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做鬼也不放过你

九江人民医院，二楼右手边第三个房间。

陈砚秋从病床上醒来，这是他在这里的第七天。

七天前，一名酒驾司机将他撞晕在路边，所幸送到医院后捡回一条命。

“我这是睡了多久？”

他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往窗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自己中午原本只想睡个午觉，没想到一觉睡到现在。

窗外一片漆黑，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风声和树叶摇晃的声音混在一起，让他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他起身坐在病床上，意识也逐渐恢复过来。

病房的墙上挂着电子钟表，通过那缕红色的微光，陈砚秋得知了现在的时间：凌晨十二点。

晃了晃头，困意此时被全部驱散。

他看向左边，却感觉有些奇怪——

外面走廊的灯全都是暗的。

以往就算里面的灯关掉之后，外面的灯也会亮着，方便护士查房。

“难不成是坏了吗？”

自己身处在完全漆黑的环境之中，陈砚秋不知为何，指尖有些发麻。

他按下床边的按钮，想要让护士来处理一下。

但过了许久，以往早应该出现的护士，此刻却迟迟没有出现。

他的耳朵听不到一点声音，周围什么也看不清。

仿佛整座医院，就剩下他一个人。

喉咙有些发紧，他咽了咽口水，在黑夜里低语道：

“王哥，你睡了吗？”

王哥就是他旁边床位的病人，因为肺炎住的医院，在这十天了。

在医院的日子非常无聊，陈砚秋平常就靠和王哥聊天解闷。

他一连叫了两声王哥，黑暗中并没有人回应。

“睡着了吗？”

他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是平常王哥睡着的话，这个时候应该鼾声如雷才对。

而现在，他的旁边，有些安静得过头了。

王哥的床位上一片漆黑，就好像那里根本就没有人一样。

陈砚秋心里不安的情绪更多了几分，从刚才开始他就惴惴不安，一种不好的预感从他的心底蔓延。

在黑暗中，他甚至能听清自己心跳的声音。

此刻他倚靠在床上，害怕和不安像是钉子一样把他钉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脑海里许多恐怖小说的桥段上演，下一秒会不会从床底爬出怪物来将自己吃掉！

一想到这些，他冷汗直冒。但他的道德告诉他，不能抛下王哥不管。

一番心理斗争之后，他还是慢慢从床下下来，想去确认一下王哥的安危。

他找了半天，却没找到自己的拖鞋，只好赤脚在地上行走。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在一起，有些刺鼻。

外面的风声渐渐变大，闪电和雷鸣接连出现，陈砚秋呼吸变得沉重，如同他的心情一样。

一道闪电刺破夜空，随后伴随着瓢泼大雨。

闪电短暂地照亮了房间，陈砚秋看到了王哥似乎坐在了地上，脚上穿着明显小几码的蓝色拖鞋。

陈砚秋笑了一下：“王哥，你怎么穿上我的拖鞋了？”

自己的鞋码是40，王哥的鞋码是43，陈砚秋一眼就看出那应该是自己的拖鞋。

但是陈砚秋没时间去理会那双看着有些滑稽的鞋子，因为他发现王哥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对。

从刚才开始，王哥就没理过自己。而且，他为什么要坐在地上？

不安的预感更加强烈，他的心砰砰直跳，慢慢走向王哥。

他蹲下身子，脚上似乎踩到了什么湿乎乎的东西，有些粘稠。

“王哥，王哥？”

轻轻摇了几下，王哥并没有反应。

更恐怖的是，陈砚秋似乎感觉，王哥的身体有些冰凉发硬！

黑暗里，陈砚秋就那样呆在了原地，他甚至没有勇气回到床上。

轰隆！

沉闷的雷声响起，随即一道长鞭般的闪电照亮了屋内。

陈砚秋的瞳孔瞬间收缩，恐惧如潮水般蔓延到了全身，浑身一阵冰凉。

一具没有头的尸体摆在自己眼前！

尸体的心脏被掏了一个大洞，浑身的血液已经流干，淌在了地面上。

扑鼻的血腥味让自己无法思考，一根脖子在黑暗中来回摇摆，上面的血管和白骨暴露在外面，这场面胜过了他以往看过的所有惊悚片。

白色的病号服被干透的血液浸泡成了暗红色，脚下那股粘稠的感觉再次传来。

也就是说，自己脚底下的是……

陈砚秋不敢再细想，自己的呼吸在那一刻仿佛停止，周围的时间也被凝固住。

什么时候，是谁干的，他的头去哪里了？

一连串的疑问让他的大脑瞬间宕机，胃部一阵翻江倒海，生理和心理上的巨大冲击让他感到反胃。

这是第一次，血淋淋的尸体离自己是那么近。

他本能地想要逃离和尖叫，但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发不出声，身体也不听使唤地变得僵硬。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劈下，再次给房间内带来些许明亮。

陈砚秋眼睛的余光，看到了更加恐怖的东西。

王哥的病床上，有个黑色的人影躺在上面！

如果王哥已经被人杀害的话，那躺在床上的那个人是……

他惊恐地张大嘴巴，想要喊出声来。

“随便什么人都好，救救我！”

还没等自己发出声音，一张巨大的手掌就将自己的嘴巴死死捂住，陈砚秋痛苦地挣扎着，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嘘，别说话。”

那双手没有任何温度，就像是一双死人的手。冰冷的话像是一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处。

死亡的恐惧将他完全包围，身上像是有密密麻麻的蚂蚁在啃咬自己的肉体。

他的瞳孔缩成针尖，眼角流下了害怕的泪水。

房间中，死一样的寂静。陈砚秋只能按照“他”说的那样闭上嘴巴。

噗！

黑暗中，陈砚秋的脖子被“他”死死掐住，强烈的窒息感让他感到害怕。半空中他拼尽全力挣扎，但是那人的力气大的出奇。

那人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红光，亮度和电子钟表一样。

“他”全身裹成黑色，像是和黑暗融为一体，黑帽里面只有纯粹的空洞。

陈砚秋猛然发现，“他”的另一只手上，提着王哥的头！

死相凄惨，不忍直视。奇怪的是，“他”浑身上下却没有一点血迹。

自己就要像王哥一样凄惨地死去了吗？陈砚秋脑海中作着最坏的打算。

23岁，活还没活明白，就要这么潦草地画上句号了。

不甘、痛苦、愤怒、恐惧……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陈砚秋挣扎地说道：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