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穿越成一只兽

联邦边境,D-347号废弃异兽繁育站。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营养剂混合着劣质费洛蒙的酸腐味。

阮软缩在笼子的最角落,生无可恋地把脑袋埋进两条干瘪的前爪里。

作为一个前世在职场卷生卷死的社畜,她万万没想到,穿越后的开局,竟然是连“带薪拉屎”的资格都没有的——即将被销毁的次品兽。

“咕咕!咕咕!”

旁边一只毛色杂乱的“长毛咕咕兽”嫌弃地挪动身体,肥硕的尾巴带着一股恶风,狠狠抽在阮软身上。

“咕咕咕咕!”

离我远点,你这只没毛的丑八怪,别把穷酸气传染给高贵的我。

我靠!

竟然被鄙视霸凌了!

阮软被抽得一个踉跄,撞上冰冷的金属栏杆。

尼玛!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灰褐色的皮肤上只有几根坚强的绒毛,尾巴细得像根烧焦的枯树枝,四条腿跟火柴棍似的。

确实丑。

丑得很有创意。

这几天她算是弄明白了,这里是星际时代的次品回收站。

在这个人人都患有“精神力狂躁症”的宇宙,拥有一只基因纯净、能安抚精神海的“毛茸茸”,是顶级身份的象征。

而她,基因检测显示“能量波动为零”,被判定为没有任何治愈价值的“废料”。

“滴——巡检程序启动。”

冰冷的机械音在头顶响起。

一台悬浮的红色独眼机器人滑过半空,红色的激光束逐一扫过笼子。

“检测对象:彩虹咕咕兽。基因等级:E。处理建议:保留。”

“检测对象:双头蜥。基因等级:F。处理建议:降价出售。”

光束停在了阮软头顶。

那个红点在她的脑门上停滞、闪烁,足足三秒,内部的逻辑程序似乎在为这个生物潦草的构造而陷入混乱。

“检测对象:未知杂交犬科生物。基因等级:无。能量反应:无。外观评级:极差。”

机器人的机械臂咔嚓一声,伸出一根闪着幽蓝电弧的探针,声音毫无起伏。

“判定为无价值生物垃圾。执行销毁程序,倒计时三秒。”

三。

阮软浑身的毛孔瞬间炸开,那几根可怜的绒毛根根倒竖。

我靠!

上辈子过劳死就算了,这辈子落地成盒?

还是作为垃圾被电死?

二。

周围的异兽感应到了死亡的威胁,尖叫着往笼子另一头挤,将阮软孤零零地暴露在最前面。

那根带电的探针已经逼近鼻尖,电离空气的焦糊味刺入鼻腔。

一!

去你大爷的基因等级!

老娘不服!

在死亡阴影笼罩下,阮软闭着眼,调动起全身所有的力气,朝着那只独眼机器人,发出了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声怒吼。

“嗷——呜——!!!”

一声软糯颤抖,带着奶声奶气的小破音,穿透了嘈杂。

声音虽小,却带着安抚万物的魔力。

令人一阵灵魂深处的舒爽。

正准备释放高压电的巡检机器人僵住了,红色独眼疯狂闪烁,最后冒出一股黑烟,居然直接因为逻辑核心过载而死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笼子里原本还在躁动尖叫的异兽们,此刻一个个呆若木鸡,四肢摊开,嘴角流着哈喇子,爽晕了过去。

整个繁育站,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阮软喘着粗气,睁开一只眼。

“这……是我干的?”

她看了看自己的爪子,一脸懵逼。

这也行?

只是叫了一声,头顶的仪器就报废了?

她的叫声有这么厉害?

