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在木棚里蹲了五天。
不是不想出去，是不敢。
偷猎的风头还没过。每天都能听见远处山坡上有狗叫声，偶尔还能看见巡逻队的人影从村口经过。林默把门帘压了又压，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
灰灰倒是挺适应这种生活，每天趴在木棚里睡觉，醒了就舔爪子，饿了就眼巴巴地看着林默。小白还是老样子，站在门口当保安，一动不动，像个敬业的雕塑。
林默把这几天攒的那点家当翻出来，挨个清点：
金币：6.67（一分没涨）
钻石：0（一分没有）
破烂：铜铃×1、骨头×1、小鼎×1（都是没用的）
干粮：只剩半个馒头（还是铁匠上次送的）
兔肉：风干的那块还在（舍不得吃）
他叹了口气。
“系统。”
【在的～】
“你说我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检测到玩家情绪低落。正在生成安慰语……】
【安慰语生成成功：您还活着，没被抓，没挨打，没饿死。这已经是异世界底层生存者的优秀成绩了。】
林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
没人。
巡逻队今天好像没来。
他回头看看灰灰：“我出去一趟，你待着别动。”
灰灰抬头看他，耳朵动了动，像是听懂了。
林默又看看小白：“你也是，别出去。”
小白点头。
林默深吸一口气，掀开门帘，钻了出去。
他去了铁匠铺。
不是想干活，是想打听消息。
铁匠看见他进来，眼皮抬了抬，继续打铁。
林默蹲在炉子旁边，像往常一样添炭，假装很忙的样子。
铁匠打了十几下锤，忽然开口：“还活着？”
林默点头：“活着。”
“没被抓？”
“没。”
铁匠哼了一声：“运气不错。”
林默心里一动，试探着问：“您知道……那事儿怎么样了？”
铁匠停下锤，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长。
“巡逻队抓了两个人。”
林默心里一紧。
“一个是隔壁村的，一个是路过的小贩。”铁匠继续打铁，“都打了二十鞭，罚了钱，放了。”
林默喉咙发干。
二十鞭。
他看了看自己这小身板，二十鞭下去，估计得躺半个月。
“那……那个偷猎的抓到了吗？”
铁匠又看了他一眼。
“没。听说跑了。”
林默松了口气。
铁匠接着说：“但巡逻队还在。领主打猎的季节到了，这片山都要封。谁进去抓谁。”
林默的心又提起来。
封山？
那他以后怎么打猎？
铁匠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放下锤子，从旁边拿起一个布包，扔给他。
林默接住，打开一看——几个馒头，一块咸肉，还有一小袋米。
他愣住了。
“这……”
“别废话。”铁匠回去打铁，“怕你饿死。死了没人给我烧火。”
林默看着手里的布包，鼻子有点酸。
“谢谢。”
铁匠没理他。
林默站了一会儿，把布包收好，问：“那个……封山要封多久？”
铁匠头也不抬：“不知道。少则一个月，多则一冬天。看领主心情。”
林默沉默了。
一个月。
一冬天。
那他这一个月靠什么活？
铁匠又开口了：“你不是会挖坟吗？”
林默愣了一下。
铁匠没看他，语气平淡：“乱葬岗又不归领主管。死人又不是领主的财产。”
林默眼睛亮了。
对啊！
乱葬岗！
他挖了两个月坟，怎么把这老本行给忘了？
“谢谢您！”林默几乎是跳起来的，“我这就去！”
他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说：“馒头我收下了，下次还您！”
铁匠没理他。
但林默看见，他打锤的节奏，好像轻快了一点。
回到木棚，林默把布包放下，开始翻工具。
破铲子还在，虽然旧了点，但能用。
他又翻了翻那堆破烂——那个铜铃、那块骨头、那个小鼎——现在没空研究它们。
“小白！”
小白走过来。
“走，干活去。”
灰灰也站起来，想跟着。
林默蹲下来，拍拍它的脑袋：“你别去。你目标太大，万一被人看见，说不清。”
灰灰看着他，眼神有点委屈。
林默心软了一下，但还是摇头：“听话。晚上给你带好吃的。”
灰灰趴回去，脑袋枕在前腿上，眼睛还盯着他。
林默站起来，带着小白出门。
乱葬岗还是那个乱葬岗。
枯树，土包，乌鸦。
林默站在边缘，深吸一口气。
久违了。
小白已经拿起铲子，准备开挖。
林默拦住它：“等等。”
他看了看四周——没人。
又抬头看了看天——阴天，光线暗，不容易被发现。
“行，开工。”
小白开始挖。
一铲，一坑。一铲，一坑。
林默蹲在旁边，负责——看着。
顺便跟小白聊天。
“小白，你说这乱葬岗的坟，能挖多久？”
小白一边挖一边在心里回他——自从学会亡者之语，他们就能这样聊天了。
【不知道。】
“总有个数吧？”
【没数。】
林默想了想，也是。这村子存在多少年了，死了多少人，谁说得清。
“那你慢慢挖，挖完这片换那片。”
小白点头，继续挖。
林默看着它，忽然有点感慨。
这大概是世界上最省心的员工了——不吃饭，不睡觉，不抱怨，不涨工资，干活还快。
他想起前世那些996的日子，再看看眼前这个骷髅，忽然觉得……
算了，不想了。
想多了都是泪。
两个时辰后，小白挖了十二个坟。
林默负责捡漏——陪葬的破烂，能回收的全回收。
系统弹窗一个接一个：
【回收破陶罐×2，获得0.2金币】
【回收铜钱×15，获得0.15金币】
【回收生锈铁片×4，获得0.4金币】
【回收不明骨头×若干，获得0.1金币】
合计：0.85金币。
加上挖坟的工钱——十二个坟，三铜板一个，总共36铜板，0.36金币。
总共：1.21金币。
林默看着余额从6.67涨到7.88，心情好了不少。
“小白，收工。”
小白放下铲子，走过来。
林默拍了拍它的肩膀（骨头咯手）：“明天继续。”
小白点头。
晚上，林默把铁匠送的咸肉切了一小块，和着米煮了一锅粥。
灰灰闻见香味，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
林默给它盛了一碗——虽然狼不应该吃熟食，但灰灰吃得挺香。
小白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吃。
林默撕了一小块肉，递给它：“拿着。”
小白接过，捧着，不动。
“知道你不吃，意思意思。”
小白低头看着那块肉，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默喝着粥，忽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
【在的～】
“那个铜铃、骨头、小鼎，怎么鉴定来着？”
【消耗1钻石可鉴定一件。您当前钻石余额：0。】
林默沉默了。
他现在有7.88金币，但金币不能直接当钻石用，得充值。
充值得凑够100金币才能换1钻石。
100金币。
他现在有7.88。
还差92.12。
他算了算，一天挖坟赚1金币左右，得挖三个月才能凑够100金币。
三个月，换1钻石。
然后鉴定一件破烂。
他还有三件破烂要鉴定。
九个月。
林默放下碗，望着棚顶。
灰灰抬头看他，舔了舔嘴。
小白也看他。
林默忽然笑了。
“没事，就是算了一笔账，把自己算自闭了。”
他端起碗，继续喝粥。
粥有点烫，但暖胃。
外面天已经黑了，月亮还没出来。
木棚里只有火堆的光，映在灰灰的皮毛上，泛着暖黄色。
林默喝完最后一口粥，躺回干草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