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守定了

第二日天刚亮，小燕子连早饭都多蒸了两个杂粮窝窝，背着背篓再次往主峰崖壁的神农洞赶。这一回她不慌不忙，脚步沉稳，心里装的不再是找到洞府的狂喜，而是认认真真学本事的念头。

钻进那处熟悉的崖壁裂缝，天然洞府里的草木刻痕在晨光下格外清晰。小燕子没有再急着翻捡木片树皮册，而是蹲在最靠洞口的一面岩壁前，一点点辨认上面深浅不一的刻线。

岩壁最上方画着连绵的山，往下是一株株形态各异的草木，有的画着圈，有的打着叉，最底下则是弯弯曲曲的沟渠和一垄一垄整齐的田地图样。她盯着看了半晌，忽然拍了拍脑门——这不就是教人种地吗！

刻痕里画着，春天要在向阳松软的土里下种，夏天要顺着山势挖沟引水，秋天把成熟的粮食晒干存在干燥的石洞里，冬天用干草盖住菜苗防霜雪。全是她眼下最用得上的法子，比皇宫里先生讲的那些农耕典籍直白一百倍。

小燕子越看越入迷，索性坐在石台上，对着岩壁刻痕一点点对照自己种的菜田。她之前浇水全凭感觉，菜苗长得有好有坏，如今一看才明白，上古先民早就摸透了山水规律，顺着山势引流，比一桶桶挑水省力又管用。

看够了耕种刻痕，她又翻出昨日带回的树皮册，册上画满了草木图样，旁边刻着简单的记号。她忽然想起昨日进山采的那株根像小葫芦的草，赶紧从背篓里拿出来，对着树皮册一一比对。

没翻几下，一模一样的图样就出现在眼前，旁边的刻痕虽认不全，可结合图画一看便知——这草名叫葫芦根，煮水喝能解劳累、治肚子疼，是最常见的草药。小燕子乐得差点蹦起来，以前在山里见了奇怪草木只能瞎猜，如今有了上古刻痕，再也不用摸黑试探。

她在洞里一待就是大半天，把能看懂的耕种、辨草、寻水的刻痕全都记在心里，直到日头偏西才揣着满脑子新知识下山。

一回到木屋，小燕子说干就干。她照着神农洞的刻痕，扛着石斧去菜田边挖引水沟，顺着地势从溪水旁弯弯曲曲引到菜田边缘，不用费力挑水，清水就能缓缓流进菜地里。原先长得蔫蔫的菜苗，不过两三天就变得绿油油的，长势比以往好上一倍。

闲下来时，她又按照树皮册上的画法，把葫芦根、昨日金棕小兽给的甜果、山间常见的毒菌子，全都画在自己削好的木片上，做成属于自己的草木图谱。夜里坐在松明火把旁，一边看一边记，再也不觉得山里冷清寂寞。

没过几日，她不小心砍柴时划了道小口子，疼得龇牙咧嘴，换做以前只能随便用布条一包。这一回她半点不慌，照着神农洞刻痕，采来几株止血的草药，在石头上捣烂敷在伤口上，再用干净布条缠好，不过两天就结了痂，好得又快又稳。

小燕子摸着愈合的伤口，看着长势喜人的菜田，望着屋后囤得满满的山货，心里满是踏实。

她终于彻底明白，这神农洞里没有神仙法术，没有绫罗书卷，只有上古原始部落的先民们，用一辈子甚至几辈子摸索出来的生存智慧。没有纸，就刻在岩壁上；没有文字，就画成图画；没有复杂工具，就靠双手改造山林。

而她小燕子，靠着这些最朴素的刻痕，把山林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

不用再争什么真假格格，不用再看谁的脸色，不用再被逼着学不喜欢的规矩。

她有青山作伴，有溪水环绕，有田地收成，有一洞上古智慧，有自由自在的生活。

阳光洒在她晒得微微泛红的脸上，小燕子靠在竹摇椅上，晃啊晃，嘴角扬着最自在的笑。

这片山林，她守定了。

这些上古传下来的本事，她学定了。

从今往后，只做逍遥自在、有勇有谋的山林主，再也不回头望那座困住她的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