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深盯着屏幕上“八点，我赶时间“六个字，笑意从眼底漫到唇角。他放下手机，再次尝试闭眼入睡，可鼻腔里仿佛还萦绕着博物馆里那缕若有若无的沉香气，搅得他心烦意乱。三分钟后，他认命地掀开真丝床品，赤脚踩在羊绒地毯上。
“墨菲。“他嗓音沙哑。
“主人，凌晨一点二十三分，您的肾上腺素水平异常升高。“智能管家的蓝光在黑暗中闪烁，“建议立即服用安定片。“
“闭嘴。“霍景深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把苏晚晴的资料调出来，从五年前开始，每一帧监控都不要漏。“
“警告，这违反了您与苏小姐的契约条款第7条——互不干涉私生活。“
霍景深晃着酒杯，琥珀色液体映着他冷峻的侧脸：“她查墨阁，我查她。很公平。“
他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着全息投影里苏晚晴这三年的轨迹——博物馆修复室的灯常亮到凌晨，晚照阁的账户流水精确到分，甚至连她每周三晚七点去父亲病房的习惯都记录在案。唯独五年前苏家破产那周，监控出现诡异的空白。
“墨菲，这段空白怎么回事？“
“数据被S级加密程序删除，恢复需要72小时。“
霍景深眯起眼。S级加密，正是霍氏cybersecurity团队的手笔。有意思，五年前就有人盯上了苏家。
他关掉投影，看了眼腕表，凌晨三点。距离八点还有五小时。
“准备文件。“他站起身，“婚前财产协议按她上次提的条件改，加一条——霍氏情报系统对她开放三级权限。“
“主人，这不符合家族理事会规定。“
“那就让规定符合我。“霍景深脱下睡袍，露出线条分明的腹肌，“另外，把主卧的监控系统关掉。她不喜欢。“
“可是——“
“执行。“
他走进浴室，冷水浇在紧绷的肌肉上。脑海里却全是苏晚晴挂断电话前那声轻微的呼吸声，像羽毛扫过耳膜。
该死，他好像真的上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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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七点四十，民政局门口。
霍景深那辆黑色迈巴赫准时停在路边，他一身深色高定西装，连衬衫袖口都扣得一丝不苟。助理拉开车门，他长腿跨出，却看见苏晚晴已经站在台阶上。
她穿了件最简单的白衬衫配黑色阔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素面朝天，手里却拎着个古董牛皮公文包。晨光给她清冷的侧脸镀了层金边，像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仕女。
“霍总。“她抬腕看表，“你迟到了三分二十七秒。“
霍景深挑眉：“契约里没写迟到条款。“
“现在有了。“苏晚晴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婚姻项目管理方案V1.0，请过目。“
助理倒吸一口凉气。谁敢让霍总看文件？上一个这么干的已经被发配到非洲分公司了。
可霍景深只是伸手接过，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KPI考核：每月共同出席公开场合不少于4次，睡眠满意度不低于8小时/晚*
*风险预案：若一方违约，需支付另一方违约金（按次计算，每次500万）*
*退出机制：三年后自动解约，或一方提前三个月书面申请*
他嘴角抽搐：“睡眠满意度？“
“量化指标有助于契约执行。“苏晚晴面无表情，“我需要一个稳定的睡眠环境来修复古籍。你的失眠症也需要数据支撑。“
“墨菲可以监测。“
“不，“她直视他，“我要你亲自打分。每晚睡前，1-10分。“
霍景深盯着她，忽然低笑出声。这女人，把婚姻当成上市公司并购来做。
“成交。“他抽出钢笔，在乙方栏签下龙飞凤舞的名字。
“等等。“苏晚晴按住文件，“还有补充条款。“
助理冷汗都下来了。这女人疯了，得寸进尺！
“说。“
“第一，不同房。我需要独立卧室。“
“可以。“
“第二，不干涉晚照阁运营。“
“可以。“
“第三，“她顿了顿，“霍氏情报系统对我开放三级权限，我要查墨阁。“
空气瞬间凝固。助理腿一软，差点跪了。三级权限是霍氏最高商业机密，连董事会成员都只能申请二级。
霍景深却笑了，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你果然查到了。“
“昨晚你让墨菲调取我资料时，我就知道了。“苏晚晴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作为交换，这是五年前苏家破产案被删除的监控数据——我恢复了七成。“
霍景深瞳孔微缩。72小时才能恢复的数据，她一晚上就搞定了？
他接过U盘，插进手机。全息投影里，正是五年前那家拍卖行后台——陆远山和一个模糊身影在交接文件。虽然面容不清，但那个身影的袖扣，是霍氏继承人专属图腾。
