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一身白衣,立于凡界九天之巅。
脚下是苍茫云海,远处是凡界山川河流,青阳疆域的信仰之气如同金色丝线,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缠绕在他周身,化作最虔诚的护持。他成就天界圣婴,体内浊气尽消,神魂与天界本源彻底共鸣,周身散发出的神圣气息,早已超脱凡界界限,触碰到了真正的仙界门槛。
黑狱魔主伏诛,魔界残余势力尽数被净化,凡界再无邪魔敢踏出魔狱一步,方圆百万里疆域,自此万载安宁。青阳宗、青风宗、黑石谷等宗门修士,早已在疆域边境遥遥跪拜,望着那道直冲云霄的白衣身影,热泪盈眶,高呼仙尊,声音穿透云层,久久不散。
林辰低头,看了一眼这片他重生归来的土地,眸中没有留恋,只有一片淡漠。
凡界,不过是他轮回小憩之地,并非归途。
他的战场,在九天之上;他的神殿,在云海之巅;他的仇敌,在天界深处;他当年未能守护的一切,也都消散在那场毁天灭地的浩劫之中。
“该走了。”
林辰轻声自语,声音随风散去,带着一股俯瞰万古的淡然。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起一缕混沌圣力,轻轻朝着虚空一点。这一指,没有攻击之意,没有镇压之威,只是单纯地引动天地大道,开启凡界与天界之间,尘封亿万年的飞升通道。
嗡——!
虚空震颤,大道轰鸣。
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裂缝,在林辰身前缓缓展开。裂缝之内,祥云缭绕,仙音袅袅,瑞气千条,灵泉喷涌,无数从未在凡界出现过的仙禽异兽穿梭其间,一股比天界秘境浓郁万倍的本源仙气扑面而来,让林辰体内的圣婴微微震颤,发出欢呼之声。
这,就是真正的天界通道。
凡界修士穷其一生,哪怕修至化神、炼虚,也未必能触摸到的至高之地。
通道开启的瞬间,整个凡界所有达到元婴以上的修士,全都心神悸动,不由自主地朝着天际跪拜。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能清晰感受到,有一位至高无上的存在,正在离开凡界,踏入那片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圣之地。
青阳宗内,青阳子望着那道金色通道,热泪纵横,恭敬叩首:“恭送仙尊飞升天界!愿仙尊威震诸天,重掌大道!”
无数修士齐声呼应,声音响彻天地。
林辰没有回头,白衣一拂,脚步轻轻一踏,身形便踏入了金色飞升通道之中。
通道之内,时光流转,岁月更迭。
无数画面在他身边飞速闪过,有他当年执掌天界时的威严,有浩劫降临之时的惨烈,有仙将战死、神殿崩塌、诸天悲鸣的绝望,更有他为了守护天界本源,自爆圣体、神魂坠入凡界、历经九世轮回的悲壮。
每一段记忆,都深刻入骨。
每一段过往,都重如泰山。
林辰闭上双眼,任由飞升通道的力量洗涤身躯,将圣婴与神魂彻底融合。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飞速恢复,曾经被打碎的圣尊道果,正在一点点重组,曾经掌握的诸天大道,正在一条条回归掌控。
空间法则、时间法则、生命法则、毁灭法则、镇魔法则……
无数至高法则,如同天生就属于他一般,在他指尖流转,信手拈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金色通道尽头,光芒大放。
林辰缓缓睁开双眼,脚步踏出,正式踏入了这片阔别已久的土地——九重天阙。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云海,云海之上,悬浮着亿万座太古神山,神山之巅,一座座金碧辉煌的神殿矗立,仙桥横贯星河,仙树遮天蔽日,灵果挂满枝头,仙气浓郁到化作液态,在天地间缓缓流淌。
远处,亿万仙兵列阵,金甲熠熠,长枪凌空,气息威严,守护着天界疆域。
天空之中,龙凤呈祥,麒麟漫步,仙鹤齐鸣,一派至高神圣之景。
这,才是他真正的故乡。
这,才是天界圣尊该立足之地。
林辰深吸一口气,鼻尖萦绕的尽是熟悉的仙气,耳边是久违的仙音,心中一片平静。没有激动,没有狂喜,只有一种游子归家的淡然与沉稳。
他抬眼望去,目光穿透云海,落在九重天最顶端的位置。
那里,悬浮着一座无比巍峨、横贯亿万里、由混沌神石铸造而成的至高神殿。
神殿之上,悬挂着一块巨大无比的匾额,上面书写着四个亘古不变的混沌大字——混沌圣尊殿。
那,是他曾经的居所,是他统御诸天的核心,是天界至高权柄的象征。
