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在木棚里蹲了一夜，没睡着。
大牛走了，山贼出现了，后山变得不安全了。他翻来覆去地想这些事，越想越睡不着。
天快亮的时候，他爬起来，摸了摸灰灰的脑袋。
“走，去找周老头。”
灰灰睁开眼，站起来，抖了抖毛。
小白也跟上来。
林默摆摆手：“小白你别去，白天太显眼。”
小白点头，退回木棚里。
林默带着灰灰，绕开村子的主路，从后面摸到村西头。
周老头的破屋还是老样子，门虚掩着。
林默敲了敲门，没人应。他推门进去，看见周老头窝在藤椅里，抱着茶壶打盹。
“周老头？”
周老头睁开眼，眯着看他，然后又看看他身后的灰灰。
“哟，带保镖来了？”
林默讪笑：“不是保镖，是……朋友。”
周老头哼了一声，坐直身子，喝了口茶。
“什么事？”
林默蹲下来，压低声音说：“后山有山贼，您知道吗？”
周老头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放下茶壶，看着林默，眼神变得有点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的？”
林默把大牛的事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大牛的名字和铁匠的关系，只说“有个躲在山里的人发现的”。
周老头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伙人，我听说过。”
林默心里一动：“您知道他们？”
周老头点点头，慢悠悠地说：“半年前从北边逃过来的。领头的叫刀疤，以前是北境那边的逃兵头子，手下有二三十号人，都是亡命徒。”
林默听得心惊。
“他们在山里干什么？”
“能干什么？躲着呗。”周老头喝了口茶，“封山期对他们来说是好事。巡逻队防的是人上山，不是山贼下山。他们在山里待着，偶尔下来抢点东西，抢完就跑，谁也抓不着。”
林默想起大牛说的——小屋被发现的事。
“他们……会往村子这边来吗？”
周老头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那要看村里有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林默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的木棚，想起小白，想起灰灰，想起那堆还没鉴定的破烂。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点家当，好像突然变得很危险。
周老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说：“你放心，你那破木棚，他们看不上。要抢也抢村里富户，抢你干什么？”
林默松了口气。
但周老头接着说：“不过……”
林默心里一紧：“不过什么？”
周老头放下茶壶，看着他说：“他们既然发现了那个小屋，说明他们最近在那一带活动。你那乱葬岗，离小屋远不远？”
林默想了想——乱葬岗在村子这边，小屋在后山深处，中间隔着一片林子，不算近。
“还行，有点距离。”
周老头点点头：“那就行。但你还是得小心。那些人不是巡逻队，巡逻队抓人还讲个规矩，山贼不讲。”
林默点点头。
他站起来，准备走。
周老头忽然叫住他。
“小子。”
林默回头。
周老头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那个骷髅，还有那只狼……藏好点。别让不该看见的人看见。”
林默心里一紧。
“您是说我……”
周老头摆摆手：“我什么都没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他重新窝回藤椅里，抱着茶壶，闭上眼。
林默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林默一直在想周老头的话。
“别让不该看见的人看见。”
谁是不该看见的人？
巡逻队？村民？还是……山贼？
他想起山贼发现猎人小屋的事——那说明他们在那一带活动频繁。乱葬岗虽然离得远，但如果山贼扩大活动范围……
他低头看看灰灰。
灰灰正跟在他旁边，耳朵竖着，时不时回头看看四周。
“灰灰。”
灰灰抬头看他。
“以后晚上出去，更得小心了。”
灰灰摇了摇尾巴。
林默忽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
【在的～】
“如果山贼来了，我能打过吗？”
【数据分析中……】
【以您当前战力：小白（等级2）、灰灰（野生狼）、您本人（战斗力约等于0.1个普通人），对抗二三十个全副武装的山贼——胜率：0.3%。】
林默沉默了。
