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魂入傀身，误认游戏

张长富靠在木床上缓了足足半刻钟，才勉强攒出一丝微弱的魂力。他抬眼看向悬在半空的三团灵魂光球，指尖轻轻催动身前的人皇幡，淡蓝色的微光瞬间铺开，温柔地裹住三团灵魂，缓缓朝着下方的十具人形傀儡引导而去。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全神贯注地控制着魂力，将三团灵魂分别送入三具傀儡丹田处的魂核之中。魂灵与魂核接触的瞬间，三具桃木傀儡骤然发出一阵轻微的震颤，原本空洞的眼窝渐渐亮起微光，原本僵直的四肢也缓缓有了活泛的气息。整个注入过程平稳顺畅，有人皇幡的护持，三缕灵魂没有受到半分损伤，完美地与傀身融合在了一起。

最先醒过来的是苏晓冉。她先是手指微微动了动，随即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情况？我VR头盔卡了？怎么黑屏半天没画面……”话没说完，她就愣住了。眼前不是熟悉的宿舍天花板，而是开阔的山谷，头顶是缀着碎星的墨色夜空，身边是随风晃动的茂密草木，连风拂过脸颊的触感都清晰得可怕。

她下意识地站起身，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随即惊喜地动了动胳膊、踢了踢腿，又原地蹦了两下。桃木傀身的四肢灵活得超乎想象，跑跳、弯腰、抬手没有半分滞涩，重心稳当，完全和操控自己的身体没两样。她正新奇地感受着身体的灵活度，身后突然传来两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赵磊和陈晓几乎是同一时间醒了过来，两人睁眼后的第一反应，都是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胳膊、躯干。指尖抚过的地方带着和真人别无二致的温热触感，皮肤纹理细腻清晰，关节活动顺滑无滞，就连呼吸时胸腔的起伏都和现实里一模一样，低头检查着自己的身体，很快都发现了同一个问题——这具躯体是完全中性的，没有任何男女的生理特征，从头到脚只有高矮胖瘦的细微差别。就在这时，苏晓冉闻声凑了过来，三人六目相对，先是不约而同地扫了眼彼此规格一致的中性躯体，随即才把目光落在了对方的脸上，又齐齐愣了愣。还是苏晓冉先开了口，带着几分新奇的笑意，本来下意识想报个常用的游戏ID，话到嘴边却顺嘴就说了真名，就像平时和同好搭话一样自然随意：“你们也是被那个‘召唤’拉进来的玩家吧？我叫苏晓冉，先认识一下？”身形稍高的那具傀儡抬了抬手，语气里还带着没散的震惊，也是没多想就顺嘴报了本名，完全没觉得和平日里和玩家聊天有什么差别：“赵磊，玩VR快五年了。这游戏是真离谱，这躯体做的跟真人一模一样，我刚才掐了自己一把，连痛感都和现实没差。”另一具傀儡点了点头，目光还在自己的指尖来回扫，就像平时和朋友交流一样，下意识也就说了真名：“陈晓，专门做VR游戏测评的。我测过不下百款VR设备，从来没见过能把躯体拟真做到这个程度的，太夸张了。”自我介绍刚结束，赵磊看着陈晓的脸，没忍住先笑出了声：“不是，咱就是说，这游戏建模师是跟脸有仇吗？你这眼睛一上一下一大一小，鼻子都歪到脸颊边上去了！”陈晓翻了个白眼，抬手怼了怼他的胳膊，毫不客气地回怼：“你好意思说我？你自己半边脸坑坑洼洼跟被砂纸磨过似的，嘴都歪到耳根了，咱俩谁也别笑谁！”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对着彼此惨不忍睹的脸越看越乐，集体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即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吐槽。“不是吧？这游戏建模也太敷衍了！脸都捏成这样了？”“我还以为能自选捏脸呢，合着直接给我随机了个歪瓜裂枣？”“这五官各长各的，谁也不挨着谁，建模师是闭着眼睛做的吗？”

就在三人疯狂吐槽的时候，苏晓冉无意间抬手摸到了自己的脸，指尖清晰地传来桃木打磨后的粗糙质感，还有歪扭的鼻梁、坑洼的脸颊，她瞬间瞪圆了眼：“等等！这触感也太真实了吧？”一句话点醒了另外两人，他们纷纷抬手摸自己的脸、胳膊、躯干，指尖传来的纹理、温度、硬度都清晰无比，没有半分VR设备常有的模糊滞涩感。

三人瞬间来了兴致，开始四散开来，沉浸式体验这个“新游戏”。陈晓蹲下身，指尖抚过地上的青草，能清晰地摸到草叶的绒毛、叶脉的纹路，甚至能感受到草叶被压弯时的韧性；她又抬手摘下一片树叶，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气瞬间涌入鼻腔，连叶片上露水的湿润感都清清楚楚。赵磊走到溪边，伸手碰了碰流淌的溪水，冰凉的触感瞬间裹住指尖，水流划过指缝的触感真实得可怕，他甚至能闻到溪水里带着的淡淡泥土腥气。

