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十里红妆:把国库搬空了吗?

京城的长街,今日被红绸铺满了。

从镇国公府门口,一直延伸到皇宫脚下的朱雀大街,每一寸青石板路都被厚实的红毯覆盖。那红毯也没那么简单,阳光一照,上面泛着细碎的金光。

“我的老天爷!”

路边挤着看热闹的百姓,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一个眼尖的老汉趴在地上,伸出手指在那红毯边缘蹭了蹭,凑到眼前一看,浑身一哆嗦,差点没背过气去。

“金粉!这红毯里掺了金粉!”

人群瞬间炸了锅。

“这哪里是娶妻?这怕不是把国库给搬空了吧?”

“听说国公爷怕那地砖太硬,硌着夫人的脚,特意让人连夜铺的。”

“这是娶媳妇还是供祖宗啊?”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送聘礼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在京城的主干道上整整绕了三圈。

第一抬聘礼已经进了国公府的大门,最后一抬还在城门口排队等着进城。

箱笼没有盖严实,故意露出一角。

这一角,就足以闪瞎全京城人的眼。

东海的半人高红珊瑚、西域进贡的夜光杯、南疆的极品翡翠白菜、北地的千年老参……

甚至太后宫里的那柄先皇御赐的玉如意,竟然也在队伍里,由四个太监小心翼翼地抬着,招摇过市。

这是皇家的脸面,更是谢景渊给沈梨的底气。

镇国公府,墨韵堂。

外面的喧嚣仿佛与这里隔绝。

沈梨瘫在她的专属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张长得拖到了地上的礼单。

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了泪花。

“这字密密麻麻的,看得人眼晕。”

沈梨把礼单往旁边一扔,随手抓了一把瓜子,慢吞吞地磕着。

管家站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腰弯得恨不得贴到地上。

“夫人,这可是国公爷亲自拟的单子。公爷说了,这还只是明面上的,私库里的那些地契铺子,回头直接把钥匙给您,就不在街上显摆了。”

沈梨动作一顿。

她歪着头,看着那堆成山的礼单,脑子里那个生锈的算盘终于拨动了一下。

“系统。”

她在心里默默呼唤。

『在呢宿主!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高强度的财富清算(其实只是发呆),奖励【神级心算】体验卡一张!』

沈梨翻了个白眼。

谁要心算。

“帮我换算一下,这些东西,能买多少斤五香瓜子?”

系统沉默了三秒。

『……宿主,这已经超出了本系统的计算范围。大概能把京城所有的瓜子铺买下来,再让老板给您剥一辈子壳。』

沈梨满意地点点头。

“那还行。”

“这婚,结得不亏。”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头埋进软枕里。

“太吵了,我想睡会儿。等那个什么十里红妆’走完了再叫我。”

管家看着自家这位即将成为大梁最尊贵女人的主子,神色有些无奈。

外面多少名门贵女羡慕红了眼,恨不得以身代之。

这位倒好。

嫌吵,还要睡觉。

“是,老奴这就让人把窗户关严实点。”

管家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便把门带上,生怕惊扰了这位睡美人。

与此同时,城门口。

一队穿着囚服、戴着沉重枷锁的犯人,正被官差驱赶到路边的泥地里蜷缩着。

这是被判流放的林家众人。

因为谢景渊的大婚聘礼队伍要进城,为了不冲撞喜气,所有闲杂人等一律回避。

尤其是这种戴罪之身,更是被官差粗暴地赶到了臭水沟旁。

“看什么看!低头!”

官差一鞭子抽在林子轩的背上。

林子轩痛得浑身一颤,原本清俊的脸庞此刻满是污垢,眼神空洞麻木。

但他身边的林母,却像是疯了一样,死死盯着那缓缓驶过的红妆队伍。

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唇剧烈颤抖着。

她认得那些东西。

那柄玉如意,她曾在太后的寿宴上远远见过一眼,当时还跟旁人吹嘘那是无价之宝。

那尊红珊瑚,她曾听林子轩说过,是谢景渊平定东海时的战利品。

甚至连那装聘礼的箱子,都是金丝楠木做的!

“这……这都是给那个贱人的?”

林母的声音嘶哑难听。

“这本来……本来都该是我们林家的啊!”

如果当初没有休弃沈梨……

如果当初她对沈梨好一点,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好一点……

现在坐在国公府里,享受着这泼天富贵,受万人敬仰的,就是她这个诰命夫人的婆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条狗一样趴在泥地里,等着去那苦寒之地送死。

“啪!”

林母突然抬起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巴掌极重,打得她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溢出了血。

“娘!你疯了?!”

林子轩被吓了一跳,连忙去拉她。

“我没疯!我是瞎了眼啊!”

林母甩开林子轩的手,又是狠狠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一边打一边嚎啕大哭。

“我就是个瞎子!放着金镶玉不要,非要捡那个烂石头柳如烟!”

“我的诰命夫人……我的荣华富贵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心里悔恨得在滴血。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

“这不是林家那个恶婆婆吗?”

“活该!当初把沈夫人赶出家门的时候多嚣张,现在知道后悔了?”

“这就叫有眼无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得上人家沈夫人吗?”

嘲讽声此起彼伏。

林母在这一片谩骂声中,看着那绵延十里的红妆,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气晕了过去。

而此时。

那顶象征着无上荣耀的花轿,正踩着铺满金粉的红毯,在一片喜庆的唢呐声中,缓缓向着镇国公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