,何来滥用私刑?倒是王执事,一来不问青红皂白,先问责于我,莫非是想包庇嫌犯,徇私枉法?”

“你!”王通气结,苏寒一番话,有理有据,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若强行包庇,反而落人口实。他强压怒火,对身边一名执事道:“去,把那两个丹院弟子带进来,当面对质!”

很快,那两名被打的丹院弟子,在李逵的带领下,也进入了审讯室。两人脸上犹有淤青,但已服了丹药,好了许多。看到王通,两人都有些畏缩。

“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是否偷了战院的血灵芝?”王通厉声喝问,一股元丹四重的威压,毫不掩饰地压向那两名丹院弟子。

两名弟子脸色一白,瑟瑟发抖。那男弟子咬牙道:“我们没有偷!那血灵芝是我完成‘采集血线草’任务时,在任务地点边缘意外发现,记录玉简中也有标注!是他们见财起意,诬陷我们,还出手打人!”

“记录玉简在哪?”苏寒问道。

男弟子连忙取出自己的身份令牌和一枚任务玉简。苏寒接过,灵识探入,果然,任务记录中,明确标注了“于黑风崖东侧三里,意外发现一株五十年份血灵芝,已上报,等待估价”。时间、地点,都清晰无误。

“王执事,看来,是刘莽等人诬陷、抢劫在前,殴伤同门在后,且暴力抗法。按照院规,诬陷、抢劫同门,视情节轻重,可处废除修为,逐出学院。殴伤同门,处禁闭、罚没贡献点。暴力抗法,罪加一等。数罪并罚,即便不废修为,也至少是废除修为、永久监禁的下场。”苏寒收起玉简,看着王通,一字一句道。

王通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苏寒做事如此滴水不漏,不仅实力强横,而且心思缜密,将证据牢牢抓在手里。他知道,今日之事,刘莽等人,恐怕是保不住了。若强行对抗,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此事……是我失察。苏执事秉公执法,做得对。”王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对苏寒拱了拱手,语气生硬,“这四人,便交由执法殿依法处置。不过,他们毕竟是战盟弟子,且刘莽是我侄儿,还望苏执事……能从轻发落。”

“法不容情。该如何处置,自有殿规。不过,既然王执事开口,且他们已身受惩罚,我可酌情,不追究其暴力抗法之罪。但诬陷、抢劫、殴伤同门,证据确凿,必须严惩,以儆效尤。”苏寒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意,废除刘莽修为,其余三人,废去一半修为,罚没所有贡献点,永久逐出内院,贬为杂役。王执事,可有异议?”

废除修为!逐出内院!贬为杂役!

这对于心高气傲的内院弟子,尤其是战盟弟子来说,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不!叔叔!救我!”刘莽惊恐大叫。

王通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入肉中,鲜血直流。他死死盯着苏寒,眼中的杀机,几乎凝成实质。但他知道,苏寒的判决,合情合理,甚至已算“从轻”。他若再反对,便是公然挑战执法殿权威,连他自身都难保。

“……没有异议。”王通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转身,拂袖而去,看都没看地上绝望的刘莽一眼。

苏寒对李逵点点头。李逵会意,立刻带人,将面如死灰的刘莽四人拖了下去,执行判决。

消息传出,再次震动内院。

新晋核心弟子、执法殿候补执事苏七,铁面无私,不畏强权,以雷霆手段,将四名横行霸道的战盟弟子,直接废掉修为,逐出内院!连王通执事的面子都不给!

一时间,苏寒在底层弟子中,声望大涨,被视为不畏强权的“青天”。但在战盟,以及一些与战盟交好的势力眼中,苏寒已然成了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

对此,苏寒心知肚明,却毫不在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他现在需要做的,是尽快提升实力,同时,利用执法殿的身份,调查父母失踪的真相,以及黑煞宗的踪迹。

接下来的日子,苏寒除了例行巡逻、处理一些纠纷,大部分时间,依旧泡在档案室,查阅卷宗。同时,他也开始利用核心弟子的权限,查阅一些更高密级的档案,甚至开始接触一些关于“玄黄界”、“上古秘闻”、“空间异常”的古老记录。

这一日,他在一份关于“郡城近年失踪人口”的汇总报告中,发现了一些蹊跷。

报告显示,近五年,天风郡城及周边,共有超过百起“疑似失踪”案件,失踪者大多是淬体境到开元境的低阶武者,或者身具某种特殊体质、血脉的普通人。这些案件,大多发生在黑风山脉外围,或者郡城某些偏僻角落。郡守府曾多次调查,但大多不了了之,最终列为悬案。

引起苏寒注意的是,其中几起发生在十五年前左右的失踪案,失踪者,都是当年参与过“葬龙谷”探索任务的相关人员家属,或者……与苏家有过交集的人。而且,这些案件的卷宗,似乎被人为地修改、淡化过,记录语焉不详。

“是巧合?还是……有人在抹去与当年‘葬龙谷’事件相关的线索?”苏寒眼神冰冷。看来,父母的失踪,果然牵扯甚大,背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掩盖真相。

