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通往幽冥界的古道,早已被混沌圣力修复畅通。
林辰一身白衣,未带重兵,仅由金麟神将随行,踏空而行。脚下祥云铺就通天大道,周身混沌圣力自动形成护罩,隔绝幽冥界的阴寒死气与业火戾气,一路直奔幽冥炼狱核心之地。
幽冥界,位于诸天最底层,是生灵轮回、罪孽洗涤之地,常年阴云密布,鬼气森森,业火焚烧,魂灯摇曳,与天界的圣洁祥和截然不同,处处透着阴冷与肃穆。
幽冥之主早已率领麾下十殿阎罗、万千鬼差,在界口恭候多时。众人见到林辰,尽数跪倒在地,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幽冥之主恭敬叩首:“属下幽冥之主,拜见混沌圣尊!圣尊驾临,幽冥界蓬荜生辉,万死恭迎!”
林辰微微颔首,语气平淡:“起身吧,本尊此次前来,只为炼狱深处的青莲气息,带路。”
“是!”幽冥之主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起身,亲自在前引路,“圣尊请随属下前来,那缕气息出现于炼狱最深处的无妄古狱,乃是幽冥界最古老、最森严的牢狱,关押的皆是诸天重犯与上古残魂,寻常鬼差根本无法靠近。”
林辰眸色微沉。
无妄古狱,乃是当年他亲自下令建造的牢狱,内置诸天封禁,镇压着浩劫之中未能彻底湮灭的邪魔残魂,以及触犯天条的上古神魔,凶险万分,青莲气息出现在那里,绝非偶然。
一行人穿过幽冥界的轮回道、奈何桥、忘川河,直奔地底深处的无妄古狱。
越靠近古狱,阴寒之气便越重,业火灼烧的气息越发浓郁,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而晦涩的封禁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带着混沌圣力的痕迹,正是当年林辰亲手布下的封禁。
无妄古狱大门,由万年玄铁铸造,高逾万丈,门上刻满镇魔符文,大门紧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圣尊,气息便是从这古狱第九层传出的。”幽冥之主停在门外,恭敬道,“属下不敢擅自开启大门,还请圣尊示下。”
林辰抬眸看向古狱大门,指尖轻轻一抬,一缕混沌圣力射出,落在大门之上。
嗡——
刻满符文的玄铁大门,缓缓自行开启,一股尘封亿万年的古老气息,夹杂着淡淡的青莲清香,从门内飘散而出。
这气息,与他丹田内的混沌青莲,一模一样!
林辰眸中精光暴涨,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径直踏入无妄古狱之中,金麟神将紧随其后,幽冥之主与十殿阎罗则守在门外,不敢擅入。
古狱之内,漆黑一片,唯有墙壁上的魂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一层层囚牢。囚牢之中,关押着无数上古邪魔与重犯,感受到林辰身上的圣尊威压,尽数瑟瑟发抖,发出恐惧的呜咽声,连挣扎的勇气都没有。
林辰脚步不停,循着青莲气息,一路直奔第九层。
古狱第九层,乃是无妄古狱的核心,也是封禁最森严的一层,这里没有关押任何邪魔重犯,只有一片空荡荡的空间,地面上刻着繁复到极致的混沌封禁阵,阵眼之处,一缕微弱到极致的青色光点,静静悬浮在半空,正是那缕青莲气息的源头。
青色光点微弱不堪,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却散发着纯净无比的青莲本源,与林辰体内的混沌青莲遥相呼应,产生强烈的共鸣。
而在青色光点周围,缠绕着几道漆黑的虚无锁链,锁链之上,残留着虚无主宰的毁灭气息,正是这几道锁链,将这缕青莲残魂死死困住,封禁在古狱第九层,亿万年不得脱身。
“是你……”林辰看着那缕青色光点,眸中泛起无尽的心疼与愧疚,脚步轻轻走上前,生怕惊扰了这缕脆弱的残魂,“当年你神魂破碎,我以为你融入了诸天大道,没想到,你竟被虚无主宰暗算,残魂被封禁在这里,困了亿万年。”
他终于明白。
当年浩劫,她替他挡下虚无主宰的致命一击,神魂崩碎,而虚无主宰在被他逼退之前,暗中出手,将她仅剩的一缕主残魂抓取,用虚无锁链封禁在无妄古狱最深处,想要慢慢炼化她的青莲本源,用来克制他的混沌圣力。
若不是此次虚无主宰覆灭,青莲之光洒落诸天,触动了这缕残魂,让她散发出一丝气息,恐怕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竟在这古狱之中,受了亿万年的封禁之苦。
“放肆!”
林辰眸中冷厉一闪,周身混沌圣力轰然爆发,圣尊之威席卷整个第九层古狱。
他抬手一挥,几道金色圣力射出,精准缠上那几道漆黑的虚无锁链,圣力涌动,专克虚无之力。
咔嚓——咔嚓——
虚无锁链瞬间寸寸崩裂,化为飞灰,彻底消散。
困住残魂的封禁,终于被解开。
那缕青色光点,在失去锁链束缚之后,缓缓飘动起来,围绕着林辰旋转,青莲清香越发浓郁,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诉说亿万年的委屈与思念。
林辰伸出手,掌心向上,温柔开口:“别怕,我来接你了。”
青色光点轻轻一颤,缓缓落在他的掌心,化作一缕温润的青光,融入他的肌肤,顺着血脉,直奔丹田深处的混沌青莲而去。
嗡——
丹田内的混沌青莲,瞬间爆发出万丈青光,九瓣莲台轻轻颤动,将这缕残魂稳稳包裹,青莲本源疯狂滋养,修复着残魂亿万年的损伤。
一段段清晰的记忆,从残魂之中涌出,涌入林辰的识海,与他尘封的记忆彻底融合。
他终于,记起了她的一切。
她名唤青璃,乃是混沌青莲化形而生的先天神女,与他相伴于开天之初,是他唯一的道侣,是天界最尊贵的圣尊夫人。当年浩劫,虚无主宰突袭,他猝不及防,危在旦夕,青璃毫不犹豫地以身相护,燃烧全部青莲本源,替他挡下灭世一击,最终神魂破碎,香消玉殒。
“青璃……”林辰轻抚心口,眸中泪水,这位统御诸天、覆灭虚无的无上圣尊,在这一刻,终于落下泪来,“亿万年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混沌青莲不断滋养,青璃的残魂越来越稳固,青色光芒越来越浓郁,一道模糊的白衣身影,在青莲中央缓缓凝聚,眉眼清冷,容颜绝世,正是记忆之中的青璃。
她缓缓睁开眼眸,目光落在林辰身上,轻声开口,声音微弱却温柔:
“阿辰……你终于……回来了……”
林辰伸出手,轻轻握住她虚幻的手掌,心中激动到了极致,声音哽咽:“我回来了,青璃,我回来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伤害。”
就在这时,无妄古狱之外,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幽冥之主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圣尊!不好了!诸天边境,出现大批域外神族,自称来自永恒天界,扬言要找圣尊讨要公道,覆灭我诸天万界!”
林辰眸中冷光一闪,将青璃的残魂护在混沌青莲之中,转身看向古狱之外,周身圣威暴涨。
刚寻回道侣,域外神族便找上门来。
看来,诸天的安宁,只是暂时的。
真正的全新危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