可此刻,曾经金碧辉煌、神光普照的圣尊殿,却布满了裂痕,大半殿宇崩塌,神光黯淡,仙气稀薄,周围守护的仙兵寥寥无几,显得无比萧条、破败,再无当年万仙来朝的盛景。
看到这一幕,林辰眸中冷光一闪。
当年浩劫,果然惨烈至极。
连他的混沌圣尊殿,都被打碎成这般模样,可见当年的敌人,何等强大,天界损失,何等惨重。
“圣尊……真的是圣尊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道颤抖、虚弱、充满不敢置信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林辰转头望去。
只见云海之中,几道浑身带伤、金甲破碎、气息萎靡的身影,正跌跌撞撞朝着他飞来。为首者,是一位身披金色战甲、面容刚毅、手持长枪的中年神将,他周身仙气紊乱,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显然是经历过死战,勉强存活至今。
此人,正是他当年座下第一亲卫大将——金麟神将。
金麟神将,乃是天界老牌仙尊,修为深不可测,忠心耿耿,追随林辰亿万年,从未有过二心。当年浩劫之中,他为了守护混沌圣尊殿,身受重创,神魂险些崩碎,硬生生撑到今日,只为等待圣尊归来。
在金麟神将身后,还跟着数位气息同样衰弱的老牌仙将,每一位,都是当年跟随林辰征战诸天的嫡系旧部。
他们感受到了林辰身上那股独一无二、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混沌圣尊气息,几乎是瞬间,便确定了眼前这位白衣青年的身份。
“真的是您……圣尊!”
金麟神将飞到林辰面前,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云海之上,手中长枪撑地,高大的身躯忍不住颤抖,两行热泪从眼角滑落,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委屈与激动。
“属下金麟,参见圣尊!亿万年等待,属下终于等到您回来了!”
身后数位仙将,也齐齐跪倒,叩首在地,声音哽咽:“属下等,参见圣尊!圣尊归来,天界有救了!”
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从浩劫崩塌、神殿碎裂、圣尊陨落,到如今,亿万年时光流逝,天界四分五裂,群龙无首,外敌环伺,叛徒当道,他们这些旧部,如同丧家之犬,苦苦支撑,苟延残喘,心中唯一的信念,就是圣尊终将归来。
今日,信念成真。
林辰看着眼前跪倒一片、浑身是伤、气息奄奄的旧部,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柔和。
这些人,是当年为他战死、为他坚守的最后忠魂。
他轻轻抬手,一缕混沌圣力缓缓涌出,化作金色光雨,落在金麟神将等人身上。
光雨所过之处,金麟神将等人身上的伤口瞬间愈合,崩碎的仙骨重新凝聚,枯竭的仙气飞速恢复,萎靡的神魂也变得饱满起来,就连受损的道果,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不过瞬息。
金麟神将等人便感觉浑身轻松,修为不仅恢复巅峰,甚至比当年更胜一筹!
“圣尊……”金麟神将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激动得无以复加,“您的力量……回来了!”
“恢复了三成。”林辰淡淡开口,语气平静,“足够清理天界垃圾,重整九重天秩序。”
三成力量,便已足以横扫凡界,镇压一切来犯之敌。若是恢复十成,诸天万界,无人能敌。
金麟神将等人心中狂喜,却也听出了林辰话语中的冷意,连忙躬身道:“圣尊,您归来的消息,若是让天界众仙知晓,必定万众归心,群情激奋!只是……如今天界局势,极为复杂,还请圣尊心中有数。”
林辰微微点头:“说。”
他虽恢复部分记忆,却对浩劫之后亿万年的天界局势,不甚了解。
金麟神将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缓缓开口:“圣尊,当年浩劫,您为守护天界本源,自爆圣体,神魂溃散,坠入凡界轮回。浩劫虽被您强行镇压,可天界也损失惨重,无数仙尊、仙将战死,神殿崩塌,大道受损……”
“自您陨落之后,天界群龙无首,迅速陷入分裂。当年追随您的旧部,坚守九重天阙,守护圣尊殿,可势力日渐衰弱。而当年暗中勾结外敌、背叛天界的叛徒,却在浩劫之后,迅速崛起,占据了天界大半疆域,自立门户,号称‘诸天新贵’。”
“为首者,正是您当年最信任的左护法——玄宸道尊!”