他将这些线索,暗暗记下。同时,也开始留意关于“黑煞宗”的近期动向。

数日后,苏寒接到一份由内院任务殿转来的、加急的协查请求。

请求来自郡城“天风卫”统领府。天风卫,是隶属赤炎王国王室、驻扎在郡城的精锐军队,负责郡城及周边安全。请求上说,近日,郡城西郊的“黑水镇”,连续发生多起人口失踪案,且失踪者死状诡异,精血被吸干,疑似邪修或魔道手段。天风卫追查,发现可能与“黑煞宗”有关,且对方行踪诡秘,实力不弱,天风卫伤亡数人,未能擒获,故请求学院派高手协助调查、清剿。

“黑煞宗……黑水镇……”苏寒看着任务请求,眼中寒光一闪。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他正想调查黑煞宗,对方就自己跳出来了。

他当即接下此任务。以他核心弟子、执法殿候补执事的身份,接取此类协查任务,名正言顺。

他没有通知萧晨、韩雪等人,此次任务,对方手段诡异,且可能涉及元丹境,人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他决定,独自前往。

翌日,黄昏。黑水镇。

黑水镇位于郡城西郊三十里,背靠黑风山脉支脉,因镇旁一条名为“黑水河”的浑浊河流得名。小镇不大,人口不过数千,以往还算安宁。但近日,连续的人口失踪和诡异死状,让整个小镇笼罩在恐惧的阴云中,一到夜晚,便家家闭户,街上空无一人。

苏寒换了一身普通的灰色劲装,收敛气息,如同一个寻常的江湖客,踏着暮色,走进了死寂的小镇。

街道两旁,门窗紧闭,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晚风中摇曳,映出斑驳的光影,更添几分诡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阴冷、邪恶的元气波动。

苏寒灵识散开,如同水银泻地,覆盖了整个小镇。元丹境的灵识,比开元境强大太多,能清晰感应到镇内每一处细微的能量波动和生命气息。

很快,他锁定了那股阴冷、邪恶波动的源头——位于小镇西北角,一座废弃已久的义庄。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义庄之外。

义庄破败不堪,院墙坍塌了大半,里面杂草丛生。正堂的大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但那股阴冷邪恶的气息,正是从里面传出,且……夹杂着一丝微弱的、活人的气息,似乎还有幸存者?

苏寒没有立刻闯入,而是绕到义庄后方,从一处坍塌的院墙缺口,悄然潜入。他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收敛一切气息,无声无息地靠近正堂。

透过破败的窗棂缝隙,苏寒朝内看去。

正堂内,没有棺木,只有中央地面,刻画着一个直径丈许、以鲜血勾勒而成的诡异阵法。阵法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不断吞噬着周围空气中的阴气、死气,以及……从阵法中心,那几具干瘪的尸体上,抽取出的最后一丝精血。

阵法旁边,站着三道身影。皆是一身黑袍,面容隐在兜帽阴影中,气息阴冷。其中两人,是开元九重。而居中一人,气息深沉晦涩,赫然是元丹境三重!而且,看其黑袍袖口,绣着三道扭曲的黑色煞纹,显然在黑煞宗内,地位不低。

此刻,那元丹境黑衣人,正掐诀念咒,维持着阵法运转。而阵法中心,除了那几具干尸,竟然还有一个被捆绑着、堵住嘴巴、满脸惊恐、不断挣扎的年轻女子!女子约莫十七八岁,修为不过淬体境,似乎是镇上幸存的居民。

“嘿嘿,这‘九阴聚煞阵’,还差最后一道‘生魂’为引,便可彻底激活,接引‘黑煞大人’的分身降临。这女娃元阴未失,魂魄纯净,正是上好的祭品。”一名开元境黑衣人舔了舔嘴唇,阴笑道。

“动作快点,此地不宜久留。天风卫和学院那些鹰犬,鼻子灵得很。”另一名黑衣人道。

“放心,阵法已成,只待子时阴气最盛时,献祭此女,便可功成。届时,黑煞大人分身降临,足以横扫这黑水镇,搜集足够的血食和魂魄,为我宗炼制‘黑煞丹’。”那元丹境黑衣人沙哑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狂热。

苏寒眼神冰冷。果然是在进行邪恶的血祭!还想召唤什么“黑煞大人”的分身?而且,听其口气,似乎黑煞宗在此,并非偶然,而是有预谋地收集血食魂魄,炼制邪丹。

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他不再犹豫,脚下“游龙惊鸿步”发动,身形如同鬼魅,瞬间撞破窗户,冲入正堂!同时,右臂之上,暗红色龙鳞浮现,血金龙元奔涌,一爪抓向那名正在维持阵法的元丹境黑衣人后心!

“龙皇撕天爪——裂空!”

“谁?!”那元丹境黑衣人反应极快,在苏寒破窗的瞬间,已然察觉,厉喝一声,回身便是一掌拍出,掌心黑煞之气凝聚,化作一个狰狞的鬼脸,迎向苏寒的龙爪!

“轰——!!”