苏晓冉最是大胆，往前走的时候没注意脚下的石头，脚趾狠狠磕在了上面，一阵清晰的刺痛瞬间传来，她“嘶”地一声倒吸冷气，抱着脚蹲了下去。可疼过之后，她非但没生气，反而眼睛亮得惊人：“我靠！痛觉都这么真实？！”

三个人重新聚到一起，脸上全是掩不住的震惊。赵磊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不是，这到底是什么黑科技？我玩了这么多年VR，从来没见过能做到这个程度的设备！视觉、触觉、嗅觉、痛觉，全都是1:1还原，连风刮在脸上的感觉都和现实一模一样！”

作为资深VR游戏博主，陈晓更是激动得声音都在抖：“这根本不是现有技术能做到的！市面上最顶尖的VR设备，最多也就做到视觉和基础触觉的模拟，嗅觉、痛觉根本不可能还原得这么精准，更别说这种完全沉浸式的无延迟操控了！我甚至感觉不到我戴着头盔，就像真的进到了这个世界里！难不成是直接通过脑电波把画面和感官输入到大脑里了？这游戏公司也太牛了吧？！”

苏晓冉也连连点头，兴奋地原地转圈：“对对对！我刚才还在想，我那几百块的VR头盔根本不可能有这功能！合着是游戏厂商藏了黑科技啊？这也太爽了吧！修仙题材+全感官沉浸式VR，这不得直接封神？”

就在三人兴奋地讨论着“游戏黑科技”的时候，终于注意到了不远处木床上坐着的张长富。他脸色苍白，气息虚弱，正靠在那里看着他们，身边还蹲着一只歪歪扭扭的桃木小狗，正把脑袋埋在他的手心里，时不时抬眼瞟他们一下，见他们看过来，又立刻缩了缩脖子，把脸埋得更深了。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凑了上去。苏晓冉最先开口，语气里满是兴奋：“你就是NPC吧？是不是来给我们发主线任务的？”赵磊也跟着点头：“对对对，开局就把我们拉进来，是不是有什么新手任务要做？有没有新手礼包？技能面板在哪开？”陈晓已经默默拿出了不存在的“录制设备”，眼神发亮地等着张长富开口，心里已经想好了测评视频的标题。

张长富看着围上来的三人，听到“NPC”“主线任务”这些词，先是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茫然的懵逼——他完全没料到，自己明明发的是跨时空求救信息，这些应约而来的老乡一开口，说的全是他听不懂的话。但这点茫然转瞬就被汹涌的激动和感激冲散了，他撑着虚弱的身子，对着三人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眼眶微微发红：“谢谢！太谢谢你们愿意来！我叫张长富，和你们一样都是蓝星人，我意外穿越到这个修仙世界快一个月了，这里到处都是吃人的妖兽，危机四伏，我孤身一人实在撑不下去，才发信息求救，多亏你们愿意冒风险来帮我，求各位和我一起在这里活下去！”

他说得情真意切，连语气里的后怕、孤注一掷的恳求都真实得毫无破绽，可三人听完，非但没半分紧张，反而眼睛更亮了，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苏晓冉一拍手，语气里满是赞叹：“我去！这NPC的沉浸感也太足了吧？这演技，这情绪细节，比3A大作的过场动画还牛！”赵磊连连点头，直接拍了胸脯：“没问题！这合作求生的主线任务我们接了！兄弟你放心，有我们在！”陈晓更是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心里已经给这“新游戏”打了满分：“这沉浸式剧情设计也太顶了！完全没有出戏感！快说说，新手引导第一步是啥？我们全程跟着你走！”

张长富看着三人满脸兴奋、摩拳擦掌的样子，彻底懵了。他张了张嘴，看着眼前三个不仅不怕，反而一副跃跃欲试样子的老乡，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完全没搞懂状况，自己明明说的是九死一生的凶险处境，这些冒着跨时空风险来帮他的人，怎么非但没半分惧意，反而比他还兴奋，完全没把这危机四伏的异世当回事。转念一想有人皇幡护着，这三个人的灵魂应该不会受到损伤，真要是遇到了扛不住的危险，大不了他立刻催动幡子，把人完好无损地送回蓝星去，横竖没有性命之忧。这么一想，他心里那点无措瞬间散了大半，不管怎么说，人已经来了，总归是多了三个帮手。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身侧，蹲在旁边的临风立刻竖起了两只不对称的耳朵，颠颠地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前爪扒住他的膝盖，鼻尖蹭了蹭他的手背，圆溜溜的眼睛还不忘瞟向旁边的三人，瞟一下就飞快地把脑袋往张长富手心里缩一缩，却又忍不住好奇，没过两秒又偷偷抬眼瞟。“这是临风。”张长富抬手顺着临风的后背摸了摸，语气软了几分，“是我到这个世界之后，炼出来的第一具魂傀，也是我这一个月里，唯一的伴。”

