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囚笼之骨,死寂之心

黑岩据点的夜,比任何时候都要漫长。

终年不散的阴霾压在头顶,连星光都透不进来,只有几盏摇曳的、冒着黑烟的劣质油灯,在城墙角落苟延残喘,将昏暗的光影拉得极长。

林烬蜷缩在窝棚的角落里,身体依旧保持着一种警惕的姿态。

白天那股恐怖的力量已经彻底退去,仿佛只是一场濒死的幻觉。只有他体内那副漆黑如墨、坚硬冰冷的骨骼,还在微微发烫,提醒着他刚才所经历的一切并非梦境。

序列000·骇骨。

这四个字,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不敢动,不敢深呼吸,甚至不敢闭上眼。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副诡异的骸骨,正在贪婪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它在吸食空气。

它在吸食光线。

它甚至在吸食周围幸存者身上微弱的生机。

每一次心跳,胸腔内都会传来沉闷的轰鸣,那是黑色骨骼撞击的声音。

林烬伸出颤抖的手,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向自己的右手。

皮肤下,黑色的轮廓隐隐浮现,那是骨骼纹路的投影。轻轻一握,指关节便发出“咔咔”的脆响,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腥味从掌心散发出来。

这是神的遗弃。

这是地狱的馈赠。

他害怕。

极致的害怕。

他宁愿回到过去那个孱弱、任人宰割的状态。至少那时的他,是干净的,是属于人类的。

而现在,他的身体里住着一头怪物。

“吱呀——”

窝棚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飞溅。

冷风倒灌,吹得林烬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抱紧了身体,仿佛在保护自己最后的尊严。

进来的是两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汉子。他们身上穿着沾满血污的皮甲,手里握着锈迹斑斑的铁斧,眼神凶恶,如同两头盯上了猎物的秃鹫。

“林烬。”

为首的汉子声音沙哑,带着一股不耐烦的戾气,“出来。”

林烬的心脏猛地一缩。

是黑岩据点的拾荒队。

这是一个专门由据点里的地痞流氓、闲散人员组成的组织,他们不狩猎,不劳作,专门依靠欺压弱小、抢夺物资为生。

林烬低下头,声音干涩:“我……我什么都没有了。”

“少废话!”另一个壮汉粗声喝道,一把抓住林烬的后领,像提小鸡一样将他硬生生从窝棚里提了出来,“队长说了,今晚要加固城墙,缺个搬砖的苦力。你这种神弃者,不搬砖难道要去喂异兽?”

林烬的双脚离地,窒息感扑面而来。他能感觉到对方手掌上的粗糙茧皮,那是常年握斧、打人留下的痕迹。

他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自己此刻的力气,竟然大得惊人。仅仅轻轻一挣,那壮汉的手就被他硬生生震开了一道细微的血痕。

林烬瞳孔骤缩!

下意识地收回了手。

他不能暴露!

绝对不能!

如果让据点里的人知道他变成了怪物,他会被当场烧死,或者被剥皮研究。

“哼,还敢反抗?”那壮汉愣了一下,随即眼中杀意更盛,“看来白天打得还不够狠!给我打!打到他服为止!”

周围几个路过的幸存者,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便径直走开,连一丝停留的意思都没有。

在这个世界,神弃者的命,如草芥般廉价。

拳头如同雨点般落在林烬的身上、脸上、腹部。

每一拳落下,林烬体内的黑色骨骼就会震颤一下。

骨骼增生的被动能力在自动运转,他的肋骨在快速愈合,甚至在变得更加坚硬。

可是,他不想要这种力量。

这种力量伴随着痛苦和腐臭,每一次反击的冲动,都像是有一头野兽在喉咙里嘶吼。

“住手!”

就在林烬意识即将再次因为疼痛而模糊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那几个壮汉停下了手,转头一看,脸上的凶戾瞬间变成了谄媚。

“是李姐!李队长好!”

来人是一个身材高挑、容貌冷艳的女人。她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腰间挎着一把精铁打造的短匕,眼神锐利如鹰。

她是黑岩据点守卫队的小队长,也是据点里为数不多的中级觉醒者。

在黑岩据点,觉醒者就是规则,就是天。

李岚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浑身淤青、嘴角溢血的林烬,眉头皱得更紧。

“今晚是加固西城墙,你们怎么把人打成这样?”李岚冷声问道。

为首的壮汉嘿嘿一笑,一脸讨好:“李队长,这神弃者骨头硬,不服管……我们这是替据点教训他呢。”

“据点的规矩,神弃者可以做苦力,但不许致残。”李岚冷冷瞥了他一眼,眼神带着一丝威压,“滚。”