玄宸道尊!
这四个字落下,林辰眸中冷光暴涨,周身温度骤然下降,云海翻腾,仙气倒卷,一股源自圣尊的无上威压,轰然爆发!
金麟神将等人瞬间脸色一白,连忙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
他们能清晰感受到,圣尊心中的怒意。
玄宸道尊,当年乃是林辰一手提拔,亲自传授大道法则,赐他权位,待他如亲弟一般,信任无比。可谁也没有想到,在浩劫最关键的时刻,玄宸道尊竟然背后捅刀,勾结域外天魔,打开天界防线,导致天界一败涂地,险些彻底覆灭。
这笔账,林辰记在心中,亿万年未忘。
“玄宸……”林辰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冰冷刺骨,“他现在,是什么修为,占据了哪一重天?”
金麟神将连忙回道:“回圣尊,玄宸道尊当年窃取了您部分散落的圣尊本源,修为暴涨,如今已是半步圣尊境,坐镇第六重天,自立为‘玄宸天帝’,麾下掌控三十六位仙尊、百万仙兵,势力滔天,是天界最强大的势力!”
“除了玄宸之外,天界还有三大割据势力,分别占据不同重天,各自为政,相互攻伐,导致天界生灵涂炭,秩序崩塌,仙气日渐枯竭……”
“而我们这些旧部,只能死守第九重天、第八重天、第七重天这三片最后的疆域,依靠圣尊殿残留的圣力苟延残喘,若不是圣尊您今日归来,最多不过千年,我们便会彻底被玄宸剿灭,天界最后的正统,也将不复存在!”
金麟神将越说越悲愤,拳头紧握,眼中满是怒火与不甘。
亿万年坚守,换来的却是步步败退,若不是心中信念支撑,他们早已崩溃。
林辰静静听着,没有说话,周身的寒意却越来越浓。
半步圣尊?
自立天帝?
割据天界?
残害旧部?
好一个玄宸道尊,好一个叛徒!
当年他一念之仁,收留孤苦无依的玄宸,传他功法,赐他地位,给了他至高无上的权力,换来的却是背叛、屠戮、与山河破碎。
这笔血债,今日,便是清算之时。
“除了玄宸与割据势力,域外天魔,还有残余?”林辰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审判之意。
“有!”金麟神将点头,“当年浩劫被您镇压,域外天魔主力被您斩杀,可依旧有一部分残部,与玄宸勾结,藏在第六重天之下,等待时机,想要再次入侵天界,彻底吞噬诸天万界!”
“内外勾结,倒也算打得一手好算盘。”林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如此,那便从今日起,一步步清算。”
“第一步,传令九重天阙,所有忠于本尊的旧部,即刻回归圣尊殿,整合兵力,重整秩序。”
“第二步,昭告天界,本尊,混沌圣尊,正式归来!凡归顺者,既往不咎;凡顽抗者,无论是割据势力,还是叛徒玄宸,杀无赦!”
“第三步,三日后,发兵第六重天,亲斩玄宸,清算旧账,夺回天界正统!”
三句话,三步骤,字字铁血,威严滔天。
金麟神将等人浑身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无尽战意与激动,齐齐躬身行礼,声音震天动地:“属下遵命!谨遵圣尊法旨!”
圣尊归来,法旨一出,天界震动!
他们等待的,就是这一刻!跟随圣尊,横扫叛逆,重铸天界辉煌!
林辰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去办吧,整顿军务,等候号令。”
“是!”
金麟神将等人躬身退下,飞速离去,将圣尊归来的消息,传遍九重天阙每一个角落。
云海之上,只剩下林辰一人。
他抬头,望向那座破败却依旧威严的混沌圣尊殿,眸中闪过一丝坚定。
“玄宸,域外天魔,所有背叛我、摧毁我天界的仇敌。”
“我回来了。”
“你们的死期,到了。”
白衣猎猎,圣威滔天。
九重天阙,风云再起。
一场席卷整个天界的清算之战,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