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同面为合,异面为离

楚惜音委屈的都要哭了。

凭什么她都死了,还要占着信王妃的位置。让她以信王妃的身份下葬,那自己算什么,继室吗?

凭什么她死了,还要压自己一头。

可信王都如此说了,她不得不跪下。

“这是怎么了?”萧岐陌洪亮的声音传入,紧接着,楚惜刃推着轮椅进入东宫。

“皇兄!”信王的膝盖下意识的向秦王挪动。

曹贵妃走下石阶,满脸关切,“陌儿,你怎么过来了?”

说着,她斥责身边的太监,“外面风大,还不快请秦王去殿中。”

萧岐陌抬手制止上前的太监,再次问:“二弟做了什么错事,惹曹娘娘不高兴?”

信王道:“皇兄,你帮我劝劝母妃。惜刃是我的王妃,我自当和她,生同衾死同穴。”

“又说胡话!”曹贵妃斥责一句,笑着对萧岐陌道:“走,跟曹娘娘去永宁殿,曹娘娘给你做好吃的。”

萧岐陌道:“不过是楚家二姑娘下葬一事,不是什么大事。既然曹娘娘和二弟僵持不下,不如交给天意。”

信王蹬地而起,急问:“皇兄,如何算天意?”

那眼神,不是担心结果,而是真的想知道上苍的心意,准确的说,是想知道逝去女子的心意。

萧岐陌道:“拿两枚铜钱来。”

“快去!”信王吩咐贴身太监拾安。

不一会,拾安捧着一捧铜钱回来。萧岐陌拿出两枚铜钱,自掌心展开:“同面为合,异面为离。如何?”

信王紧张的点头。

曹贵妃心中不安。

虽然秦王双腿瘫痪,但毕竟战场上的功夫还在。她觉得,两枚小小的铜钱的正反,他还是能控制住的。

不好驳斥秦王的主意,曹贵妃无奈道:“陌儿,皇家自有礼法,你莫要宠他。”

“我不掷!”萧岐陌猜出她的心思,哈哈一笑,将两枚铜钱递给身后的楚惜刃,道:“既然贵妃娘娘不信本王。你来替信王求一次,天意。”

楚惜刃接过两枚铜钱,掌心发麻。

“都聚在院中做什么!”

一道威仪的声音传来,众人看过去,看见了皇上。

曹贵妃上前,将信王要让楚家二姑娘以信王妃之礼葬入皇陵的事情说出,委屈的哽咽:“陛下,您可不能像陌儿一样,宠着他。”

御前太监见陛下进正殿的意思,搬来一方紫檀坐榻。皇帝拉着曹贵妃坐下,目光落在棺材上。

“恒儿!”

信王垂首:“儿臣在!”

皇帝叹道:“武昭侯府一门忠烈,男子汉大丈夫应有担当,你做的对。朕许你以正妃之礼,将其葬入皇陵。”

“儿臣谢父皇!”信王激动的跪下谢恩。

曹贵妃脸色骤变,可陛下已经发话,她也不敢反驳。

萧岐陌疑窦丛生。按照他对陛下的了解,当不会同意这般荒唐的请求。不过他没有多想其中关窍,第一瞬间去看楚惜刃的反应。

可惜,隔着帷帽,他瞧不清。

皇帝没想到秦王在,本想同他说些什么,可开口却不知说什么,握着曹贵妃的手,继续同信王说话。

“不过月余,就是你的大婚之日。礼部早就在准备,不好推迟。朕为你选了光禄大夫陈卿家的千金。陈氏女于京中女眷素有佳名,定能成为你的贤内助。等你办完楚氏女的丧事,就去陈家走一趟。”

信王不愿:“父皇,儿臣已有王妃,怎能在王妃过世不足一月就另娶?”

皇帝反问:“你的意思是说,你不愿让楚氏女做你的王妃?”

意思很明显,这是一场交易。信王如何能在皇帝不允之下,让楚惜刃葬入皇家陵墓。

无措之下,他看向了秦王。

“你莫看你皇兄。”皇帝气的皱眉:“恒儿,你长大了,有些事要自己做主。”

“是!”无奈之下,信王磕头谢恩。

楚惜音早就心焦难耐,见事情无可挽回,急的脱口而出:“陛下,臣女已经……”

“你想说什么?”曹贵妃高声压住楚惜音的声音,笑着对皇帝说,“这是武昭侯的次女,听闻姐姐的尸首找到,跟着恒儿赶了过来,当真是姐妹情深。”

解释完,她再次看向楚惜音,沉声暗示:“你姐姐生前都是你在照料,可是她生前有什么遗言交代?”

“我,我……”楚惜音满脑子都是自己的王妃之位要便宜了她人,结结巴巴了许久,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曹贵妃看向皇帝,道:“臣妾想起来了,楚家长女重病之时,曾对臣妾说,若是她不幸过世,希望家中妹妹能代替她侍奉信王。臣妾见她说的情真意切,一时动容,便应下了她。”

说到这里,满眼自责:“陛下,臣妾擅作主张,可是给您惹了祸事?”

皇帝心中不悦,但还是轻拍曹贵妃的手背,温柔道:“府里多几个人而已,你既然许了人,你做主便是。”

“谢陛下。”曹贵妃看向楚惜音,问:“你可愿受封孺人,入侍信王府?”

楚惜音含泪咬牙。

不是这样的,一开始,不是这样说的。

见她磨叽,曹贵妃好言提醒:“时日不等人。本宫记得武昭侯府还有一个女儿,你若是不愿意,本宫便遣人去问问你妹妹!”

“愿意,臣女……愿意。”楚惜音再不敢耽搁,跪下叩首。只是眼泪再也忍不住,啪啪的落到地板上,说着言不由衷的谢恩之语。

皇帝的目光掠过一言不发的大儿子,对曹贵妃道:“日子真快呀。恒儿都要大婚了,陌儿还要大上四岁呢。”

曹贵妃立懂皇帝的意思,笑问:“陛下可是看上了谁家的姑娘,臣妾宣进宫里来瞧瞧。”

“这事不急,等到恒儿大婚后,你替陌儿相看相看。他的婚姻大事交给你,朕放心。陌儿,过来谢你曹娘娘……”

皇帝看向儿子,只看到一个远去的背影。他瞬间黑了脸,斥道:“这个混账。霜儿,你莫同他一般见识。”

“臣妾不许你这么说陌儿。”曹贵妃娇嗔的瞪向皇帝,气势汹汹的为萧岐陌鸣不平:“陌儿只是性子冷了些,他对臣妾还是很好的。”

“好好好,是朕失言。”皇帝笑着起身,“那这件事,就有劳你费心了,不需家世太好,那姑娘有你一半的温柔和善解人意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