“成交。“他签下名字，“三级权限，今晚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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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两人拿着红本本走出民政局。
助理拉开车门，霍景深刚要让苏晚晴上车，一辆红色法拉利“吱“地刹停在旁边。
车门打开，一双十厘米的CL红底高跟鞋踩在地上。沈清歌穿着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得像要走红毯。
“景深！“她快步走来，眼眶微红，“你真的...结婚了？“
霍景深眉头微蹙：“你来做什么？“
“我听说你今天要领证，“她咬着唇，“景深，婚姻不是儿戏，这个女人配不上你——“
“沈小姐。“苏晚晴淡淡开口，“根据《海城婚姻登记条例》第三十八条，妨碍他人婚姻自由可处三年以下拘役。需要我叫律师吗？“
沈清歌脸色一白：“你！“
“另外，“苏晚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修复工作室，沈小姐若有古籍需要修复，可以预约。不过目前档期排到三个月后了。“
她转身对霍景深说：“霍总，我下午还有场拍卖会，先走了。“
说完，她真的拦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沈清歌气得发抖：“景深，你看她什么态度！“
霍景深却看着出租车消失的方向，眼底笑意更深。他掏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违约金，第一次。“
一秒后，苏晚晴回复：“沈清歌妨碍契约执行，违约金抵消。“
霍景深愣住，随即大笑出声。这女人，连他都敢算计。
“墨菲。“他坐进车里，“把沈清歌的监控权限降到一级。另外，给太太的三级权限，今晚八点准时开通。“
“主人，家族理事会那边...“
“让他们来问我。“他闭上眼，“现在，去深园。“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还能给他多少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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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深园。
苏晚晴的行李简单得令人发指——一个樟木工具箱，两套换洗衣物，还有一盆文竹。
“墨菲，扫描她的物品。“霍景深站在二楼监控室。
“女主人携带17件物品，其中工具箱内有古籍修复专用刀具、显微镜、纤维分析仪...等等，检测到信号干扰装置。“
话音未落，全屋监控屏幕雪花一片。
三秒后，画面恢复。但霍景深知道，监控系统的防火墙已经被撕开一道口子。
他走下楼，看见苏晚晴正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个黄铜罗盘。
“你在做什么？“
“测风水。“她头也不抬，“你这里气场太乱，影响我修复古籍。“
“墨菲，全球最顶级的AI风水师设计的布局。“
“AI不懂古籍。“苏晚晴指着东南角，“那里应该放我的修复台，需要正南朝向，湿度控制在45%-55%。“
“那是我的雪茄房。“
“现在是我的工作间了。“她打开工具箱，取出一把柳叶刀，“契约第二条，不干涉彼此事业。我需要工作环境。“
霍景深盯着她手里的刀。那刀薄如蝉翼，在光下泛着冷光，和她的人一样，看似脆弱，实则锋利。
“可以。“他让步，“但墨菲必须保留基础监控，这是安全需求。“
“没问题。“苏晚晴转身，“我已经给墨菲开了个后门，只监控门窗异动，不录室内。“
霍景深再次愣住。她不仅破解了系统，还反向编程了？
“主人，“墨菲的电子音难得带上一丝委屈，“女主人的代码用的是甲骨文结构，我...我识别不了。“
霍景深看着苏晚晴的背影，忽然明白过来。这场契约婚姻，谁是谁的猎物，还真不好说。
他走上前，在她耳边低语：“晚上八点，三级权限开通。但记住，苏晚晴——“
“什么？“
“在我霍景深的世界里，“他声音危险，“查到太多，是要付出代价的。“
苏晚晴侧过脸，两人距离近到呼吸交缠：“那就看看，谁先付不起。“
她推开他，拎着工具箱走向东南角。
霍景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
这漫长的三十年，他终于找到了对手。
而今晚，当三级权限开通，当墨阁的迷雾被撕开一角，当苏父昏迷的真相逐渐清晰...
这场始于失眠的交易，终将演变为两个灵魂的博弈。
他摸了摸手腕上的定位手环，那是他刚才趁她不注意戴上的——契约里没有写，他不能监控她。
而此时的苏晚晴，正蹲在雪茄房里，用柳叶刀划开地毯，从地板缝隙里，取出一枚微型监听器。
监听器上，刻着霍氏图腾。
她笑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