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御前赐座,躺着听政?

御花园的凉亭早已被收拾得焕然一新,明黄色的帷幔随风轻摆。

气氛却有些凝重。

几位身穿朝服的重臣垂手而立,眼神时不时飘向亭外。不远处,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宫妃正摇着团扇,窃窃私语,目光中满是幸灾乐祸。

听说镇国公娶了个二嫁的懒妇?

今日这场面,怕是要把镇国公府的脸都丢尽了。

“宣,镇国公、一品诰命夫人沈氏觐见——”

苏公公尖细的嗓音划破了沉闷的空气。

谢景渊大步走来,玄色蟒袍翻飞,周身煞气逼人。他身后跟着个红衣女子,走得……极慢。

不像是在面圣,倒像是在逛自家后院。

沈梨此时内心是崩溃的。

那股子“强制精神百倍”的劲儿刚过,现在副作用上涌,浑身骨头都像是被抽走了,每走一步都需要莫大的毅力。

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睡一觉。

走近凉亭。

沈梨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视线对上了端坐在主位上的那个男人。

明黄龙袍,头戴金冠,一脸威严。

只是那张脸……

怎么跟刚才那个蹲在草丛里斗蛐蛐、还跟她讨瓜子吃的太监一模一样?

沈梨脚下一个踉跄。

完了。

刚才她不仅骂他是变态,还让他给自己挡太阳,甚至还赏了他一把瓜子。

这哪里是面圣,这是大型社死现场。

“臣妇……”

沈梨深吸一口气,认命地准备弯膝下跪。

只是这动作实在太慢,慢得像是在做慢动作回放。膝盖弯了一半,身子还在晃悠,看着随时都要栽倒在地。

周围的宫妃们捂嘴偷笑。

这就腿软了?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乡野村妇。

就在沈梨的膝盖即将触碰到冰冷地面的瞬间。

“免了。”

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笑意。

赵瑾大袖一挥,指了指自己下首的位置:“赐座。搬那个软榻来,多垫两个垫子。”

全场死寂。

正在偷笑的宫妃们笑容僵在脸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赐座?

还是软榻?

这可是御前!连当朝宰相都是站着回话,这个二嫁妇凭什么?

苏公公也是一愣,但反应极快,立马招呼小太监搬来了一张铺着厚厚锦缎的软榻,正好放在谢景渊旁边。

“谢……陛下。”

沈梨也不矫情。

既然不用跪,那就不跪。

她顺势往软榻上一坐,整个人瞬间陷进了柔软的垫子里,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叹息。

这一声叹息,在安静的凉亭里显得格外刺耳。

“荒唐!简直荒唐!”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柳侯爷从人群中跳了出来,指着沈梨,手指都在颤抖:“陛下!此乃御前!这沈氏目无君父,仪态全无,成何体统!镇国公府就是这么教规矩的吗?”

他刚被撞了马车,腰还疼着,此刻见沈梨如此受宠,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恨不得当场治她个大不敬之罪。

谢景渊眼皮都没抬,正慢条斯理地帮沈梨整理裙摆,仿佛没听见狗叫。

沈梨更是眼皮打架,连看都懒得看柳侯爷一眼。

赵瑾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似笑非笑。

“规矩?”

他放下茶盏,瓷杯磕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柳侯跟朕谈规矩?”

赵瑾漫不经心地看着柳侯爷,语气骤然转冷,“那你女儿买通杀手,在官道上截杀一品诰命夫人,这又是什么规矩?”

轰——!

这句话令柳侯爷如遭雷击。

柳侯爷脸色瞬间煞白,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这事……陛下怎么知道?

“这……这……”柳侯爷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明察!定是有人诬陷!小女柔弱善良,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怎么可能……”

“柔弱?”

谢景渊终于开口了。

他转过头,那双幽深的眸子冷冷地盯着柳侯爷,声音森寒:“那批杀手现在就在刑部大牢。柳侯若是不信,本公可以让人把供词贴满京城。”

柳侯爷浑身瘫软,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再也不敢吭声。

周围的大臣们面面相觑,纷纷低下头,生怕触了霉头。

原来刚才那不是恩宠,是警告!

陛下这是在给镇国公府撑腰啊!

“行了,别扰了夫人的清净。”

赵瑾摆摆手,示意侍卫把柳侯爷拖到一边去,“今日召各位来,是议议西北旱灾之事。”

朝政议题开启。

户部尚书开始长篇大论,引经据典,听得人昏昏欲睡。

沈梨坐在软榻上,原本还强撑着眼皮,想表现得端庄一点。

但那软榻实在太舒服了。

再加上户部尚书的声音像极了以前上学时的数学老师,催眠效果一级棒。

她的头开始一点一点。

身子慢慢歪斜。

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脑袋一歪,靠在谢景渊的肩膀上,彻底睡死过去。

甚至还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

正在慷慨陈词的户部尚书卡壳了。

他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一幕。

他在讲国家大事啊!这女人竟然在睡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梨身上。

完了。

这下是真的大不敬了。

就在众人以为皇帝会勃然大怒的时候。

赵瑾却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小声点。”

赵瑾压低声音,看着户部尚书,“爱卿这折子写得太枯燥,连朕都听困了,怪不得夫人。接着说,声音小点。”

户部尚书:“……”

他深吸一口气,憋屈地压低嗓门,像做贼一样继续汇报工作。

谢景渊微微侧头,看着肩膀上睡得正香的小女人。

她睡颜恬静,睫毛轻颤,嘴角还挂着点口水,显然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他眼底有些无奈,但更多是宠溺。

他伸手,轻轻帮她擦去嘴角的痕迹,又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这一幕,落在在场众人眼中,简直比刚才的赐座还要惊悚。

活阎王给人当人肉靠垫?

皇帝帮忙维持秩序让人睡觉?

这沈梨……

到底是哪路神仙下凡?

只有沈梨在梦里吧唧了一下嘴。

唔。

这根人形柱子,靠着还挺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