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爽文?不,我是重生跑路文!
- 重回高一,开局先陪爹妈提桶跑路
- 芋袁加冰
- 2583字
- 2026-02-26 15:37:51
外面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街道上张灯结彩,还能听到零星的鞭炮声,处处都是过年的喜庆氛围。
严肃漫无目的地沿着人行道往前走,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相亲了。这些年奇葩见了能凑齐好几桌麻将,有一上来就查户口的,有见面就问房车存款的,还有刚坐下就想让他当场入赘的。对比下来,刚才的唐棠已经算是难得的正常人了。
只不过毕竟年龄差摆在那里,成不了也在意料之中。他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有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严肃今年四十二岁了,已经年逾不惑,但却还是一事无成。
其实年轻时他也不是没折腾过。天猫刚上线,他就赶热闹开了店;后来又跑去京东做过;拼多多拼下沉市场那会儿,他也跟着凑了一波热闹。可那时候不懂行也没门路,等他终于摸清楚一点规律了,风口也早就过去了。
最后别人乘风而起,赚得盆满钵满,他只能在风口边缘捡点碎渣,几起几落,到头来还是一身空。
后来年纪再大些,也实在折腾不动了。严妈就把他从宁州叫回了小县城,又托亲戚给他谋了个绘图员的活儿。
说是份正经技术岗,听着人模狗样,实则也就是混混日子。月薪五千,单位包一顿中午的盒饭。偶尔去工地被人客气喊一声严工,还能混包烟蹭点残羹冷炙。
都说望族留原籍,家贫走他乡。他这靠着亲戚在小县城里苟着,不上不下不死不活,不就是典型的县城婆罗门嘛。
一想到这儿,严肃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掏出耳机塞进耳朵,点开汽水音乐。
趁着广告加载的空档,严肃百无聊赖地踢着路边小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思绪也顺着风飘回了稀里糊涂的前半生。
他这人天生就不擅长读书,但小时候家里条件还过得去,他没事就喜欢抱着各种杂书瞎看。
然而有一年家里开的小塑料厂却莫名其妙垮了,家道中落之后,他性子更闷、话更少了,还悄悄养出一身假清高。最后勉勉强强读了个专科,结果一出社会就彻底卡壳了。然后就这么晃啊晃啊,一晃就晃到了四十二岁。
他没什么不良嗜好,不喝酒不赌博,顶多偶尔抽点小烟,可也一样赚不到钱。这些东西不能当饭吃,不能当房住,更不能帮他讨个老婆回家。
高不成低不就,好工作够不着,累活脏活又拉不下那张穷酸脸。晃啊晃,一晃,就晃到了四十二岁。
他爱好不多,最多也就是偶尔抽点小烟,但不喝酒不赌博,可也不赚钱。可这些玩意儿不能当饭吃,不能当房住,更不能帮他讨到老婆。
四十二岁,无婚无业无存款,三无产品本人。严妈都觉得带出去丢人,干脆给他编了个短婚离异的人设。这么一说,严肃相亲的时候,才不至于一上来就被人当成异类直接淘汰。
想到这严肃不禁叹了口气。
这辈子好像也就这样了。没有希望,没有奔头,没有遗憾可弥补,也没有未来可期待。
这时广告总算是结束了,耳机里的传来《As I Was》哀怨又上头的前奏。
严肃越听越心烦,脚下一使劲,狠狠踢飞了路上那颗碍事的小石子。
也不知道这破石子到底砸到了什么东西。只听见咚的一声闷响。严肃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路边的围挡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大片崭新的楼体直接露在外面,气派又扎眼。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里是整座县城即将落成的新地标,银泰中心。
严肃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四周。
大正午的日头正盛,但四周却安安静静,连个巡逻的保安都没有。望着近在眼前的崭新楼宇,严肃心里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鬼使神差般抬脚走了进去。
站在空旷的购物广场上,仰头看去,大楼通体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亮得刺眼,冰冷、璀璨、高高在上,像一个遥不可及的世界。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严肃看着看着竟莫名生出几分荒诞的优越感,忍不住叉起腰,在心里无声嘲笑道:不是很骄傲吗?不是只开在大城市吗?不是高高在上吗?怎么,如今也想着来小县城捞钱了?
这边严肃正得意着,没想到现世报来的那么快,银泰的钢化玻璃幕墙毫无征兆地轰然炸裂!
无数巨大的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从天而降,朝着他所在的位置砸落。
严肃瞳孔骤缩,脑子里一片空白,连跑都忘了。
在黑暗吞噬意识的前一秒,他心里只有一个荒诞又憋屈的念头.......
早知道会栽在这儿,刚才就不该端着!好歹厚着脸皮要个微信啊!那可是 00后啊,就算谈不成对象,留在通讯录里偶尔刷刷朋友圈、看看人家的年轻日子,也比现在这么憋屈地死了要强啊…………
这辈子,真就亏到姥姥家了……
......
也不知道在混沌之中漂浮了多久。直到一阵急促又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这才把严肃从虚无里拽了回来。
“严肃!严肃!快醒醒!马上就到了!”
迷迷糊糊中,严肃终于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重新落回了身体里。可是他刚一张嘴,迎面灌进来一阵冰冷刺骨的夜风立刻呛得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人是彻底清醒了,可眼前的一切,却让他瞬间亚麻呆住了!
眼前一个穿着皮夹克,虎背熊腰的男人正死死握着一辆红色男式跨骑摩托车的车把在夜色里疯了一样往前狂飙。
严肃整个人都懵了,什么情况?
“怎么不说话了,吓傻了?”背后有人轻轻拍了他一下,还是刚才那个女声,“让你在家好好待着你不听,非要跟来,现在知道怕了?”
严肃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正像一块奥利奥夹心般被夹在父母中间。
可这颠簸的路面,呛人的汽油味,还有夜风刮在脸上的刺痛感,怎么感觉一切都那么熟悉。
风在耳边呼啸,前面骑车的男人说话声听起来断断续续的,但严肃还是勉强听清了:“嘿!厂子都已经没了,还欠了一屁股债,你不把严肃带上,难道等着让人把他抓了卖去烧窑啊?”
严妈立刻在后面怼了一句:“去你的,怎么这么说我儿子!”
然而严肃却没空理会父母之间的斗嘴,他的脑子里现在正在拼命过滤刚刚两人对话中的重要信息。
厂子没了?
欠债?
跑路?
这……这不是自己高一那年发生的事吗?
2003年的过年前夕,就是这一天。
父母开的小塑料厂彻底垮了,债主天天堵门要账。夫妻俩走投无路,只能先把他一个人丢去了远嫁清溪市的小姨家,然后连夜骑摩托跑路。从那以后长达十年的时间里,一家人天各一方,一年到头也见不上一面。
可小姨夫自家的日子本就过得紧巴巴的。突然多他这么一个半大孩子吃闲饭,家庭矛盾瞬间就冒出来了。小姨有心护着他,可刚过完年他还是被客客气气地送回了县城的外公外婆家。
老人年纪大了,管不住,也不会管。
严肃开始变得内向、自卑、敏感,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抱着一本本名著和武侠小说不撒手。
缺爱,胆小,一事无成的他最终一步一步活成了 2028年那个一事无成的废物。
摩托车依旧在夜色里疯狂颠簸,刺鼻的汽油味、风声、父母压抑的叹息和慌乱的对话,全都真实得可怕。
这不是梦。
是真的。
严肃心脏狂跳,浑身血液都在沸腾,几乎要冲出胸膛。
他重生了。
他的重生之路,从这个父母提桶跑路的夜晚,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