还没等她想明白,头顶传来一声嗡鸣。

刺目的恒星光芒倾泻而下。

紧接着,一艘庞大到遮天蔽日的黑色战舰,像一座倒悬的钢铁城市,缓缓压落。

战舰下方,一只巨大无比的白金狮鹫光影盘旋,每一根羽毛都流淌着液态金属的光泽,双眸如同燃烧的恒星,释放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那是属于顶级强者的精神具象体。

在这恐怖的威压下,刚刚还想爬起来的繁育站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巨大的舱门打开,重力悬浮梯延伸至地面。

军靴踏地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脏上。

一个身穿深蓝色军装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很高,肩上扛着代表联邦最高权力的星徽。

帽檐压得很低,露出的下颌线冷硬如刀锋,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联邦第一军团元帅,赫尔曼。

那个传闻中因长期在虫族战场厮杀,精神力狂躁症已到晚期,随时可能失控屠城的活阎王。

繁育站长连滚带爬地捧着几个精致的笼子迎上去,满脸谄媚。

“元帅大人!这就是您要的S级安抚兽!这只长毛兔……”

赫尔曼看都没看那些所谓的极品一眼,径直穿过人群,长腿一迈,停在了那个最角落、最肮脏的笼子前。

那里缩着一团灰扑扑的东西。

雷蒙团长跟在后面,看了一眼笼子里的阮软,嘴角抽搐。

“元帅大人,这是劣等星兽,毛都快掉光了,污了元帅的眼……我马上安排机器人清理——”

“闭嘴。”

赫尔曼的声音低沉沙哑,裹挟着长期被狂躁症折磨的疲惫,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蹲下身,修长的大手没有任何嫌弃,直接伸进了沾满污垢的笼子。

阮软看着那只戴着洁白手套的大手伸过来,本能地想跑,但那股淡淡的冷冽雪松香气却让她莫名地感到安心。

那是刻在基因里的吸引力。

顶级的治愈兽,天生就被强大的精神力所吸引。

赫尔曼的手指轻轻勾住了她的下巴。

没有掐死她,也没有扔掉她。

那只杀伐果断的手,动作竟然轻得不可思议,托起她的小脑袋,大拇指极其克制地在她那稀疏的脑门上蹭了蹭。

刚才那声奶叫……那种让精神海瞬间平息的波动,就是这个丑东西发出来的?

赫尔曼那双常年充斥着血丝和阴霾的眼睛里,第一次划过一抹名为“舒适”的情绪。

仅仅是靠近它,脑海中那些尖锐的刺痛感就开始消退。

“小东西。”

赫尔曼低声呢喃,随手解开领口的风纪扣,将这只满身灰尘、丑得别致的四脚兽,揣进了自己一尘不染的军装怀里。

“这个,我要了。”

繁育站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元……元帅?这只是残次品,还没做检疫……”

“残次品?”

赫尔曼侧过头,眼神如深渊般扫过众人。

“联邦的规矩,什么时候可以随意处理远古兽了?

“远…远古兽?”繁育站长傻眼了。

赫尔曼轻轻拍了拍怀里还在发抖的阮软,指尖传来微弱的温度。

“它,我要带回第一军团。”

阮软缩在男人宽阔温暖的怀里,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

不用死了?

还有长期饭票了?

她两眼一翻,放心的晕了过去。

……

阮软是被饿醒的。

她发现自己趴在一个比她上辈子租的房子还大的豪华指挥舱里。

身下垫着昂贵的云丝绒软垫,空气里是淡淡的雪松冷香。

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一声。

正坐在全息指挥台前处理公务的赫尔曼转过身。

他已经脱去外套,只穿一件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看到阮软醒了,他没有说话,只是从旁边的冷柜里取出一个水晶碟。

里面放着一块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粉色果冻。

“SS级高能营养凝胶,配奥尔特星云的深层泉水。”

赫尔曼修长的手指捏碎一点果冻,递到她嘴边,语气依旧冷淡,动作却极其熟练。

“吃。”

阮软试探性地舔了一口。

下一秒,她的眼睛瞬间瞪成了铜铃。

卧槽!

入口即化!满口爆浆!

这股浓郁的能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仿佛每一个干瘪的细胞都被重新激活。

这比前世的米其林三星还要好吃一百倍!

