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这个角度有意思

胡总约的地方在一栋写字楼的顶层，一个没有挂牌的小会议室，进门要刷卡，是胡总提前帮他报了名字。

这种地方比茶馆还要安静，隔音好，说话不用压着嗓子，是真正要谈事的场合。

里面已经坐了四个人，胡总、刘总、还有两个张豪没见过的面孔。

其中一个头发灰白，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边放着一个老式的皮质笔记本，看起来六十岁出头。

胡总站起来招呼，介绍了一圈，头发灰白那个姓魏，做地产二十年，胡总介绍时说了一句“魏总是我们这边的前辈”，语气是真心的。

张豪把名片递过去，魏总接了，扫了一眼，没有说话，把名片放在桌上，眼神重新落到窗外去了。

碰头的主题是西区项目后续动向，几个人轮流说了一圈，有几个细节是张豪之前没有渠道拿到的，他听着，在心里更新判断。

轮到张豪开口，他说了合作方渠道咬合的逻辑，和前两天说的一脉相承，但这次在后半段加了一个新的角度，本地关系网的稳定性和合作方的进入节奏之间有一个时间差，这个时间差如果处理不好，会在项目启动后三到六个月集中爆发。

刘总听完点了头，胡总说“这个角度有意思”。

魏总这时候开口了：“这个逻辑听着有道理，但纸上谈兵，实际项目跑过没有？”

桌上安静了一秒。

张豪看了魏总一眼，说：“跑过，跑完破产了，所以现在判断比以前准。”

又是一秒安静。

然后胡总笑了，是真的笑，拍了一下桌子说：“这个回答，我喜欢。”

刘总也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但眼神变了。

魏总盯着张豪看了大概三秒，把皮质笔记本翻开，写了什么，然后合上，没有再说话。

系统面板完成度跳了两格，从89%直接到94%。

碰头结束，出来的时候魏总走在最后，经过张豪旁边，停了一下，说：“破产之前做什么的？”

张豪说：“开公司。”

魏总嗯了一声，说：“开过公司的人判断不一样，亏过钱才知道钱在哪。”说完往前走了，没有回头。

张豪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从写字楼出来，张豪骑车去了JB区一家奶茶店。

这家奶茶店开在菜市场旁边，装修是三年前流行的那种风格，墙上的贴纸已经开始卷边，但生意还不错，下午这个点坐了一多半。

刘工已经在里面了，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喝的奶茶，看见张豪进来，站起来，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放在裤腿上。

张豪在他对面坐下，打开手机，把转账页面递过去，说：“四万，你确认一下。”

刘工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数字，愣了一秒，然后点了确认。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了。

刘工把手机还给张豪，拿起奶茶喝了一口，放下，说：“豪哥，我当时……其实也不确定你这边。”

张豪说：“知道。”

“不是那个意思”

“我说知道，是真的知道，”张豪说。

刘工把手机锁屏，放在桌上，没有再说。

外面菜市场收摊的声音透过玻璃传进来，有人在扯嗓子喊最后一波特价，声音很大，在奶茶店里听起来像是隔了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两个人坐了大概五分钟，谁也没有再提钱的事。

张豪喝完奶茶，站起来说有事，先走。

刘工跟着站起来，说了声豪哥保重。

张豪嗯了一声，出门了。

骑车走了一段，系统跳出任务结算：

【周任务【圈层驻留】第3天，当日完成度：93%。加分项：正面质疑应对处理干净，逻辑闭合，现场反应速度超预期；进场前准备充分，关键判断有数据支撑。扣分项：离场阶段有一次信息跟进机会未抓住，系统评定为小型失误。总体评分：良好偏优。累计均值：93.3%。剩余4天。】

张豪看到“进场前准备充分”这一条，想了一下，说：那是正常发挥。

【宿主今日进场前在电动车储物格旁边用手机查阅相关资料共47分钟，产生记录11条，设置提醒3个。本系统记录完整。请问这是正常发挥？】

张豪：……你记这个干什么。

【记录宿主行为数据，便于系统优化任务评估模型。】

张豪：以后别记这种。

【已记录宿主该偏好。下次继续记录相关数据，但不在结算报告中展示。】

张豪：展不展示不是重点......

【宿主放心，本系统会继续记录，只是不说。】

张豪把这个对话关掉，没有再接。

路过一个公园门口，有几个老人在打太极，动作很慢，像是时间在他们那边走得不一样。

手机震了，是张海涛的语音。

“爸，妈妈去翻衣柜，翻了很久。”

张豪没有说话，等下一句。

“然后换了一件蓝色的。”

张海涛说完，停了一会儿，补了一句：“爸，妈妈有很多蓝色的衣服，是不是因为蓝色好看？”

张豪说：“可能是。”

“那我以后也穿蓝色。”

“行啊，听儿子的。”

张豪把语音回完，把手机揣回去，骑车继续走。

公园旁边的路灯这时候亮起来，光圈打在地上，一个连着一个，排到看不见的地方。

土豪气场，还差九天。

系统面板在右侧缩着，周任务倒计时走到了第三天，累计均值93.3%，剩四天，方向是对的。

然后张海涛的语音又来了，这次很短，四秒：

“爸，林叔叔说下周带我去游乐场，妈妈说……妈妈没说不去。”

张豪的手指在车把上停了一秒。

没说不去。

他没有回这条语音，继续骑车，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

次日。

张豪特意换了身行头赴约。

“这家的狮子头是真材实料的，不是那种灌了水的。”

方总把菜单合上，递给服务员，说：“就这些，上菜慢点，我们不急。”

服务员应了一声走了，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七个人围着圆桌坐着，茶水已经倒好，有人在翻手机，有人在和旁边的人说话。

张豪在方总右手边坐着，把茶杯端起来，扫了一圈桌上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