壮汉们脸色一变,不敢多言,狠狠瞪了林烬一眼,悻悻地走了。

窝棚外,只剩下林烬和李岚两个人。

林烬趴在地上,浑身酸痛,却不敢抬头看她。

他害怕。

害怕这个觉醒者的目光。

李岚蹲下身,伸出手。

林烬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抗拒。

李岚的动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叹了口气,收回了手,从腰间的布袋里摸出一个干硬的黑面包,放在林烬身边。

“吃吧。”李岚站起身,背对着他,声音平淡,“今晚西城墙加固,迟到了要受罚。别磨蹭,赶紧起来干活。”

说完,她转身走向城墙方向,留给林烬一个冷漠的背影。

林烬看着地上的黑面包,咽了口唾沫。

饥饿感压倒了恐惧。

他爬过去,抓起面包,甚至顾不上擦去上面的灰尘,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面包干硬得像石头,划得他喉咙生疼,那股腐腥味再次涌上来,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他必须吃。

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弄清楚这副骸骨到底是什么。

才有机会……复仇。

西城墙下,灯火通明。

数十个幸存者正扛着沉重的石块,在城墙下忙碌。这里没有机械,没有工具,全靠人力一砖一瓦地堆砌。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灰尘和粪便的混合臭味。

林烬被分到了搬砖的队伍里。

他的身体因为骇骨的改造,变得异常强悍。普通壮汉搬起一块几十斤的砖头都气喘吁吁,而林烬单手就能轻松抱起四五块,走得稳如泰山。

这引起了周围几个苦力的注意。

“咦?这废物今天怎么这么大力气?”

“不对劲……刚才被王虎那伙人打得半死,怎么现在跟没事人一样?”

“难道是回光返照?”

议论声传入耳中,林烬低着头,加快了脚步。

他不敢被人发现异常。

夜幕渐深。

黑岩据点的西城墙,是整个据点最薄弱的环节。这里没有高大的壁垒,只有一圈用碎石和泥土堆砌的矮墙,根本挡不住大型异兽。

林烬搬着最后一块巨石,将其堆砌在城墙之上。

就在这时,他的鼻子动了动。

一股浓郁的、带着腐烂气息的腥风,顺着风口吹了过来。

那是……肉腐烂的味道。

那是……异兽特有的腥气。

林烬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黑暗的远方。

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无尽的黑暗。

但他的身体,却在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体内的骇骨在疯狂预警。

黑色的骨骼在胸腔里高速震动,仿佛在咆哮。

危险!

极度危险!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突然从黑暗的废墟深处响起!

那声音低沉、狂暴,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

“是骨翼兽!”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瞬间引发了恐慌。

“骨翼兽潮!是骨翼兽潮来了!”

原本忙碌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哭喊声、叫骂声、奔跑声,瞬间将原本死寂的据点搅得鸡飞狗跳。

守卫队的队长们疯了一样挥舞着鞭子呵斥:“别乱!回到岗位上!弓箭手准备!”

可是,在绝对的恐惧面前,这些呵斥显得苍白无力。

林烬站在城墙之上,向下望去。

只见黑暗的地平线上,浮现出无数双幽绿的光芒。

那是数以百计的骨翼兽!

它们身高丈余,身躯庞大如山,浑身覆盖着坚硬的黑色骨甲,背后生长着两对如同蝙蝠般的巨大翅膀。最恐怖的是,它们的头颅、脊背、四肢关节处,都生长出了尖锐狰狞的骨刺,奔跑时骨刺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骨翼兽,是黑岩废墟周边最危险的低阶异兽之一。

它们皮糙肉厚,速度极快,更可怕的是,它们喜欢群居。

而现在,来的不是一只,而是一潮!

“完了……”

“这次死定了……”

“据点守不住了!”

绝望的哀嚎响彻整个黑岩据点。

李岚站在城墙顶端,脸色惨白如雪。她握紧了腰间的短匕,眼神中透着一丝绝望。

“撤退!让所有人退入内城!”李岚嘶吼道。

内城,是黑岩据点最后的屏障。那里有一道用精钢浇筑的厚重城门,是唯一的希望。

可是,现在的局面,根本无法有序撤退。

混乱的人群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

骨翼兽已经冲到了城下!

“轰!!!”

一头体型最为庞大的骨翼兽猛地撞在了西城墙的碎石墙上。

整个城墙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仅仅一击,半面城墙就轰然倒塌!