她瞬间把所有矜持抛到九霄云外,抱住赫尔曼的手指就是一顿狂舔,发出了“吧唧吧唧”的声响。

雷蒙抱着文件走进来,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表情裂开了。

“元帅,边境急报,虫族异动。还有,您真的要养这只……”

他实在找不出形容词来描述这只秃毛兽。

赫尔曼正专注地看着阮软吃东西,头都没抬。

“说。”

阮软吃得正欢,听到雷蒙语气里的嫌弃,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

她咽下嘴里的果冻,转身对着雷蒙,仗着身后有靠山,凶狠地龇了龇牙,露出粉嫩的牙龈。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吃饭啊!

赫尔曼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大手盖住她的脑袋,把她按回怀里。

“乖,好好吃饭。”

阮软晕乎乎的被他摁在怀里。

这声音也太好听了。

雷蒙瞬间闭嘴,立正敬礼,冷汗都下来了。

深夜,赫尔曼被紧急军务叫走。

阮软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些口渴,便摇摇晃晃地爬出窝,打算去找点水喝。

结果这艘名为“奥林匹斯号”的旗舰实在太大了,她迈着四条短腿,在幽暗深邃的合金走廊里迷路了。

四周全是冷冰冰的机械光,安静得让人发毛。

“迷路的小狐狸?”

一个清脆悦耳的少年音在拐角处响起。

阮软抬头,看见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兽耳小正太蹲在地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手里还拿着一颗闪闪发光的糖果。

阮软瞬间眼前一亮。

小正太皮肤白皙,眼睛大大的,一双兽耳无意识的晃一晃。

可爱死了。

这是哪里来的超级无敌小可爱?

想rua

“哇,好特别的小狐狸。”小正太晃了晃手里的糖果,“饿不饿?这里有好吃的哦。”

阮软吸了吸鼻子,那糖果散发着比刚才的果冻还要浓郁的能量气息。

她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糖不糖的无所谓,它只是不想拂了小正太的好意。

就在这一瞬间,变故突生。

小正太天使般的笑容变得扭曲而狂热。

他的袖口弹出一根微型激光采血针,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抓到你了,远古基因标本。”

小正太的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这么丑的外表下,居然藏着九尾天狐的基因序列……抽干你的血,应该能做出不少有趣的切片吧?”

“噗嗤!”

冰冷的针头狠狠扎进阮软的大腿。

“嗷!!!”

剧痛传遍全身,阮软惨叫一声,拼命蹬腿。

但小正太的手劲却大得惊人,五指收拢,如铁铸般纹丝不动。

鲜红的血液顺着导管流进试管,阮软疼得眼泪狂飙。

混蛋!长得好看的果然都是变态!

诈骗!这是赤裸裸的诈骗!

“多抽点……再多抽点……”

小正太盯着试管里泛着金光的血液,瞳孔放大,舌尖舔过嘴唇,神情癫狂。

“只要解析了你的基因,我就能造出最完美的生物兵器……”

就在阮软以为自己要被抽成狐狸干时。

整个走廊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刺耳的警报响彻了整艘战舰!

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比在繁育站时强烈了十倍不止,直接将周围的合金墙壁挤压得吱嘎作响,迸射出刺眼的电火花。

小正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无形的精神风暴已经轰在他胸口。

“噗——”

诺亚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掀飞,狠狠砸在三十米开外的钢板上,将墙壁砸出了一个人形的深坑。

赫尔曼的身影凭空出现在走廊尽头。

此时的他,双目赤红如血,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狂暴黑气,那是精神力彻底失控暴走的征兆。

但他看都没看那个被砸得半死的少年,而是瞬间闪现到阮软面前。

看着她腿上的针孔和地上的血迹,这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帝国元帅,指尖竟控制不住地痉挛了一下。

“诺亚。”

赫尔曼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金属走廊的温度骤降,每个字都凝结着冰霜般的杀意。

“混进我的星舰,你想做什么?”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足以毁灭小型行星的能量光球。

诺亚艰难地从墙上把自己扣下来,擦着嘴角的血,看着赫尔曼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忙收敛了表情。

他满脸无辜的举起双手投降,眼底深处却是化不开的忌惮。

“赫尔曼叔叔,别这么大火气嘛,我就是开个玩笑。既然是你养的兽,我不动就是了。”

说完,他甚至不敢去捡地上的试管,启动了某种逃生装置,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走廊恢复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