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月满前夕

颐华宫里,周凌薇生无可恋的看着眼前进进出出的宫女太监。

自从内务府来人,告知她要负责操持中秋夜宴后,周凌薇忽然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自己真的适合在后宫生活吗,不然让皇上把自己调进冷宫算了。

每日一睁眼,就要面对数不清的食材清单、节目清单、花草清单,比她当狗仔时列的艺人常驻酒店名单都多。

更可恨的是,连系统都帮不上忙:

本系统只负责八卦爆料,不负责宴席策划。

周凌薇:……要你何用。

不过还好,她还有天冬和吕柔这两个帮手。

“娘娘,内务府又来人了,问娘娘如何安排夜宴时的座位。”天冬气喘吁吁的跑进来,问向坐在一堆册子里的周凌薇。

周凌薇抬起头,摊开一张巨大的宣纸,上面圈圈点点,已经排列好了后宫众人的位置。

天冬接过,疑惑的问道:“诶,贵妃娘娘的下首怎么不是庄妃娘娘?”

周凌薇挠挠头:“万一她俩都喝醉了,坐的太近打起来了怎么办?”

天冬噗嗤一笑,“娘娘说的有道理,我这就把这图纸给内务府。”

吕柔在一旁补充:“要不要我给庄妃娘娘和贵妃娘娘的座位中间加个小屏风?万一真打起来,还能挡挡。”

周凌薇认真想了想:“有道理,你做一个。”

几人正忙碌时,外面传来通报声:“娘娘,昭阳宫来人说贵妃娘娘召集各宫嫔妃议事,请您即刻过去呢。”

周凌薇看了看堆成山的册子,叹了口气。

果真是一件事情没做完,另一件事情就像鬼一样追上来了。

昭阳宫。

周凌薇赶到时,在场除了苏贞婉,其余人也陆陆续续的到了。

众人坐定后,过了片刻,苏贞婉终于姗姗来迟,只见她一身绯红织金绣云霞翠鸟宫裙,头戴点翠东珠冠,还斜插着一只红宝石步摇,容光焕发的走进来,扭着柳腰坐于上首,全然没有大病初愈的模样。

周凌薇眼尖的注意到,跟在苏贞婉身后服侍的除了繁星,还有一位看着约莫四五十岁的嬷嬷,好像是跟在苏月黎身边的。

“诸位都来齐了啊。”苏贞婉语调慵懒,扶了扶头上的步摇,环视众人。

“本宫听闻皇上将操持中秋夜宴之事交给了嘉嫔。”她的视线最终落于周凌薇身上,语气听不出什么异常。

只有苏贞婉自己知道,此时她的双手隐于袖中,护甲狠狠掐进手心。

如今中宫之位空悬,她是贵妃,是后宫最尊贵的女人,皇上却把登基后的第一场宴席交给嘉嫔操持,这是什么道理?

尽管如此,她面上依旧保持着端庄大度的神色,继续道:“我们这些老人儿,就只等着嘉嫔妹妹的安排了。”

周凌薇起身,恭敬地向苏贞婉屈膝行礼:“皇上疼惜贵妃娘娘大病初愈,不愿让娘娘为琐事操劳烦心。”

她又转向庄妃和静嫔:“臣妾才疏学浅,比不得诸位姐姐,许多事还需要两位姐姐帮扶一二,不然只靠臣妾一人,怕是分身乏术啊。”

想让我成为众矢之的,门也没有!

周凌薇垂着头,心里暗自想着。

“嘉嫔妹妹何须如此客气。”静嫔含笑回应周凌薇,语气柔和。

“这宫中宴席虽规矩颇多,但只要顺顺当当的,席内席外都不出什么岔子即可。”

庄妃听着静嫔这话,也点点头。

她对周凌薇谦虚的态度很满意:“正是呢,而且内务府还有经验,嘉嫔不用太过担心。”

“对了,”静嫔插嘴道,“嘉嫔妹妹可千万要记得在宴席前去拜拜嫦娥娘娘。”

“为何?”周凌薇好奇道。

静嫔仰起头,似是回忆:“本宫少时跟随母亲参加中秋宴席,手中提的花灯不知为何自己燃烧了起来,后来母亲说,是因为我在开席前没拜嫦娥娘娘,所以才会如此呢。”

庄妃忍不住笑出声:“哎哟,定是裙摆无意间扫到了火苗,令堂当年随口哄你的话,静嫔居然记到如今?”

在场的众人也忍不住捂嘴偷笑了起来。

从昭阳宫回来的路上,庄妃坐在软轿中若有所思。

“娘娘,您有心事吗?”跟在庄妃一侧步行的秋菊关切的问道。

“唉,你瞧今日苏贞婉那穿金戴银的得意模样,不就是占着个贵妃的位子?”

庄妃叹了一口气,用手撑着头,“若是本宫也能侍寝得宠,日后就不必看她的脸色了。”

那日她跟静嫔从昭阳宫出来后,脑子里一直想着苏贞婉嘲讽她,说她连皇上的面都见不了几回的事。

静嫔还劝她:“庄妃姐姐何须与贵妃娘娘生气,姐姐花容月貌,得宠也是迟早的事。”

只是庄妃心里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她必须要赢过苏贞婉,让她在自己面前再也得意不起来。

思及此,庄妃深吸一口气,微微坐直身子,这场中秋夜宴,她一定要想法子抓住皇上!

苏府。

苏定怀正坐在书房与苏正贤对弈。

此时天色渐晚,桌案边的烛火微摇,照映着苏定怀的面庞。

“快中秋了吧。”他忽地开口,问向坐在对面的苏正贤。

苏正贤在心中盘算片刻:“是的,父亲。”

苏定怀点点头,并未说话,他已经在府中待了一个多月,算着日子,过了中秋,他就能重回朝堂了。

在府中的这段时间,苏定怀也没闲着。

除了接收月黎和苏贞婉那边传回来的消息,他也在与那边那位接触示好,他最近太不顺了,本想靠着粮草一事获得北境军心,却不想被萧墨横插一脚,甚至连月黎在宫中都屡屡受挫。

苏定怀必须向那位汇报,顺便寻求一些帮助。

他执一颗黑棋,凝视着面前的棋盘,久久才落下一子。

“待中秋后,可以着手准备下一步了。”

“是,父亲。”苏正贤恭敬道,又似想到了什么:“祝姨娘最近好像疯了,嘴里一直念叨着那庶女的名字,别的什么也不说,连饭都不吃了。”

祝姨娘正是苏贞婉的生母,苏正贤的第五房小妾。

“无妨,别让她死了就行,现在她对苏家还有用。”苏定怀面上波澜不惊,语气平淡,“月黎那边我也已经安排好了,她这步棋不可废。”

说实话,他对苏月黎的表现有点失望。

尽管明白她的计谋是为了找机会解除自己的禁足,但是对苏贞婉动手,还是太过鲁莽。

若苏贞婉没了,苏家会失去掌控萧墨的最后机会。

这是苏定怀留给自己的退路,他决不允许这条退路出任何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