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妖言惑众:全城声讨

京城的清晨,本该是炊烟袅袅、市井喧嚣的祥和景象。

今日却透着一股子诡异的躁动。

一夜之间,大街小巷的墙头上,贴满了触目惊心的告示。

白纸黑字,甚至还配了图。

画上是一个身姿妖娆的女子,身后拖着九条尾巴,正趴在一个形容枯槁的男人身上吸食精气。

那女子的脸,画师虽未点名道姓,但这眉眼,分明就是如今风头正盛的镇国公夫人——沈梨。

“听说了吗?那沈氏哪是什么福星,分明是狐狸精转世!”

茶摊上,几个人凑在一起,唾沫横飞。

“我就说嘛!一个二嫁的弃妇,凭什么能进国公府的大门?还能让活阎王独宠她一人?”

“听说国公爷现在连床都下不了了!昨儿个宫里去人,都被挡了回来,说是……说是还在行苟且之事!”

“天呐!这是要吸干国公爷的阳气啊!”

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谣言迅速传遍全城,引得人心惶惶。

镇国公府,听雨轩。

外面的天都要塌了,屋里却暖意融融,一片安宁。

沈梨正瘫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碗燕窝粥,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小姐!您怎么还吃得下啊!”

春桃气得眼圈通红,从外面冲进来,手里还攥着一张从墙上撕下来的告示。

“您看看!他们都把您画成什么样了!说您是……是……”

春桃咬着唇,那个妖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是什么?”

沈梨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一眼那张告示。

画工粗糙,线条扭曲。

“啧。”沈梨嫌弃地撇撇嘴,“这画师水平不行,把我的腰画粗了。扣钱。”

春桃:“……”

这是重点吗?!

“小姐!外面都闹翻天了!那群刁民听信谣言,现在正围在府门口扔烂菜叶子呢!说是要……要烧死您这个妖孽,救国公爷于水火!”

春桃急得直跺脚,“奴婢这就去叫护卫把他们轰走!”

“慢着。”

沈梨放下燕窝,慢吞吞地擦了擦嘴。

“烂菜叶?”

她眼睛微微一亮,仿佛听到了什么感兴趣的事。

“多吗?”

春桃愣住了:“啊?多……挺多的,门口都堆成山了。”

“那感情好。”

沈梨打了个哈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最近菜价涨得厉害,让厨房的人去捡回来。洗洗还能吃,剩下的喂猪。这可是免费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春桃彻底石化。

自家小姐这心,是用城墙砖砌的吗?

就在这时,一道凛冽的杀气突然席卷了整个房间。

原本温暖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找死。”

谢景渊一身玄色锦袍,大步从内室走出。

他面色阴沉,眼中满是戾气。经过昨夜的治疗,他体内的寒毒虽已拔除,但那股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压,却比寒毒更加骇人。

手里,提着那把染血无数的尚方宝剑。

“福伯!”

谢景渊厉喝一声,“调黑甲卫!把门口那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全杀了!”

敢骂她是妖?

敢往她门口扔脏东西?

这京城的血,看来是流得还不够多!

福伯吓得浑身一哆嗦,刚要领命。

一只软若无骨的小手,突然伸过来,轻轻勾住了谢景渊的腰带。

“哎呀,别这么大火气嘛。”

沈梨顺势贴在谢景渊背上,声音软糯,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谢景渊浑身的杀气,在这一瞬间散了个干净。

他僵硬地转过身,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女人,语气虽然还硬邦邦的,但眼神已经软了下来。

“松手。我去处理干净。”

“处理什么呀,多累啊。”

沈梨把脸埋在他背上蹭了蹭,“杀人还要洗地,洗地还要费水,费水就要花钱。咱们国公府虽然有钱,但也不能这么造啊。”

谢景渊:“……”

这是钱的事吗?

这是他的脸面,是她的名节!

『叮!系统发布临时任务:【以德服人】。』

『任务描述:宿主作为一条合格的咸鱼,怎能打打杀杀?请用最省力的方式平息民愤。』

『任务奖励:【天气控制卡(局部降雨版)】x1,积分+500。』

『失败惩罚:强制绕京城跑三圈。』

沈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跑三圈?那是会死人的。

她叹了口气,不得不支棱起来。

“夫君~”

沈梨这一声叫得娇柔婉转,听得谢景渊身子一僵。

“这点小事,不用劳烦您动手。我去睡一觉就好了。”

谢景渊皱眉:“睡一觉?”

“对啊。”

沈梨松开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裙摆,对一旁目瞪口呆的福伯吩咐道:

“去,把府门打开。”

“再给我搬张软榻放到大门口。哦对了,记得拿床厚点的被子,外面风大。”

国公府大门外。

群情激奋。

数百名百姓被煽动着情绪,手里拿着烂菜叶、臭鸡蛋,甚至还有石块,一边叫骂一边往那朱红的大门上砸。

“妖女出来!”

“还国公爷命来!”

人群中,几个乔装打扮的汉子正扯着嗓子带节奏。

躲在不远处茶楼二楼的林子轩,透过窗缝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阴毒的笑意。

“沈梨,我看你这次还不死。”

只要民愤够大,就算是皇上,也不得不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就在这时。

“吱呀——”

紧闭的国公府大门,缓缓打开了。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门口,想看看那个传说中的“狐狸精”到底长什么样。

然而。

出来的既非妖娆妩媚的妖女,亦无凶神恶煞的家丁。

几个下人抬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软榻,稳稳当当地放在了堆满烂菜叶的大门口。

紧接着,一个身穿淡青色长裙的女子,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她素面朝天,长发随意地挽了个髻,脸上毫无惊慌,反而写满了……困倦?

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

沈梨慢吞吞地走到软榻前,踢掉鞋子,往上一躺,拉过被子盖好。

动作极其熟练。

然后。

她闭上眼,侧过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不到三个呼吸。

一道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在这死寂的对峙现场,清晰地响了起来。

她……

睡着了?!

举着臭鸡蛋的大娘僵住了。

拿着石头的大汉傻眼了。

躲在暗处的林子轩,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这是什么路数?

面对全城声讨,既不辩解,也不反抗,直接……睡觉?

“这……这妖女在施什么妖法?”

人群中,不知是谁颤颤巍巍地喊了一句。

谢景渊站在门后的阴影里,看着那个在千夫所指中依然睡得香甜的女人,握着剑柄的手紧了又松。

他突然觉得。

自己这满腔的杀意,好像……有点多余?

这女人,到底是心大,还是真的……有恃无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