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跟随斑，目睹灭村炼狱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飞速闪过，又被挨个否决。林风的指尖微微发紧，掌心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眼神没有丝毫躲闪，依旧直直地看着斑的眼睛。

“不知道。”他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但我知道，你很强。”

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刚才那个坑，不是你弄出来的。”林风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身后陨石坑的方向，“能弄出那么大一个坑的攻击，换了别人，早就粉身碎骨了。

可你从里面出来，没死，没重伤，就只是破了点皮。”他说着，目光极快地扫过斑额头上那道细小的血痂，又快速收了回来，“只有很强的人，才能做到这样。”

这些话，半真半假。

他确实知道斑很强，不止是现在强，未来会强到整个忍界都闻风丧胆。可他说出来的理由，却是眼前就能看到的、实实在在的东西，没有半分虚假。

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缓缓翻转手掌，掌心朝上，又翻了回去，手指慢慢蜷曲，再缓缓伸直，像在检查自己的身体，又像在回味刚才那场战斗。

然后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林风。

“你叫什么？”

“林风。”

“林风。”斑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刻进脑子里，“姓林？哪里的林？”

“不知道。”林风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孤儿，没爹没妈，记事起就只知道自己叫林风。”

斑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林风以为他要动手了，拇指又下意识地顶了顶苦无的尾环，金属环冰凉的触感压进掌心的肉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才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

“你杀过人吗？”

斑突然问出了这句话。

林风愣了一下。

杀过人吗？

上辈子，他是个天天996的社畜，别说杀人了，连只活鸡都没杀过，连菜市场杀鱼的场面都不敢多看。这辈子，穿越过来满打满算也才几个小时，唯一接触过的死人，就是那个被斑秒杀的白发忍者，他甚至只敢远远地看着，连靠近都不敢。

他脑子里飞速转过念头，要不要说谎？说自己杀过？

可他很快就否决了这个想法。杀没杀过人，眼神是骗不了人的。眼前这个人，是在战场上滚了无数次、杀过无数人的忍者，他有没有杀过人，对方一眼就能看穿。说谎，只会让自己失去仅有的那点信任。

“……没有。”

林风最终还是说出了实话，声音很稳，没有丝毫躲闪。

斑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那你想杀吗？”

他又问了一句。

林风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想杀吗？

他不想。他骨子里还是那个和平年代长大的普通人，对杀人这件事，有着本能的抗拒和恐惧。他不想变成那种双手沾满鲜血、视人命如无物的人。

可他也知道，在这个战国时代，不杀人，就活不下去。

今天他能躲过那个宇智波忍者，能躲过那三个敌对家族的忍者，是运气。可运气不会一直跟着他。总有一天，他会遇到不得不拔刀的时刻，要么杀人，要么被杀。没有第三个选择。

他看着斑，最终还是没回答这个问题。

斑也没再追问，只是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去。

“跟紧了。”

这次，他没再提三十步的事。

林风握着手里的苦无，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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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大概半个小时。

周围的树木开始变得稀疏，前面透出了大片的光亮。不是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的那种斑驳的光，是毫无遮挡的、亮堂堂的日光，说明前面已经走出了树林。

林风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适应了一下突然变亮的光线。

走出树林的那一瞬间，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是一个村子。

却不是他想象里的、有着袅袅炊烟的村子。

村子里一大半的房子都被烧塌了，剩下的也全是焦黑的残骸，焦黑的梁柱歪歪斜斜地戳在地上，像一具具死去的骨架，不少地方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叠在一起，有的保持着死前挣扎的姿势。地上的血早就干了，变成了深褐色的斑块，一大片一大片地凝在泥土里，踩上去都带着黏腻的触感。

空气里的味道，是林风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味道。不是单纯的烧焦味，是浓重的血腥味混着肉被烤焦的糊味，还有腐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恶臭，像一锅煮烂了的垃圾，一股脑地往鼻腔里灌，呛得人脑子发懵。

林风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一股酸水瞬间从胃里涌了上来，冲到了喉咙口，带着强烈的呕吐感，呛得他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死死咬紧了后槽牙，腮帮子绷得生疼，硬生生把那口酸水咽了回去，连带着那股几乎要冲出来的呕吐感，一起压了下去。

他不能吐。

至少不能在斑面前吐。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的软弱。在这个乱世里，软弱，就等于死。

斑站在他前面几步远的地方，背对着他，看着眼前这片废墟。

“认识这个地方吗？”

他开口问道，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林风摇了摇头，随即又想起他背对着自己，看不到，连忙开口：“不认识。”

“我认识。”斑说，“三天前我路过这里的时候，这里还有三十七个人。男女老幼，都有。”

他顿了顿，声音里依旧听不出什么起伏。

“现在没了。”

林风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没必要。眼前这个人，见过的这种场面，比他吃过的饭都多。愤怒？他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有什么资格替这些死去的人愤怒？

他只能沉默地站着，看着眼前这片焦黑的废墟，看着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浑身发冷。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这个世界，不是他上辈子看的漫画，不是他玩的游戏。这里的每一次厮杀，每一场战争，背后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都是一个个像这样被彻底抹去的村子。

斑往前走了几步，走进了废墟里。

他的脚踩在焦黑的木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废墟里，显得格外刺耳。他走到一具小小的尸体旁边，缓缓蹲了下去。

那是个小孩的尸体。

看起来也就五六岁的样子，是个男孩。他侧躺在地上，小小的身子蜷成了一团，像睡着了一样。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可脸是青紫色的，嘴唇发黑，眼睛还睁着，里面凝固着死前的恐惧和绝望——要么是被活活闷死的，要么是中了毒。

斑伸出手，用食指和中指，轻轻合上了小孩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