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一次

他在心里把这个事实摆平了看了看——这是正常的，她34岁，离婚两年，父母一直在催，这件事早晚会发生，不是今天，也是明天。

他知道这个道理，但知道是一回事，听见是另一回事。

张豪把这个念头按下去，不让它继续往深处走，把今天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重新排了一遍。

系统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

他把任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早上解锁的是一条他还没见过的新类型。

【今日任务——电梯显贵。任务详情：宿主须于今日在一处高档写字楼或商业综合体的电梯内，与同乘电梯的陌生人产生自然互动，互动须由对方主动延续，且宿主须在电梯内完成一次令对方印象深刻的细节展示。消费无硬性要求，但须进入场所内消费不低于120元。奖励：完成度100%可获系统返现最高1020元。系统备注：本任务奖励首次突破四位数，宿主请认真对待。】

1020块，第一次破千的奖励上限。

张豪把这个数字看了两秒，心里那个被按下去的念头又动了一下，但他没有理它，把注意力收回来放在任务上。

电梯显贵，写字楼或商业综合体，电梯内自然互动，对方主动延续——这个条件比上次夜市那个任务难，因为电梯这个空间有个天然的特点：密闭、时间短、陌生人默认不说话。

在这种空间里让对方主动接话，开头那句话的质量必须高到足以让对方忍不住接。

他知道汉江市有一栋写字楼符合条件，在江南区解放路上，本地叫华融中心，二十二层，楼里有几家本地有规模的公司，还有一家商务餐厅在十八层，午市和晚市都有客流，下午茶时段也开着。

去那里，在十八层的餐厅消费，上下电梯都是写字楼里的人，是最自然的切入场景。

他把时间看了一下，下午四点半，餐厅下午茶还没收，时间刚好。

换掉骑手服，整理了一下衣领，骑去华融中心，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外面的非机动车区，步行进大堂。

华融中心的大堂是那种本地写字楼的标准配置，大理石地面，前台，绿植，空调足，和JB区的老城完全是两个气候。

张豪在大堂里站了两分钟，把电梯口的人流看了一遍。

来来往往的，有穿正装的，有提着公文包的，有两个人并排走边走边说话的，也有一个人看着手机等电梯的。

他在等一个合适的人。

等到第三趟电梯，他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西装，没打领带，手里夹着一个文件夹，站在电梯口看手机，表情是那种刚开完会还没从会议状态里出来的样子，眉头微蹙，嘴角往下一点。

张豪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等电梯，没说话。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一起进去，还有另外一个年轻的女孩，应该是前台或者行政，抱着一叠文件，按了六楼。

张豪按了十八楼，那男人按了十六楼。

电梯门关上，三个人都没说话，女孩低头看文件，那男人继续看手机。

六楼到了，女孩出去，电梯里就剩两个人。

张豪没有立刻开口，等了三秒，等那男人把手机揣进口袋——他刚才一直在看一份邮件，眉头锁着，揣手机的那个动作说明他暂时看完了，思维从手机里出来了，这是一个短暂的空白期。

就在那男人手机刚揣进去的那一秒，张豪开口了，语气随意，就像是自言自语顺带说给旁边人听的那种：“这楼的电梯速度还行，比解放路那边的老楼快多了。”

那男人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随口接了一句：“你去过那边那栋？”

“以前在那边谈过几次事，”张豪说，“等电梯等到想走楼梯。”

那男人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你说的哪栋，老楼了，电梯还是九几年装的，我有个客户在那边，每次去都在一楼等五分钟。”

话头接上了，而且是对方主动延续的。

张豪顺着说：“现在做生意选位置，楼本身的硬件也是谈判成本，客户来一趟要等电梯十分钟，见面之前心情就差了一截，不值当。”

那男人听见这句话，表情变了一点，不是被打动那种变，是遇到说话在点子上的人会有的那种下意识的重新打量。他说：“你是做哪块的？”

“投资这边，”张豪说，没有多说，语气是那种不需要详细解释的平静，“你呢？”

“咨询，”那男人说，“本地的，做了十几年了。”

十六楼到了，电梯门开，那男人走出去之前，回过头，说：“哪天有机会坐坐，我姓吴。”

张豪点了点头，说：“好，张豪。”

吴总走出去，电梯门关上，张豪在里面，等到十八楼。

出了电梯，他在餐厅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茶和两样点心，一共158块，坐了大概四十分钟，把下午剩下的时间用来想事情。

吴总那个名片没有换，但名字报出去了，这已经足够——写字楼这种地方，楼里的人都认识，名字报出去，下次再见就是熟人。

系统提示在他结账往电梯走的时候响了。

【叮——今日任务【电梯显贵】已完成。完成度：97%，奖励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手机震了一下，到账990元。

97分，990块。

张豪在等电梯的时候把复盘快速做了一遍——扣的那3分在哪？

在临出电梯之前那个节点。

吴总说“哪天有机会坐坐”，他只回了一句“好，张豪”，这里可以再进一步，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去——他现在没有名片，但如果有，那个动作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的闭环，比光报名字留下的印象深得多，完成度能上到99。

这是一个超出任务范围的发现：他需要名片了。

骑回JB区的路上，天色开始暗下去，华灯次第亮起，他骑过长征路的路口，远远看见老周的修车摊还开着，老周蹲在那里收工具，把扳手一把一把往箱子里放。

张豪把车停过去，说：“老周，你认识做名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