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陈浩的住处在城西的一片老旧小区里，楼道灯坏了，昏暗得像是另一个世界。苏晓萌走在前面，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林青山跟在后面，手里握着古玉——它又发烫了，虽然温度不高，但持续不断。
“陈浩是我大学同学，计算机系的天才。“苏晓萌一边上楼一边说，“他毕业后本来进了大厂，但后来因为一些事辞职了，现在接一些自由职业的活儿。“
“他可靠吗？“林青山问。
“很可靠。“苏晓萌点头，“他帮过我很多次，从不出错。“
他们来到六层，苏晓萌敲了敲602的门。
门开了，一个穿着灰色T恤的年轻人站在门口，头发有些乱，眼镜片很厚，手里拿着一个机械键盘。他看到苏晓萌，立刻笑了：“晓萌，你终于来了。“
“陈浩，“苏晓萌介绍林青山，“这是林青山，我跟你提过的那个风水师。“
陈浩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林青山：“风水师？我还以为是道士呢。“
“道士和风水师不一样。“林青山说。
“哦。“陈浩让开路，“进来吧。“
屋里很小，只有二十平米左右，却塞满了电脑设备——三台显示器、两个主机、一堆线缆，还有各种电子元件散落在桌子上。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泡面的味道。
“随便坐。“陈浩指了指一张椅子，“我有点乱。“
林青山坐下，看着三台显示器上的代码，完全看不懂。
“晓萌说，你要查周天罡？“陈浩坐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是的。“苏晓萌说，“我需要你黑进他的系统，找到他的计划。“
“周天罡的系统不好黑。“陈浩说，“他的服务器在境外，而且有防火墙。“
“你能搞定吗？“苏晓萌问。
“当然。“陈浩嘴角上扬，“我需要时间。大概三个小时。“
“好。“苏晓萌说，“我们等你。“
陈浩开始工作，手指在键盘上像跳舞一样快。林青山看着屏幕上的代码跳动，什么也看不懂，但他能感觉到陈浩的专业——这个人的眼神专注，动作流畅，像是在弹钢琴。
三个小时后，陈浩停下键盘，擦了擦额头的汗：“搞定了。“
三台显示器上同时出现了一个界面，显示着周天罡的系统后台。界面很简洁，只有几个选项：项目列表、人员档案、资金流向、计划时间表。
“我黑进了他的私人系统。“陈浩说，“里面有很多东西，你们自己看。“
苏晓萌走到显示器前，点开“项目列表“。屏幕上出现了一长串项目名称和位置，林青山仔细看，发现第一个项目就是“城东CBD项目“，第二个是“城北工厂改造“，第三个是“城西荒山开发“。
“这就是他破坏的三座山。“苏晓萌指着屏幕，“城东、城北、城西，完全吻合。“
林青山点点头：“那剩下的四座呢？“
苏晓萌继续往下看，发现第四个项目是“城南古庙修复“，第五个项目是“市中心老楼拆迁“，第六个项目是“城东边缘土地开发“，第七个项目……
林青山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七个项目是“云州湖底勘探“。
“云州湖底？“苏晓萌的声音有些发抖，“他要在湖底破坏镇物？“
“看来是的。“林青山说，“但云州湖很深，他怎么破坏？“
“可能有潜水设备。“陈浩插话，“我查了他的资金流向，发现他最近购买了一批深海设备。“
苏晓萌点开“资金流向“，屏幕上出现了一长串交易记录。林青山看到最大的一笔交易是两千万，收款方是“深海设备公司“。
“两千万。“苏晓萌说，“他真的要在湖底动手。“
林青山想起古玉发烫时看到的画面——老人把古玉抛向云州湖，古玉落入水中。这个画面，到底是什么意思？
“再看'人员档案'。“陈浩提醒。
苏晓萌点开“人员档案“，屏幕上出现了周天罡手下的名单。林青山仔细看，发现除了周天罡本人，还有二十多个人，包括司机、工人、技术人员、保镖，还有……
林青山的心跳如雷。
名单的最后，有一个人，叫“高明“。
“高明？“苏晓萌愣了一下，“这个名字……“
“我知道这个人。“林青山说，“他是风水协会的副会长，周天罡的副手。“
“高明也在周天罡的名单里？“陈浩推了推眼镜，“这说明什么？“
“说明风水协会也被周天罡控制了。“林青山说。
苏晓萌点开“计划时间表“，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时间轴，从今年一月到十二月，每个月都有一个项目。林青山仔细看，发现一月到三月，周天罡完成了三个项目——城东、城北、城西。四月到六月，他计划完成三个项目——城南、市中心、城东边缘。七月到十二月，他计划完成最后一个项目——云州湖底。
“他在加速。“苏晓萌说，“今年之内，他就要完成七煞归位。“
林青山想起周天罡在玄学会时说的话——“等到古玉完全觉醒的时候，你才有资格跟我斗“。原来，他是在跟时间赛跑。
“青山，“苏晓萌转向林青山，“我们必须在他完成之前阻止他。“
林青山点点头，但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周天罡有资金、有人手、有设备，而他们只有三个人——苏晓萌、陈浩、和他自己。怎么斗？
就在这时，陈浩突然说：“等等，我发现了什么。“
“什么？“苏晓萌问。
陈浩点开一个隐藏的文件夹，屏幕上出现了一批照片和文件。林青山仔细看，发现那些照片都是……
他倒吸一口冷气。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大约四十五岁左右，面容儒雅，但眼神冰冷。男人和周天罡站在一起，像是朋友，又像是主仆。
“这是谁？“苏晓萌问。
“我不知道。“陈浩说，“但周天罡的系统里，这个人的照片出现频率很高，而且标注着'老板'。“
老板？林青山的心跳如雷。周天罡只是棋子，背后还有老板？
