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八十三章夏至前夜

接下来的两周，林飞在勒芒小镇租了间公寓，白天研究两本笔记，晚上在模拟器中练习勒芒赛道。系统虽然休眠，但留下的驾驶本能仍在，他对赛道的熟悉度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同时，他也在尝试理解“世界线干涉权限”。守门人的笔记里有详细的训练方法：从感知其他世界线的“回响”，到用意念制造微小的现实扰动。

林飞从最简单的开始——让一片落叶，在落地前，改变一次飘动方向。听起来简单，但实际操作极其消耗精神。他需要全神贯注，在落叶的所有可能轨迹中，选中一条，然后“推动”它。

第一天，失败。

第三天，落叶颤抖了一下。

第七天，落叶在离地面十厘米时，突然向左平移了五厘米。

“成功了！”林飞兴奋，但随即感到剧烈的头痛，眼前发黑，持续了半小时。

“干涉消耗的不是体力，是‘存在力’——你在所有世界线的‘自我权重’。”守门人的笔记警告，“每次干涉，都会轻微削弱你与当前世界线的锚定。过度使用，可能导致你被‘弹出’，永久漂流在域间。”

所以这力量不能滥用。但至少，他入门了。

夏至前一天，伊莎贝拉从波尔图打来电话：“林飞，我查到一些事。NeuroSync在日本被捕的佐藤一郎，上周在拘留所‘突发心脏病死亡’。但尸检报告显示，他的心脏没有任何问题，而且死亡时间，恰好是东京时间午夜零点整——多个时区的夏至时刻。”

“谋杀？”

“更像是…灭口，或者献祭。”伊莎贝拉声音沉重，“而且，欧洲多个赛车档案馆，最近都遭到过入侵。被翻查的资料，都跟‘永恒回环’的传说有关。有人在系统地搜集信息。”

“猎人。”

“恐怕不止他一个。守门人说他是‘第七位执笔者’，意味着前面还有六位。如果他们中有人…走上了不同的路呢？”

这个可能性让林飞不寒而栗。全满贯给予的力量，可以用来守护，也可以用来掠夺。如果有一个前代达成者，选择成为“掠夺者”，猎杀后来的候选人，夺取他们的权限…

“你需要支援吗？”伊莎贝拉问，“我和张驰、卡洛斯都可以过来。”

“不，你们留在明处，继续车队的运营。”林飞说，“如果我出事，至少还有你们延续希望。而且…这件事，可能已经超越了赛车范畴。”

“你总是这样，把所有担子一个人扛。”伊莎贝拉叹气，“但这次，答应我，活着回来。席尔瓦-飞驰车队，不能没有灵魂。”

“我答应。”

挂断电话，林飞看向窗外。勒芒的夜色宁静，但他能感觉到，暗流在涌动。

深夜，他独自驾车来到赛道。夏至前夜的月光很亮，赛道像一条银色的河。他走到维修区，守门人笔记里记载的石板位置——现在的Pit房第23号车位，属于保时捷厂队，巧合的是，正是1970年冠军车队的车位。

地面是平整的混凝土。但林飞蹲下，用手轻触地面。在全景观测的模糊视野中，他能“看到”地面下三十厘米处，有一块长方形的轮廓，散发着极微弱的、非可见光频段的辐射。

是它。石板。

他正想寻找工具挖掘，危机感知突然尖锐报警！

【检测到高速接近物体】

【方向：后方，距离200米，速度80km/h】

【类型：汽车，无灯光，静音引擎】

林飞翻滚躲开。一辆黑色的特斯拉Model S悄无声息地冲过他刚才的位置，刹车，调头。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都穿着黑色战术服，戴着全覆盖头盔，看不到脸。

“林飞先生，”中间那人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处理，“请交出笔记，和我们走一趟。可以避免不必要的伤害。”

“NeuroSync的走狗？”

“我们为更高层级服务。”那人举起手中的设备，像某种扫描仪，“我们知道你拿到了‘钥匙’。交出来，你可以继续当你的冠军车手。否则，今晚勒芒会多一起‘意外事故’。”

林飞冷笑，暗中调动“存在力”。他无法直接对抗三个人，但也许可以…

他盯住地面上的一颗小石子，集中意志，想象它射向中间那人的头盔面罩。

石子颤抖了一下，然后“砰”地弹起，精准命中面罩中心！虽然威力不大，但足以让对方一惊。

趁这瞬间，林飞冲向赛道护栏，翻越，跳进赛道内场。夜色中，他朝着慕尚直道的方向狂奔。

“追！”

三人上车，特斯拉无声加速。但赛道封闭，有护栏隔离，车辆无法直接驶入。他们只能下车追击。

林飞在赛道内奔跑，呼吸在夜风中凝成白雾。他想起守门人笔记的话：“在极端速度下，意识与时空产生共振，短暂打开通道。”

速度。他需要速度。但没有车。

不，有车——在维修区深处，停着一辆保时捷919 Hybrid LMP1赛车，是博物馆的展品，但据克莱尔说，这辆车保养得极好，偶尔还会在纪念活动中发动。

林飞冲向维修区。那三人紧追不舍，但他们的战术服显然不适合长距离奔跑，渐渐落后。

919 Hybrid停在独立展台上，周围有护栏。林飞翻过去，跳进展台。车内没有钥匙，但守门人笔记里有关于老式赛车的“应急启动”方法——某些赛车，为了维修方便，会预留物理启动接口。

他找到引擎盖下的维修面板，按笔记里的接线图，短接了两个端口。电池组嗡鸣，仪表盘亮起。

“上帝保佑这玩意儿还能开。”林飞坐进驾驶舱。座椅冰凉，但熟悉的赛车触感让他血液沸腾。

他按下启动钮。V4涡轮增压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混合动力系统上线。车灯亮起，照亮黑暗的维修区。

追击的三人赶到，举起手中的武器——不是枪，是某种发射凝胶弹的装置，可能是想活捉。

林飞挂挡，松离合，油门到底。919 Hybrid如脱缰野兽冲出维修区，撞开展台护栏，冲上赛道。

“他偷了赛车！通知外围，封锁赛道！”

但已经晚了。919 Hybrid在慕尚直道上加速，时速迅速突破200、300、350…

林飞盯着速度表。380km/h，守门人说过的临界点。

350…360…370…

到达380的瞬间，世界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