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

痛。

浑身骨头像是被拆了又重新拼起来，小燕子呛着一口冰冷潮湿的气，猛地睁开眼。

入目不是皇宫的琉璃瓦，不是逃亡路上的荒山野岭，也不是五阿哥和紫薇焦急的脸。

是树。

遮天蔽日、望不到顶的巨树，粗得要十几个人合抱，藤蔓像巨蛇一样缠来缠去，树叶绿得发黑，空气里全是泥土、腐叶和不知名花香混在一起的味道，闷得人喘不过气。

“水……紫薇……五阿哥……”

她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刚出口就被茂密的树林吞得干干净净，连一点回音都没有。

小燕子撑着发软的胳膊坐起来，低头一看——身上还是那件逃亡时穿的粗布衣裳，破了好几个洞，手脚全是擦伤，头发乱得像鸟窝，唯一值钱的发簪早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她不是被追兵逼得坠崖了吗？

那崖高得吓人，往下一看都头晕，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么个……连鸟都不拉屎的鬼地方？

“老天爷！你玩我是不是！”

小燕子猛地一拍地面，疼得龇牙咧嘴。

皇宫回不去，紫薇尔康不知道死活，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眼前这片森林大得吓人，风一吹树叶沙沙响，像是藏着无数吃人的野兽。

换了别人，早吓得哭爹喊娘了。

可她是小燕子。

是从大杂院里爬出来、挨过饿、受过冻、跟地痞流氓打过架、连皇宫都敢闯的小燕子！

怕？

怕个屁！

她狠狠抹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先观察四周。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软得像棉花，旁边有叮咚的水声，不远处长着红红绿绿的野果，头顶阳光勉强能漏下来几道光柱。

“先不管了，活下去最重要！”

小燕子咬咬牙，撑着树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朝着水声走去。

她不知道，这片连名字都没有的原始森林，即将迎来一个最能折腾、最会种田、最不肯认输的小主子。

她的开荒种田日子，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

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嗓子干得快要冒烟。

小燕子扶着粗壮的树干，一步一挪地朝着那叮咚水声走去。林间光线昏暗，头顶枝叶密不透风，连风都难得吹进来几分，湿热的空气裹着一身汗，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难受得要命。

她这辈子，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

在大杂院时，虽穷，至少有个遮风挡雨的屋顶，有柳青柳红照拂；进了皇宫，哪怕提心吊胆，也有锦衣玉食，有紫薇作伴。可现在呢？

四面都是陌生的巨树，脚下是不知深浅的落叶，连一声人语都听不见。

恐惧像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心头。

可她只是吸了吸鼻子，硬生生把那点委屈和害怕咽了回去。

哭？哭给谁听？

求天求地？老天爷要是靠谱，就不会把她扔到这鬼地方来了。

“小燕子，你可不能怂。”她对着自己低声念叨，声音发哑，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你是谁啊？你是连皇宫大院都敢闯的小燕子！几只野兽，一片林子，就把你吓倒了？传出去，大杂院的兄弟姐妹们都要笑话你！”

这么一想，她脚下顿时多了几分力气。

转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清澈的溪水终于出现在眼前。

水流不宽，却格外干净，水底鹅卵石清晰可见，偶尔还有小鱼摆着尾巴轻快游过。小燕子眼睛一亮，几乎是扑了过去，跪在溪边，双手捧着水就往嘴里送。

甘甜的溪水滑过喉咙，瞬间缓解了火烧火燎的干渴。

她连喝了好几口，才瘫坐在岸边，大口喘气。

“水的问题解决了。”她抹了把嘴，开始盘算起来，那双机灵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转，“接下来，就是吃的。总不能一直喝凉水充饥。”

她抬眼望去，溪边不远处长着一丛丛低矮的灌木，上面挂着一串串紫红色的小果子，模样有点像她在宫里见过的野葡萄，却又不完全一样。

小燕子盯着那果子，没敢立刻伸手去摘。

皇宫里有太医，有厨子，有毒的东西碰不上。可在这里，乱吃一口，说不定就得把小命交代在这里。她虽然胆大，却不傻。

她捡起一块小石子，轻轻扔向那丛果子，惊飞了几只停在上面啄食的小鸟。

鸟儿吃得欢快，一点事都没有。

小燕子这才放下心来，走过去摘了一颗，轻轻咬开一小点，用舌尖尝了尝味道。酸甜可口，没有苦涩发麻的感觉。

“能吃！”

她大喜过望，立刻摘了一大把，往嘴里塞着。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散开，暂时压下了饥饿。可她也知道，野果只能垫肚子，撑不了多久。

吃饱喝足，她开始打量四周，盘算着更重要的事情。

天黑之前，必须找到一个能睡觉、能躲野兽的地方。这林子看着就不安全，晚上要是露天躺着，说不定就成了老虎豹子的点心。

她站起身，沿着溪水慢慢往前走，目光四处搜寻。

很快，她发现了一处绝佳的地方。

那是一块巨大的岩石下方，向内凹陷，形成一个天然的石洞，不大不小，刚好能容下一个人。洞口朝着溪水，通风干燥，后面是坚实的石壁，左右又有灌木丛遮挡，隐蔽又安全。

“就是这儿了！”小燕子拍了拍手，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本姑娘的临时行宫，就先定在这里！”

解决了住处，她又开始琢磨武器。

赤手空拳在林子里晃悠，跟送死没区别。她折了一根粗壮笔直、长短合适的树枝，又在石头上反复打磨，把一端磨得尖尖的，勉强算是一根简易长矛。

手里握着长矛，心里总算多了点底气。

太阳渐渐西斜，林间的光线越来越暗，气温也凉了下来。远处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嚎叫，低沉又恐怖，听得小燕子头皮发麻。

她赶紧钻进石洞，把洞口用细小的树枝和灌木遮挡起来，只留下一条缝隙观察外面。

黑暗一点点吞噬整片森林。

虫鸣、鸟叫、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首陌生又吓人的夜曲。

小燕子蜷缩在石洞角落，抱着那根磨尖的树枝，睁着眼睛不敢睡。

想念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想紫薇，想尔康，想五阿哥，想大杂院的每一个人。哪怕是皇宫里那些烦人的规矩，严厉的乾隆，刻薄的皇后，此刻想起来，竟也带着一丝烟火气。

可她也清楚地知道。

回去，太难了。

那万丈悬崖，那陌生的天地，都在告诉她——从前的那个小燕子，那个在皇宫里争真假身份的格格，可能永远回不去了。

黑暗中，她轻轻吸了口气，小手紧紧攥成拳头。

“回不去就回不去。”她低声对自己说，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皇宫再好，也是别人的地盘，要看别人脸色过日子。真假格格，谁爱当谁当去！”

“从今天起，我小燕子，不攀龙附凤，不勾心斗角。”

“这片林子，就是我的地盘。”

“我要在这里搭房子，种地，囤粮食，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做我自己的山林主，比做什么格格，都强一万倍！”

夜色深沉，原始森林寂静无声。

无人知晓，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密林深处，一个从深宫逃出来的灵魂，已经立下了属于自己的誓言。

她的开荒种田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