无数骨翼兽如同潮水般从缺口处涌入,瞬间冲进了黑岩据点。

惨叫声瞬间达到了顶峰。

血肉横飞。

肢体四溅。

人类在这些庞然大物面前,如同蝼蚁般不堪一击。

林烬被混乱的人群挤在中间,随时都有被踩死的危险。

他的心脏狂跳。

他想跑。

想拼尽全力跑出这个地狱。

可是,他的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因为他看到了一副让他终生难忘的景象。

一头骨翼兽撞倒了一个守卫,猛地扑向一个躲在角落、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那女孩只有五六岁,穿着破旧的裙子,脸上满是泪痕。

那是据点里一个拾荒者的女儿。

林烬认识她。

因为每天清晨,他都会在垃圾堆里看到这个小女孩偷偷捡拾别人吃剩的果核,那双清澈的眼睛,曾经是这片黑暗里唯一的亮色。

现在,那抹亮色即将熄灭。

骨翼兽的利爪已经高高举起,带着致命的寒光,即将落下。

小女孩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微弱的哭泣。

“不——!”

一股无法抑制的情绪,猛地冲破了林烬的胸膛。

那不是愤怒。

也不是正义。

而是本能的守护。

是父母在废墟中护住他的那种感觉。

是那种即使粉身碎骨,也要护住身后之人的执念。

轰!!!

林烬猛地向前一步。

这一步,踏得地动山摇。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小女孩的面前。

下一秒——

嗤啦!!!

林烬猛地抬起左臂。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仅仅是凭借着身体的本能反应,硬生生用手臂,挡住了骨翼兽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爪!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至极!

骨翼兽的利爪,竟然只在林烬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不仅如此,林烬甚至能感觉到,利爪上的力量,被他手臂内的黑色骨骼吞噬了一部分。

这不可能!

这头骨翼兽,可是能一巴掌拍碎城墙的存在!

而一个神弃者,竟然徒手接住了它的爪击?

骨翼兽显然也愣住了。它那双幽绿的瞳孔微微收缩,似乎没料到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竟然如此坚硬。

林烬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

皮肤没有破裂。

骨骼没有断裂。

黑色的骇骨,竟然强悍到了这种地步?

但他没有时间欣喜。

因为骨翼兽的第二击,已经再次落下!

这一次,它不再是试探,而是充满了暴怒的击杀!

林烬瞳孔一缩。

他没有退路。

身后就是那个小女孩。

深吸一口气。

林烬的右手,缓缓握拳。

体内的黑色骨骼疯狂运转,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吞噬万物的力量,瞬间灌注到他的拳头上。

骨骼增生!

他的拳头,在肉眼可见地变大、变硬。

黑色的骨刺从手背暴起,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死!”

林烬低喝一声,没有丝毫犹豫,一拳轰出!

轰!!!

这一拳,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接轰在了骨翼兽的头颅之上。

没有任何悬念。

仅仅一拳。

那头足以毁灭半支小队的骨翼兽,头颅直接炸裂!

红白之物,溅了林烬一脸。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周围奔跑的人群、嘶吼的异兽、燃烧的房屋,仿佛都成了背景板。

林烬站在原地,保持出拳的姿势。

脸上沾满了异兽的血污和内脏,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眸,此刻倒映着异兽炸裂的头颅,以及身后小女孩惊恐的脸庞。

他体内的骇骨,在这一刻发出了满足的低鸣。

它吞噬了那头骨翼兽的部分血肉与能量。

林烬感觉自己的力量,又变强了一丝。

但他却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杀了它。

他亲手杀了一头异兽。

而且,是一拳秒杀。

这还是那个神弃者吗?

林烬猛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恐惧,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他后退一步,踉跄着差点摔倒。

“你……你没事吧?”

小女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怯意。

林烬猛地回头,对上了小女孩那双充满了震惊和崇拜的眼睛。

“快……快躲起来。”林烬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转身,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不能被人看到。

绝对不能!

可是,已经晚了。

不远处,几个守卫队的队员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李岚也站在城墙之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冷漠,变成了震惊,再到此刻的深不可测。

林烬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身份彻底暴露了。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践踏的神弃者。

他变成了一个怪物。

而在这个神已陨落的世界,怪物的下场,只有死。

“抓住他!”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瞬间,数道身影围了上来。

为首的,正是白天殴打林烬的王虎。

他此刻正躲在一栋房屋的屋顶上,手里拿着一把猎枪,脸上满是惊恐和贪婪。

“那是……怪物的力量!是禁物的气息!”王虎嘶吼道,“他得到了禁物!大家一起上!杀了他,夺取禁物!我们就能活下去!”

禁物?

听到这两个字,原本混乱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疯狂的杀意!