他抬手指了指山谷外黑沉沉的山林，脸上的笑意收了收，语气重新变得郑重起来：“咱们现在待的这片山谷，看着隐蔽安全，可只要再往山里走半里地，就全是吃人的妖兽。就算是外围，到了后半夜也会有低阶妖兽出来觅食，我之前好几次差点被妖兽堵在藏身的地方，全靠人皇幡护着才活下来。”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之前试着往山脉外面走，找过这里原著人类的聚居地，可他们说的话、写的字我完全听不懂、认不出，根本没法交流，连基本的生存信息都问不到，实在走投无路，才想着找蓝星的老乡来帮忙。”

“还有最重要的事，我得跟你们说清楚。”张长富的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无比认真，生怕漏了半点关键信息，“你们现在的本体，还好好待在蓝星原来的地方，只是灵魂被我牵引到了这具傀身里。有人皇幡锁定你们的灵魂坐标，往返很简单：只要你们在心里默念‘我要回去’，或是你们的傀身受到致命损伤、灵魂遇到危险，我这边立刻就能催动人皇幡，把你们的灵魂完好无损地送回蓝星的本体里。”

他怕三人没听明白，又放慢语速补充道：“你们回去之后，本体就是正常睡醒的状态，不会有任何损伤，也不会有任何后遗症，就跟睡了一觉没两样。下次要是想再过来，只要在心里默念之前那句‘我愿意帮忙’，我这边的魂念探知术能立刻感知到，只要我催动幡子，就能再把你们的灵魂接过来，没有次数限制。”

他这边说得字字恳切，把生死攸关的生存规则掰碎了讲得明明白白，可对面的三人听完，非但没半分紧张，反而眼睛亮得快放光了，一个个摩拳擦掌，比刚才还兴奋。

“我去！这新手教程也太良心了吧？！”苏晓冉一拍大腿，语气里满是赞叹，“无缝往返蓝星和游戏世界，下线本体直接睡醒，上线默念口令就能进，连加载时间都不用？这设定也太超前了！”

赵磊兴奋的劲头稍缓，忽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皱着眉开口问道：“对了，还有个事想问你！要是这傀身被妖兽弄坏了、相当于‘死亡’了怎么办？灵魂回本体后，再过来是不是还能用原来的身体？”苏晓冉也立刻附和，眼里满是好奇：“对啊对啊，我也想问这个！总不能每次‘死’了都要重新适应新身体吧？那也太麻烦了！”陈晓也停下记录，看向张长富，显然也很关心这个“游戏设定”。

张长富闻言，语气愈发郑重，耐心解释道：“你们放心，只要傀身受损到致命程度，灵魂会立刻被人皇幡送回你们蓝星的本体，不会有半分损伤。但傀身本身能不能保住，就得看情况了——如果损毁不严重，我能找到傀儡的残骸，再用魂力和材料修复，修复好之后，你们下次过来还能继续用这具傀身，没什么损失；可要是傀身被妖兽啃碎、或是找不到残骸，那就没办法了，只能用我剩下的那些傀儡，重新给你们注入灵魂，相当于要从0开始适应新的傀身，之前对这具傀身的熟悉度、操控感，就都没用了。”

三人听完，瞬间恍然大悟，眼里的兴奋更甚，立马就往游戏设定上靠，一口一个跑尸机制。苏晓冉一拍手，语气里满是了然：“哦~我懂了！这就是游戏里的跑尸机制对吧？只要能捡回自己的‘尸体’（傀身残骸），修为啥的就都不变，不用从头练！”赵磊连连点头，附和道：“对对对，肯定是这样！我玩过不少生存类VR游戏，跑尸捡尸都是常规操作，没想到这游戏也有，就是多了个修复的步骤。”陈晓也皱着眉补充，语气里带着几分专业测评的严谨：“不过有个问题，要是傀身碎在妖兽堆里，我们怎么找回残骸？还有，身上要是有‘装备物品’，会不会跟着傀身损坏一起丢失？”

张长富被他们一连串的“跑尸”“装备物品”问得又懵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大概猜到他们又在说什么自己听不懂的“游戏术语”，只能耐着性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如实回答：“要是傀身被妖兽完全摧毁，碎得连残骸都找不到，那肯定没法找回；要是损毁不算彻底，残骸还在，要么让其他人帮忙把残骸带回来，要么你们用新的傀身，亲自去事发地捡回来也行。至于你说的‘物品’，我没懂啥意思，要是你们随身带了东西，要么被妖兽叼走，要么跟着傀身一起损坏，能不能保住，全看运气。”

三人听完，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淡了大半，随即皱起眉，一脸吐槽。苏晓冉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满：“不是吧？这游戏公司也太黑心了吧！让队友带残骸，妖兽堆里哪那么好带？大概率是带不回来的！”赵磊也一脸无奈：“合着说白了，这跑尸机制就是个摆设啊！要么找不到残骸，要么得冒着风险去捡，基本上跟死亡就重开没区别，等于死一次就换新手装从头来！”陈晓也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本来还觉得细节良心，这设定一出来，瞬间拉胯了，这不是纯纯折磨玩家吗？”张长富看着三人突然变脸、疯狂吐槽“游戏公司黑心”，彻底懵在原地，完全搞不懂他们又在抱怨什么，只能默默叹了口气——只要他们愿意留下来帮忙，不管他们怎么理解，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