爪掌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狂暴的气浪,将正堂内的灰尘、杂物,掀得漫天飞舞。那两名开元境黑衣人,被气浪冲得连连后退。

苏寒身形微晃,后退半步。而那元丹境黑衣人,则闷哼一声,连退三步,掌心传来剧痛,黑煞之气竟被对方爪中那股霸道、灼热的龙元,撕裂、消融了大半!

“元丹境?!而且……好霸道的元力!你是天风学院的人?!”黑衣人眼中露出惊色,死死盯着苏寒。他没想到,天风学院竟然派来了元丹境高手,而且如此年轻,元力属性如此诡异克制他的黑煞之气。

“黑煞宗的杂碎,受死!”苏寒冷哼,毫不停留,脚下步伐连变,瞬间贴近,双爪齐出,爪风凌厉,笼罩黑衣人周身要害。

“拦住他!”元丹境黑衣人急退,同时对那两名手下吼道。

那两名开元境黑衣人咬牙,一左一右,挥动淬毒匕首,刺向苏寒肋下。

苏寒看都不看,左手反手一挥,一道血金色掌风拍出,将左侧黑衣人连人带匕首拍飞,撞在墙壁上,骨骼尽碎,当场毙命。右手爪势不变,继续抓向元丹境黑衣人。

元丹境黑衣人心胆俱寒,知道遇到了硬茬子,再不敢硬拼,身形急退,同时袖袍一挥,数枚黑漆漆的、散发着腥臭的毒镖,射向苏寒面门,试图阻他一阻。

苏寒不闪不避,护体龙元勃发,将毒镖震飞。脚下“游龙惊鸿步”再动,速度暴增,瞬间追上黑衣人,一爪扣住其肩膀!

“咔嚓!”

肩骨碎裂。苏寒五指发力,血金龙元疯狂涌入对方体内,疯狂破坏其经脉、元府。

“啊——!”元丹境黑衣人发出凄厉惨叫,只觉一股灼热、霸道、充满了撕裂之力的能量,在体内横冲直撞,他的黑煞元力,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冰雪消融,毫无抵抗之力。

“说!你们在此血祭,究竟有何目的?黑煞宗总部在哪里?十五年前,葬龙谷之事,是否与你们有关?!”苏寒扣着对方肩膀,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

“你……你休想……啊!”黑衣人还想硬气,但苏寒加了一分力,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我说!我说!”黑衣人终于崩溃,“我们在此……是为了接引黑煞大人的一缕分神,搜集血魂,炼制黑煞丹,供少宗主突破之用……总部……总部在黑风山脉深处的‘幽煞谷’……至于十五年前……我……我不知道什么葬龙谷……”

“少宗主?是谁?”苏寒追问。

“是……是宗主之子……厉绝心……他……他已至元丹六重,正在闭关冲击后期……需要大量黑煞丹……”黑衣人气息奄奄。

厉绝心?元丹六重?苏寒记下这个名字。至于葬龙谷,此人层次不够,或许真不知情。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与天风学院内,何人勾结?”苏寒盯着对方的眼睛。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看到苏寒那冰冷的眼神,知道不说必死,咬牙道:“是……是内院战盟……的王家……王通执事,与我们……有交易……他为我们提供学院情报和掩护,我们……给他黑煞丹和资源……”

王通!果然是他!苏寒眼中杀机一闪。难怪王枭能勾结黑煞宗,原来根子在这里。

“你可以去死了。”苏寒不再多问,五指发力,血金龙元彻底爆发,瞬间震碎了黑衣人的心脉和元府。

黑衣人瞪大眼睛,带着不甘和恐惧,气绝身亡。

苏寒松开手,看向阵法中心,那名吓得几乎昏厥的年轻女子。他走过去,扯断绳索,取下堵嘴布。

“别怕,我是天风学院的人,来救你的。没事了。”苏寒温声道,同时渡入一丝温和的血金龙元,稳住女子心神。

女子感受到一股温暖、安心的力量流入体内,恐惧稍减,看着苏寒年轻却沉稳的面容,泪水夺眶而出:“多……多谢大人相救……”

“此地不宜久留,我送你出去。”苏寒扶起女子,快速离开了义庄。

将女子送到镇口安全处,叮嘱她立刻去报官,苏寒则再次返回义庄。那“九阴聚煞阵”还在运转,必须毁掉。

他来到阵法前,看着那暗红色的诡异阵纹,以及中心那几具干尸,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抬起右爪,血金龙元凝聚,一爪狠狠抓在阵法核心!

“轰——!!”

阵法爆发出刺目的血光,随即,在血金龙元的冲击下,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黑烟,消散一空。那股阴冷邪恶的气息,也渐渐散去。

做完这一切,苏寒没有停留,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他需要立刻返回学院,将王通勾结黑煞宗之事上报。同时,也要开始谋划,如何对付这个内院的毒瘤,以及……那隐藏在黑风山脉深处的黑煞宗总部,幽煞谷。

夜色,掩盖了血腥与杀戮,也掩盖了悄然涌动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