“你看这个。“陈浩点开一份文件。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合同，合同内容是“云州七煞开发项目“，甲方是“德兴集团“，乙方是“玄学会“，而合同的签字人……
林青山的心跳漏了一拍。
甲方的签字人，是赵德兴。
“赵德兴？“苏晓萌的声音有些发抖，“他是甲方？“
“是的。“陈浩说，“而且合同金额是五个亿。“
五个亿。林青山想起赵德兴在玄学会时说的话——“要么继续，要么退股。如果你退股，你会损失至少五个亿。“原来，那五个亿，就是赵德兴签的合同金额。
“青山，“苏晓萌转向林青山，“赵德兴不是醒悟了，他是被骗了。“
林青山愣住了。
“周天罡利用赵德兴，签了这个合同。“苏晓萌说，“合同上写的是'开发项目'，但周天罡真正的目的，是破坏镇物。“
林青山想起赵德兴之前给他的电话——“林先生，我发现了周天罡在骗我“。原来，赵德兴说的是这个。
“那赵德兴为什么要跟我们合作？“林青山问。
“因为他发现了真相。“苏晓萌说，“他找老风水师看了那个地址，发现是煞地。“
林青山沉默了。赵德兴终于醒悟了，但他签的合同，已经无法反悔了。五个亿的损失，他承担不起。
“青山，“苏晓萌说，“我们去找赵德兴，问清楚。“
林青山点点头，但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赵德兴真的是受害者吗？还是……周天罡的合伙人？
就在这时，林青山口袋里的古玉又发烫了。
这一次，烫得几乎要烧起来。林青山伸手去摸，指尖刚碰到古玉，眼前突然闪过一幅画面——
赵德兴坐在一间办公室里，对面是那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赵德兴低着头，像是听训，那个男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声音很轻，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赵德兴的表情，林青山看得很清楚——恐惧。
画面一闪而过，林青山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跪在地上，额头全是汗。
“青山！“苏晓萌扶住他，“你没事吧？“
林青山摇摇头，站起身：“我没事。“
“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赵德兴。“林青山说，“他在跟那个'老板'见面。“
苏晓萌愣了一下：“赵德兴和老板认识？“
“看起来是。“林青山说，“而且赵德兴很怕他。“
苏晓萌沉默了。
“青山，“陈浩突然开口，“我还有个发现。“
“什么？“苏晓萌问。
陈浩点开另一个文件，屏幕上出现了一批录音文件。林青山仔细看，发现文件名是“赵周对话“。
“这是赵德兴和周天罡的对话录音。“陈浩说，“时间是三天前。“
苏晓萌点开录音。
“周会长，我真的要继续吗？“
“赵总，你想清楚了？“
“我……我不想再死人了。“
“赵总，那只是意外。“
“不是意外！我找老风水师看了，那地方是煞地！“
“煞地？赵总，你信那个老风水师，还是信我？“
“我……我不知道。“
“赵总，你签了合同，五个亿。如果你退股，你会损失五个亿。“
“可是……“
“赵总，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担心的是，七煞归位，会害死更多人。但你想清楚，如果你退股，你会损失五个亿，你的公司会破产，你的员工会失业。你害死的，是几十个家庭。如果你继续，你损失的，只是几个人的命。几十个人的命和几个人的命，哪个重要？“
（录音到这里结束）
林青山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周天罡的话，冷血得令人发抖——几十个人的命和几个人的命，哪个重要？
“青山，“苏晓萌的声音有些发抖，“赵德兴不是自愿的，他是被周天罡威胁的。“
林青山点头，但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愤怒。周天罡用逻辑绑架了赵德兴，让他继续作恶。
“我们去找赵德兴。“苏晓萌说，“告诉他，我们知道真相。“
林青山点点头。
就在这时，陈浩突然说：“等等，我还有个发现。“
“什么？“苏晓萌问。
陈浩点开最后一个文件，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
林青山仔细看，发现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大约二十七八岁，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云州湖边，脸上带着微笑。
“这是谁？“林青山问。
“我不知道。“陈浩说，“但照片的标注是'老板的女儿'。“
老板的女儿？林青山的心跳如雷。
“青山，“苏晓萌突然开口，“这个女人……我见过。“
“你见过？“林青山问。
“是的。“苏晓萌说，“在明堂风水馆门口，你爷爷去世的那天。“
林青山愣住了。
“她来过？“林青山问。
“是的。“苏晓萌说，“她来送花，还问了爷爷的名字。“
林青山想起爷爷去世那天，确实有人送花，但他没注意是谁。
“她问爷爷的名字做什么？“林青山问。
“我不知道。“苏晓萌说，“但我现在怀疑，她跟周天罡有关。“
林青山盯着照片上的女人，心里升起一股寒意。她跟周天罡有关？如果是这样，那她送花的目的，是什么？
“青山，“苏晓萌说，“我们去找赵德兴，问清楚。“
林青山点点头。
他们离开陈浩的住处，外面的太阳已经落山，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林青山看着天空，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七煞归位，正在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