在这个世界,禁物就是传说中的神赐之物。谁能得到禁物,谁就能拥有力量,谁就能站在世界的顶端!

哪怕只是一丝线索,也足以让他们疯狂。

林烬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被包围了。

前有虎狼,后有追兵。

体内的骇骨在躁动,仿佛随时准备吞噬一切。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还很弱。

刚刚击杀一头骨翼兽,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如果面对这么多觉醒者和壮汉,他必死无疑。

“跑!”

林烬一把拉起身边的小女孩,转身就向着据点深处的内城跑去。

他的速度极快,在混乱的废墟中穿梭自如。体内的骇骨让他的反应速度和爆发力都得到了提升

林烬的脚步如风,在倒塌的废墟与混乱的人群中穿梭自如。

骇骨的力量在体内奔腾,每一次落地,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头骨翼兽的精血与能量,正顺着他的皮肤,被黑色骨骼一点点拆解、吸收、转化。

【叮!检测到宿主吞噬低阶异兽:骨翼兽。】

【骇骨能量:10%→ 15%】

能量提升!

林烬心头一震。

原来,这就是骇骨的本质——

吞噬万物,转化自身,以禁物之躯,行走众生之道。

而随着能量提升,他的脑海之中,突然浮现出一行清晰的文字。

【神弃者修炼体系已激活:死寂骨道。】

林烬踉跄了一下,差点被倒塌的木梁绊倒。

他不是傻子。

从禁物激活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的人生绝不会再回到过去。

可他没想到,连修炼这条路,也为他铺好了。

他低头,一边狂奔,一边阅读这行文字带来的完整信息。

林烬:

-境界:凡境→生机境(一层)

-能量:15%

-解锁能力:骨甲、骨刃、极速愈合、生机吞噬

-未来可解锁:骨域、死亡之触、寂灭掌、不朽形态

林烬脑中清晰浮现这些信息,脚步一顿,心脏狂跳。

他终于明白。

为什么他会成为神弃者。

为什么他会被世界遗弃。

为什么他会获得序列000的禁物。

因为这条路,只有他能走。

因为诸神已死,无人能再掌控力量,唯有他,以骸骨为道,继承死亡的规则。

“跑……快跑……”

林烬拉着小女孩的手,一路狂奔,脚下如风,每一步都踏得废墟震动。

他身后,是数百名被贪婪与恐惧逼疯的幸存者。

他们大喊,追逐,挥刀,举斧,嘶吼着要夺取他体内的“禁物”。

“他是怪物!他有禁物!”

“杀了他!我们就能变强!”

“内城不能进!怪物要毁灭据点!”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一张黑暗的网,把他逼得无处可逃。

林烬咬着牙,继续跑。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击杀那头骨翼兽,几乎耗尽了他当前所有的能量。

但他不能停。因为他知道。一旦被抓住,他会被活活打死。甚至会被当成实验品,解剖研究。而他,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神弃者。

是唯一拥有骇骨的人。

他不能死。

就在林烬即将逃向内城大门之际——

“轰!!!”

厚重的内城铁门,被人从里面死死关上。

城墙上,一名满脸横肉的汉子高声大喊:

“不能放他进来!他是怪物!他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放我进去!”林烬嘶吼,“我能杀异兽!我能保护你们!”

可城门后,一片寂静。

没有人愿意开门。

因为在这个神已陨落的世界,怪物比异兽更可怕。

林烬身后,追杀者已经逼近。

王虎带着一群觉醒者,疯狂追来:

“林烬!你逃不掉了!把禁物交出来!我饶你一命!”

林烬眼神冰冷。

他知道。

今天,不杀出一条血路,他永远也活不下去。

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手。

黑色的骨刺从手背破土而出,闪烁着死寂的寒光。

【技能:骨刃·初级】

林烬猛地转身。

下一秒——

嗤啦!!!

骨刺撕裂空气,如同死神的镰刀,直接斩向冲在最前的几名觉醒者。

觉醒者脸色大变,连忙格挡。

可骨刃如同切纸,瞬间破开精铁短刀,直接斩断他们的手臂!

惨叫声炸裂!

林烬却没有丝毫留情。

因为他知道。

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践踏的神弃者。

他是死寂骨道的开端。

他是序列000·骇骨的宿主。

他是神已陨落之后,唯一能以骨为道的人。

“你们……都别想拦我。”

林烬低吟一声,脚步一踏,整个人如同黑色闪电般冲出。

废土之上,死寂骨道,从此开启。

(本文修练体系:生机境,灵生境,神眷境,破天境,每个境界又被分为一到九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