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直面宇智波斑,生死一线间

林风的膝盖还硌在石头上。

那块拳头大的碎石棱角锋利,死死抵着髌骨侧面,尖锐的疼意顺着腿骨一路往上窜,整条右腿从膝盖到脚尖都麻得发木,像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肉里反复扎刺。

可他一动都不敢动——不是不想动,是大脑里所有的神经都在疯狂尖叫,死死锁住了他四肢的动作。

本能在告诉他,动,就是死。

坑底的那个人动了。

林风的视线死死钉在他的后背上。

那件白色的和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前襟后背都蒙着厚厚的黑灰,不少地方被高温烤得焦脆,破破烂烂地翻卷起来,露出底下泛红的皮肤。

随着起身的动作,他后背紧实的肌肉先绷紧再缓缓放松,肩胛骨的轮廓在薄薄的衣料下清晰地滚动,能看见混着灰土的汗水顺着脊椎的沟壑往下淌,在腰窝的位置汇成一道黑灰色的细线,没入腰带里。

那人撑起上半身,缓缓转过头。

林风看见了那双眼睛。

是纯粹的黑。

不是他之前见过的、带着猩红色杀意的写轮眼,是深不见底的纯黑,像深夜里无风的湖面,只在瞳孔深处,倒映着坑边缘还在燃烧的几簇细碎火苗。

跳动的火光在他眼底晃荡,像两团缩在深渊里的火焰。他眼眶周围全是黑灰,几道被汗水冲出来的白印子从眼角斜斜划到颧骨,让那张本就锋利的脸,多了几分狼狈,却丝毫没折损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压迫感。

然后,那道视线扫了过来。

林风感觉自己像被什么顶级的掠食者盯住了。不是野兽那种带着嗜血欲望的盯视,是更冷、更漠然的、像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的目光。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还有坑底不断蒸腾的热气,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浑身上下的每一寸皮肤,都像被冰冷的刀刃刮过一遍,连汗毛都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林风听见自己咽唾沫的声音,在这只剩火苗噼啪作响的寂静里,响得离谱。他的喉咙干涩得像塞了一把烧过的砂纸,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疼。

那人站了起来。

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绝对的掌控感。膝盖缓缓打直时,大腿肌肉绷紧,流畅的线条隔着衣料都清晰可见;腰背挺直的瞬间,能看见腹肌随着呼吸一块一块地起伏;肩膀向后轻轻展开,锁骨在破损的领口处,露出两个深陷的弧度。

他抬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手掌落在胸口,发出“啪、啪”的闷响,厚厚的灰土扬起来,在他身前的空气里飘散。有几粒灰尘顺着风飘向林风的方向,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当然落不到他脸上,可林风还是下意识地狠狠眨了眨眼,连呼吸都屏住了半拍。

然后那人开口了。

“你是谁?”

声音从坑底传上来,穿过蒸腾的热气,微微有些变形,却依旧清晰地砸进林风的耳朵里。很年轻,却异常沉,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往下坠,像石头扔进不见底的深井里,连一点回音都听不到。

林风张了张嘴。

脑子里瞬间炸开了无数个念头,又在同一瞬间被他自己挨个掐灭。

说我是穿越者?说我来自几百年后的世界,知道你宇智波斑未来会和千手柱间一起建立木叶,知道你后半辈子的所有执念与结局?

不行。绝对不行。

说我是被刚才那个陨石坑砸过来的倒霉蛋?说我本来在躲三个忍者,被一个破系统的乱入模式扔到了这里?

更不行。在这个连查克拉都被视为血脉传承的时代,一个来历不明、满口胡话的小孩,只会死得更快。

可他也不能不说话。

那人的目光还牢牢锁在他身上,没有半分要移开的意思。坑边缘的火苗还在噼啪作响,偶尔有一块被烧裂的土坷垃顺着坑壁滚下去,发出轻微的哗啦声,在这死寂里被无限放大。

林风的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腰间的苦无。

冰凉的金属柄刚触到指尖的瞬间——

“回答。”

声音比刚才近了太多。

林风的瞳孔猛地缩成了一个针尖大的点。

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几十米深的陨石坑里出来了,就站在坑的边缘,距离他不到二十米。

林风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上来的——没有跳跃带起的扬尘,没有查克拉爆发的波动,甚至连脚步的声音都没有,就像上一秒还在坑底,下一秒就凭空出现在了这里。

二十米。

对普通人来说,不过是几步路的距离。可对一个能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忍者来说,二十米,和贴脸没有任何区别。他想杀自己,只需要一个抬手的动作,连一秒钟都用不到。

林风的手指死死攥住了苦无的柄,掌心不断渗出的冷汗,把缠在柄上的防滑布条浸得透湿,冰凉的金属凉意透过湿布渗进来,硌得他掌心生疼。

他用尽全力握紧,指节绷得发白,连带着整条手臂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他知道,这把苦无在眼前这个人面前,和小孩子的玩具没有任何区别。可他必须握着,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我……”他终于挤出了声音,干涩得像两块磨砂纸在互相摩擦,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微颤抖,“我叫林风。”

那人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目光先落在他攥着苦无的手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又缓缓移开,落在他的脸上,最后定格在他的眼睛上。

林风感觉那双纯黑的眼睛,像两把淬了冰的刀,正一点点刮着他的眼球,要把他藏在眼底的所有心思、所有秘密,都刨出来看个清清楚楚。

“哪一族的?”

又是一个问题。依旧是平平淡淡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林风这次没有沉默太久。

他脑子里飞速转过了无数个忍界大族的名字,宇智波、千手、漩涡、日向……可没有一个是他能报的。

报了任何一个,都意味着要面对这个家族的敌人,甚至可能当场就被眼前这个宇智波的人灭口。

“没族。”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压下喉咙里的颤抖,“孤儿。”

那人的眉梢,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动作幅度小到极致,眉毛外侧只向上抬了不到半毫米,快得像错觉。可林风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死死盯着那张脸,盯着他每一个可能预示着危险的微表情,连眨眼都不敢。

他太清楚了,在这个战国时代,“孤儿”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没有家族庇护,没有血脉传承,没有忍术可学,像路边的野草,随时都可能被人踩死,连一点水花都溅不起来。

“孤儿。”那人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尾音微微向上扬了一点,像在嘴里慢慢咀嚼着这两个字的重量,又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

林风没退。

不是不想退,是腿根本不听使唤。膝盖的麻木感还没散去,大腿的肌肉绷得像一块冻硬的石头,脚底像被钉子钉在了地上,连抬一下脚尖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