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精神海里没有真正死亡

其实幽澜的声音很有辨识度，但是黎青有些不敢认。片刻之后她才回过头，只见幽澜抱着双臂靠在墙边。

幽澜脸上挂了彩，嘴角有血迹蜿蜒着流下，可他却毫不在意，甚至没分出心力去擦拭。

他的蓝黑色头发沾上了灰尘，显得雾蒙蒙的，铅灰色的瞳孔深不见底。

“坐下吧。”黎青觉得现在把她心里那些问题问出来不是一个好决定，于是她在电脑上确认了预约信息，然后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位置。

在幽澜走路的过程中黎青强迫自己不要盯着他看，但还是忍不住用余光打量这个人。

幽澜应该不是越狱，一是因为越狱之后不能名正言顺地预约疏导，二是因为他在黑塔待了一个月，现在不可能有这个力气。

不知道是不是黎青的错觉，她总觉得幽澜的脚步有些虚浮。

眼前的人坐下之后黎青想要打开他的光脑，可幽澜手放在桌下未动，意思是要拒绝。

黎青舔了舔嘴唇，没说什么。她递过去一张纸巾：“可以擦擦嘴角的血。”

这下幽澜有动作了，他依旧不说话，只是沉默的进行着黎青的指令。

黎青总感觉他的眼神一阵清明一阵朦胧，她不想进入幽澜的精神海，于是她直接开始了。

可刚闭上眼的幽澜又睁开了眼，他似乎是酝酿了很久才说出一句话：“进精神海。”

黎青还在给自己的行为做辩解：“我的抑制手铐拿下来了，进不进去效果是一样的。”

可那人一看就没有好好听自己讲话，幽澜说完那句话之后很快就重新闭上了眼睛。

黎青揣摩着他现在的心情，思考了一会之后发现无果，于是决定放弃思考。

进入到幽澜精神海的一瞬间黎青就感到了巨大的不适，她还在之前那一支木船上。

只不过现在的大海波涛汹涌，浪起十米高，每次落下都像是在坐跳楼机。木船随着水流飘摇，一眼看不见海岸。

木船内侧有一个像是专门应对这种情况的把手，黎青死死攥着这个救命稻草，一瞬间因为颠簸释放不出精神力。

船尾传来乌鸦的叫声，黎青费尽力气回头看去，只见上次的挡在她面前阻止她逃跑的渡鸦泰然自若地站在船头，起起伏伏没有一丝诧异。

没过多久黎青就开始头晕，她意识到自己的情况会越来越糟糕，于是她决定尽早疏导。

就在大海的小船上，黎青费力地释放着精神力。她不知道在这里滴入池水会不会有作用，但是她私心不希望能救命的池水用在幽澜身上。

可是在下一次颠簸中渡鸦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他沙哑的嗓子凄厉地惨叫。黎青以为是有什么危险，她的注意力被转移，竟然直接掉进了海里。

全身被水蔓延之后她紧紧闭上了双眼，在水中失去浮力的手无处摆放。尽管她知道精神海里不会有真正的死亡，但她还是很害怕。

于是就在她求生的本能中，池水顺着指尖疯狂涌出。不知道过了多久，黎青觉得自己的氧气耗尽，她停止了挣扎。

神奇的是刚刚还汹涌的海水竟然像是被安抚了一样停了下来，就连水中的黎青也渐渐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很敏感，对普通人来说很正常的水下睁眼黎青怎么也做不到。可是这次不一样，她睁开眼睛之后并没有感到水流涌进眼中的不适应。

反而很习惯，如果不是自己依旧不能呼吸，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并没有身处水中。

氧气耗尽的难受让她求生欲爆棚，黎青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向上游去，头部刚露出水面就看到了就停留在自己旁边的小船。

这艘小船就像是专门为自己准备的救生艇一样及时，黎青双手一撑，借助水面浮力跳上了船。

回到船上之后黎青躺在了空间狭小的船体内，她的呼吸很重，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胸口剧烈起伏，难受的感觉并没有完全散去，黎青总怀疑自己的肺部已经被海水蔓延了。

看来现在消除不适感的办法只有出精神海了，黎青心想着，又开始释放精神力。

她并不记得自己在海水里待了多久，可是上岸之后她发现海面稍微平复了些心情，虽然有起伏但是完全在可控范围内。

黎青不知道自己刚刚在无意识情况下为了自救花费了多少池水，她只知道现在的自己舍不得在这里再使用池水了。

而且幽澜的情况特殊，刚刚他的精神海明显在排除外来者，这种情况发生要么是幽澜故意为之，要么是哨兵实在伤得严重，精神海在自动排外。

对于这两种说法黎青觉得每一个都还挺合理，于是她暂且按下了心中的疑惑，打算以后再计较。

这场疏导持续了很长时间，久到黎青退出精神海之后在海上漂浮的难受还一直不去。

出来之后坐在椅子上缓了半天，后来终于是没忍住跑到垃圾桶旁边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

稍微好了一点之后黎青转身，眼睛不可控制地往伤害自己的罪魁祸首，幽澜身上。

只是幽澜现在睡着了，他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头就随便枕在手上。幽澜的头向右微侧，脸朝着黎青。

睡着的幽澜当然没有醒着的恐怖，于是黎青走近了些，观看这个混世魔王睡着的样子。

他看起来睡得有些不安稳，眉头紧皱着，嘴巴抿成一条缝。

黎青轻手轻脚地拉来了椅子坐下，哨兵简单睡眠之后的向导很难直接进入的精神海。于是黎青给了自己一个完美的理由，可以让她直接在现实里疏导。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睡着的人终于有了清醒地迹象。黎青下意识放缓了疏导速度，想让幽澜接着睡。

结果眼前人像是大梦初醒一样慢慢坐直了身体，现在的幽澜看起来却像是一整晚没有睡觉一样困倦。

他先是伸了个懒腰，又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脸企图醒神。可惜这些动作都没有什么用，他只能半眯着眼睛靠着椅背。

“别放缓疏导……”幽澜终于控制不住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