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效率提升

陈塘关的晨光总带着股咸腥气，哪吒蹲在军械库后墙根，手里攥着半截炭笔，面前的石板上画满了歪扭的线条。投石机的草图被他涂了又改，杆臂的长度、底座的宽度、配重的石块大小，密密麻麻写着数字，有些被划掉，有些被圈起来，旁边还歪歪扭扭标着“再长点？”“石头太重！”的字样。

“又在捣鼓你的破图？”青禾端着药碗经过，见他鼻尖沾着灰，忍不住笑，“夫人让你去喝安神汤，你倒好，躲在这儿跟石头较劲。”

哪吒头也不抬，用炭笔敲了敲石板上的三角底座：“这不是破图，是能砸跑坏蛋的家伙！”他指着新画的改进版，眼睛发亮，“你看，爹说底座要加重，我加了两块石头的位置；杆臂中间加了根横木，这样就不会断了！”

青禾凑过去瞅了瞅，咋舌：“这玩意儿真能把石头扔出去？上次你用竹片做的小模型，一松手就散架了。”

“那是没算准配重！”哪吒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爹教我算了，杆臂长三尺，配重得是石头的五倍，这样才能扔得远。昨天我用泥巴捏了个模型，真的把小石子扔出一丈远呢！”

正说着，李靖穿着铠甲从营中回来，铠甲上的鳞片在晨光里闪着冷光。他看见石板上的图，脚步顿了顿，弯腰捡起哪吒扔在一旁的小木头模型——几根细木条用麻绳捆着，顶端吊着个小陶碗，碗里还放着块小石子。

“昨晚没睡？”李靖掂了掂模型，眉峰微挑。陶碗边缘有磨损，显然是反复试验过的。

哪吒赶紧站起来，手背在身后擦了擦炭灰：“睡、睡了！就是半夜醒了，想起配重的数算错了，就起来改改。”

李靖没戳破他眼底的红血丝，只拿起模型走到空地上，将小石子放进陶碗，握住杆臂末端往下压。麻绳“咯吱”作响，他估算着角度，猛地松手——小石子“嗖”地飞出去，砸在对面的草垛上，弹起老高。

“不错。”李靖把模型递回去，语气听不出情绪，“但实战中，石头至少要五十斤，这木头架子撑不住。”他指着石板上的图，“这里，杆臂与底座的连接处，得用铁环加固，不然会被震裂。”

哪吒眼睛一亮，赶紧蹲下去用炭笔圈出那个位置：“铁环！我怎么没想到！爹，军械库里有旧铁环吗？”

“去问王铁匠要，就说是我说的。”李靖解开铠甲的系带，“但先把汤喝了。你娘说你这几天夜里总翻来覆去，再熬下去，不等投石机造出来，你先垮了。”

哪吒捏着模型跑向伙房，路过粮仓时，听见两个士兵在抱怨：“这粮车卸得真慢，照这速度，天黑也卸不完。”“可不是嘛，就两辆车，十个人抬，累死了也赶不上趟。”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向粮车。士兵们正扛着麻袋往粮仓里搬，粮袋沉甸甸的，压得人直晃悠，十个人围着一辆车，半天才能清空。哪吒摸了摸下巴，忽然想起投石机的杠杆原理——既然能省力扔石头，那能不能省力搬东西？

他跑到粮车旁，蹲下来数轮子：“爹说轮子越多越稳……”又看士兵们弯腰扛袋的样子，“要是有个架子，把麻袋吊起来，不用弯腰，是不是快些？”

正琢磨着，王铁匠扛着工具箱过来了，看见哪吒就笑：“小少爷要的铁环来了，还特意给你烧了两个结实的。”

哪吒接过铁环，眼睛却盯着粮车：“王伯，你看，能不能做个带轮子的架子，上面安个滑轮，把麻袋吊起来？这样士兵们不用扛，推着走就行。”他用炭笔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架子，上面画了个圆圈当滑轮。

王铁匠眯眼瞅了瞅，拍了下大腿：“嘿，这主意妙啊！小少爷你咋想的？这一来，卸粮能快一倍！”

“真的？”哪吒更来劲了，“那我们现在就做！”

“急啥，先把你的投石机零件弄好。”王铁匠笑着敲了敲他的脑袋，“不过你这架子图，我记下了，下午就找木料试试。”

等哪吒喝完安神汤回到军械库，就见王铁匠带着两个徒弟在忙活。木料堆旁，一个带滑轮的架子已经初见雏形，几个士兵围着看，啧啧称奇：“这玩意儿真能省力？”

“试试就知道！”王铁匠将滑轮固定好，用绳子穿过滑轮，一端系上粮袋，另一端让两个士兵拉。原本要四个人扛的粮袋，这下两人轻轻一拉就离地了，推着架子往粮仓走，速度果然快了不少。

“快！真快！”士兵们欢呼起来，“小少爷太厉害了！”

哪吒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画的草图变成真东西，心里比投石机模型扔出石子时还高兴。李靖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看着那架简易起重机，又看了看儿子发亮的眼睛，嘴角难得勾起一丝笑意：“算你有点用。”

夕阳西下时，卸粮的速度果然比往常快了一倍多。士兵们收工时，都笑着跟哪吒打招呼：“小少爷，明天再想个新点子呗！”

哪吒摸着口袋里的铁环，心里琢磨着：明天就给投石机装上铁环，再算算五十斤的石头要配多少斤的配重……他低头看了看石板上的图，觉得那些数字好像也没那么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