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耀项目顺利通过汇报，合作方当场敲定了后续合作，整个设计部都松了口气。
部门总监顺势提议，晚上由部门经费安排简单庆功小聚，选在了公司合作的星级酒店中餐厅包厢，环境正式安静，不喧闹、不越界，既体面又符合职场聚餐的分寸。
苏晚本不想去。
她怕人多眼杂，更怕在这样的正式场合里，再和陆知衍产生什么说不清的交集。
可林薇薇一早就拽着她的胳膊劝：“必须去，这是部门集体活动，你不去反而显眼。再说，陆总也未必会来，就算来了，也是上司到场撑个场面，你正常表现就行。”
苏晚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点了头。
她太清楚职场里的规则，不合群、太特殊，反而会成为新的话柄。
傍晚的酒店中餐厅包厢，灯光柔和雅致，桌布整洁，餐具考究，一派沉稳得体的商务氛围。
设计部的同事们难得卸下工作压力，气氛渐渐活络，敬酒、说笑，一派和谐。
张曼坐在角落，全程沉默，偶尔看向苏晚的目光里，依旧带着几分复杂，却再也不敢像从前那般明着针对。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苏晚如今的位置，早已不是谁都能随意拿捏。
菜过五味，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陆知衍站在门口，一身合身的深色西装，依旧是白日里沉稳利落的模样，多了几分场合里的正式感，却不显凌厉。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一瞬，众人纷纷起身打招呼。
苏晚也跟着站起身，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却只是垂着眼，保持着最得体的礼貌，没有抬头，也没有主动靠近。
他是被部门总监特意请来的，只说过来坐一会儿，沾沾喜气。
陆知衍微微颔首，目光在包间里淡淡扫过，最终很自然地，落在了靠近窗边的空位上——而那个位置，恰好就在苏晚斜对面。
不远，也不近。
刚好是一桌人里，最正常不过的距离。
他坐下，没有端上司的架子，语气平和：“大家继续，不用拘束，星耀项目顺利通过，辛苦各位了。”
几句简单的开场白，得体又周到。
有人试探着敬酒，他也不推脱，浅酌一口，分寸拿捏得极好，既给了下属面子，又保持着上司该有的距离。
苏晚全程安静吃饭，极少说话，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不敢抬头，却总能感觉到，有道目光偶尔会落在她身上，不轻佻，不灼热，只是淡淡的，像不经意间的一瞥。
林薇薇在桌下悄悄碰了碰她的手，眼神里带着打趣，却又识趣地没说话。
席间有人聊起汇报会上的细节，说起合作方总监刁难，陆总几句话稳住局面，语气里满是佩服。
陆知衍只是淡淡一笑：“方案本身扎实，是苏晚做得细致。”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将功劳推回她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苏晚身上。
有羡慕，有了然，也有探究。
苏晚握着筷子的指尖微紧，脸颊微微发烫，却只是礼貌地抬眸，轻声道：“是陆总指点得及时。”
不居功，不张扬，谦逊又得体。
陆知衍看着她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慌乱，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自然地转开了话头，替她解了围。
饭局接近尾声，有人提议去下半场，陆知衍婉拒：“我还有点事，就不陪大家了，你们玩得开心。”
他起身，同众人点头示意，目光在苏晚身上短暂停留一瞬，没有任何交流，便转身走出包厢。
从头到尾，没有单独和她说一句话，没有多余的眼神，没有越界的举动。
干净，克制，分寸感十足。
可苏晚的心，却早已乱了节奏。
他走后没多久，苏晚也借口有点累，先行离开。
林薇薇知道她心思，也不拦着，只悄悄叮嘱：“路上小心，别想太多。”
苏晚走出酒店宴会厅，傍晚的风带着微凉的气息，吹散了些许酒意。
她沿着酒店门前的步道慢慢走着，想让自己纷乱的心绪平静下来。
刚走到路口，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她身旁。
车窗降下，露出陆知衍清俊的侧脸。
“送你回去。”
他的声音低沉，语气自然，没有询问，也没有强势的压迫，只是一句平淡的陈述。
苏晚脚步顿住，心跳骤然失控。
拒绝，显得生分又刻意。
接受，等于再一次，接受他超出职场范围的照顾。
路灯的光落在他眼底，温柔而深邃，没有半分逼迫，只是安静地等着她的答案。
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轻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系安全带时，指尖微微颤抖。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淡淡的雪松气息，和他身上清冽的味道。
没有音乐，没有多余的交谈，气氛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车缓缓驶入车流，陆知衍专注地看着前方，声音温和，却依旧保持着分寸：“晚上风凉，下次出门记得带件外套。”
只是一句普通的关心，却戳中了苏晚心底最软的地方。
她侧头看向窗外，夜色流光掠过眼底，声音轻轻的：“谢谢陆总。”
“不用总这么客气。”
陆知衍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却又点到为止，没有再进一步。
车停在小区楼下。
苏晚解开安全带，轻声道：“陆总，我到了，今天谢谢您。”
她推开车门，正要下车，身后却传来他的声音。
“苏晚。”
她回头。
男人坐在驾驶座上，灯光半明半暗落在他脸上，眼神温柔而认真，却依旧克制：
“明天不用刻意早起，也不用刻意躲着谁。”
“做好你自己，就够了。”
一句话，戳破了她所有小心翼翼的伪装。
她刻意早到，刻意疏远，刻意保持距离，他全都看在眼里。
苏晚心口一震，眼眶微微发热。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进小区。
直到走进楼道，靠在墙上，她才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脏还在疯狂跳动。
原来那些藏在心底的慌乱、在意、克制与闪躲，他全都懂。
却从不说破，不逼迫，不越界。
只是用最温柔、最体面的方式，告诉她：
我在，你不用怕。
夜色温柔，藏不住满心悸动。
那些横在两人之间的职场规矩、身份差距、旁人目光，依旧存在。
可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却在他一句轻声的安抚里，悄悄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