“那如果跑呢？”
【逃跑成功率：约60%。但灰灰和小白可能受伤。】
林默深吸一口气。
“行，我知道了。”
回到木棚，林默把门帘压了又压，把那堆破烂往角落里塞了塞，把仅剩的一点干粮藏好。
小白站在门口，看着他忙活，歪了歪头。
“没事，就是收拾收拾。”林默解释，“万一有人来，不能让人看出来咱们这儿有东西。”
小白走过来，帮他一起收拾。
虽然骷髅不知道什么叫“收拾”，但林默让它拿什么它就拿什么，配合得还挺默契。
灰灰趴在一旁，看着他们忙活，时不时打个哈欠。
收拾完了，林默坐在地上，看着这间破木棚。
还是破，还是漏风，还是家徒四壁。
但不知为什么，他忽然觉得，这地方比以前更重要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
没人。
他又走回来，躺回干草堆上。
“小白。”
小白走过来。
“你说，咱们要不要换个地方住？”
小白歪了歪头。
“我是说，万一山贼真来了，这儿不安全。”
小白想了想，在心里回他：【听主人的。】
林默笑了。
“听我的？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望着棚顶，脑子飞快地转。
换个地方？能换去哪儿？整个村子就这儿没人管，其他地方都得交钱。
加固一下？拿什么加固？他连把像样的锤子都没有。
雇人保护？他这点金币，连雇个流浪汉都不够。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
低调。
继续低调。
白天不出门，晚上挖坟，尽量不惹眼。
山贼再厉害，也不会专门来找一个穷光蛋的麻烦。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系统。”
【在的～】
“你说，我这么怂，是不是挺没出息的？”
【根据数据分析：在异世界，怂的人活得久。这是生存智慧，不是没出息。】
林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话，我爱听。”
晚上，林默还是带着小白出去了。
不是为了挖坟——他今天实在没心情。
他想去后山边缘看看，亲眼确认一下山贼的活动范围。
灰灰在前面带路，小白跟在后面，林默走在最后。
夜视药水还剩一瓶，他没舍得用，就着月光慢慢走。
走到之前打猎的那片山坡，灰灰忽然停下来，耳朵竖得直直的。
林默赶紧躲到一棵树后面。
远处，有火光。
不是火把，是篝火。
几个人影围坐在篝火旁，隐隐约约能看见刀的反光。
林默心跳如雷。
山贼。
而且离乱葬岗，比他想象的要近。
他数了数——六个。可能还有放哨的。
灰灰凑过来，蹭了蹭他的手，像是在问“怎么办”。
林默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对小白喊：“撤，慢慢撤，别出声。”
小白点头，悄无声息地往后退。
林默和灰灰也慢慢后退，一步，两步，三步……
退出去很远，直到看不见那点火光了，林默才敢大口喘气。
他瘫坐在一棵树下，腿有点软。
灰灰趴在他旁边，舔了舔他的手。
小白站在一旁，安静地守着。
林默看着远处的黑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后山，真的不能随便来了。
回到木棚，林默把门帘压了又压，把那块破木板顶在门上——虽然没什么用，但能让他安心一点。
他躺回干草堆上，望着棚顶。
灰灰趴在他旁边，小白站在门口。
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
林默忽然问：“系统，我该怎么办？”
【建议您：继续保持低调，暂时不要进入后山深处。同时加强与周老头、铁匠的联系，他们可能在关键时刻提供帮助。】
林默点点头。
他又想了想，说：“那个小鼎，是不是快修好了？”
【根据铁匠上次的承诺，预计近期可修复。】
林默眼睛亮了亮。
小鼎修好，就能炼药。能炼药，就能卖钱。能卖钱，就能……
就能怎样？
离首充还很远。
但至少，能让自己变得有用一点。
有用的人，总比没用的人活得更久。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小白。”
小白走过来。
“明天开始，咱们换个地方挖坟。离后山远一点。”
小白点头。
林默又看看灰灰。
“你也别乱跑，就在木棚附近活动。”
灰灰摇了摇尾巴。
林默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外面的风声很大，吹得木棚吱呀响。
但他听着灰灰的呼吸声，看着小白站在门口的剪影，忽然觉得，没那么怕了。
管他什么山贼，管他什么巡逻队。
有这俩在，他就能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