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玉碎裂，天宫上线

极度的失重感和灼热的强风瞬间剥夺了吴凡的所有感官。

几吨重的废钢铁皮夹杂着暗红色的铁水，裹挟着吴凡瘦小的身躯，从五米高的天花板夹层重重砸向底巢修理铺满是油污的水泥地。

轰隆一声巨响，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撕裂了空气。

吴凡的后背狠狠撞在了一台报废的履带式重型切割机上。巨大的物理反作用力瞬间传导进他的胸腔，他的喉咙里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三根肋骨在撞击的瞬间发出了极其清脆的断裂声，断骨的尖端反向刺入肺叶，每一次呼吸都带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和破风箱般的嘶嘶声。

滚烫的铁水溅落在他的左肩胛骨上，廉价的合成纤维布料瞬间汽化。皮肉被烤焦的刺鼻气味混杂着机油的恶臭，直冲鼻腔。

他没有发出任何惨叫，只是死死咬住下唇，牙齿深陷进肉里，直到咬出血来。在这个吃人的底巢，惨叫除了加速死亡，没有任何意义。

沉重而压抑的液压马达轰鸣声，透过满天飞舞的灰色粉尘，一步一步向他逼近。

那名开枪轰碎排风管的清道夫，庞大的金属身躯如同从地狱里走出来的处刑者，跨过满地的废铁残骸，居高临下地站在了吴凡面前。

面甲中央那道猩红的扫描光束，冷酷地扫过吴凡浑身浴血的身体。

未登记废品算力，发现非法隐匿行为。

冰冷的合成电子音在空气中震荡。没有愤怒，没有情绪，只有令人绝望的机械程序。

清道夫粗壮的右臂外骨骼猛地探出，厚重的液压机械爪一把掐住了吴凡的脖颈，将他像拎一只濒死的野狗一样，从报废的切割机上硬生生提到了半空中。

极度的缺氧让吴凡的视线边缘开始疯狂闪烁着大片的黑斑。颈动脉被钢铁死死压迫，大脑供血在瞬间降到了最低点。他的双腿在半空中无力地踢蹬着，双手本能地死死掰住那只冰冷的机械爪，试图在这绝对的物理碾压下撕开哪怕一毫米的呼吸空间。

但凡人的碳基肉体，在天庭工业级的伺服电机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湿透的薄纸。

准备执行物理接驳，强制征收剩余生命端粒。

清道夫的左手伸向背后，扯出了那个刚刚抽干了老瞎子、探针上还滴着黑红血液的沉重全息荆棘头罩。

浓烈的血腥味和高压电弧的臭氧味，瞬间贴上了吴凡的面门。头罩内圈那几十根如同毒蛇獠牙般的金属探针，正在液压的推动下缓缓收缩，准备直接刺穿他的头骨。

吴凡的眼球因为极度充血而高高凸起，眼角外围的毛细血管接连爆裂，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滑落。他拼尽了这具残破躯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右膝猛地向上抬起，狠狠顶在清道夫的装甲缝隙处。

这毫无意义的反抗，仅仅让清道夫的手臂微微晃动了半寸。

但就是这半寸的晃动，让吴凡一直死死攥在右掌心里的那枚物件，滑落了出去。

那枚沾满了他掌心鲜血、布满蛛网般裂纹的菱形血玉数据晶体。

晶体在昏暗的空气中划过一道极其短暂的抛物线，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叮当声，掉落在了清道夫那双沾满泥泞与铁锈的沉重战靴前。

吴凡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极限。

他的呼吸彻底停滞了。时间在这一刻被拉伸到了极其缓慢的维度。

那是他七岁那年，父母被清道夫用头罩活活抽干成两具干尸后，留在地上的一小撮骨灰里，唯一没有被彻底碾碎的东西。那是父母留在这个冰冷宇宙里，唯一存在的物理证明。

不要。

吴凡干瘪的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微弱到极点、仿佛野兽濒死前的哀鸣。他甚至放弃了去掰开掐住自己脖子的机械爪，满是鲜血的右手拼命地向着地上的那枚晶体伸去。指甲在空气中徒劳地抓挠，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扭曲得几乎要脱臼。

清道夫面甲上的红光闪烁了一下，根本没有低头去看脚下那个微不足道的垃圾。

庞大的金属战靴，伴随着液压气阀喷吐出的高压蒸汽，毫无迟疑、冷酷无情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厚重的防滑钢刺鞋底，精准地踩在了那枚血玉数据晶体上。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在吴凡脑海里如同核爆般震耳欲聋的碎裂声响起。

那枚在底巢恶劣环境中保存了整整十年的晶体，在工业级外骨骼的绝对重压下，瞬间崩解。

漫天飘散的金色数据粉末，如同夏夜里被狂风骤然吹散的微弱萤火虫，在满是油污和血水的地面上亮起了一瞬的光芒。那是他父母残存的最后一丝数字灵魂片段。

紧接着，清道夫的脚踝猛地发力碾压。

那些微弱的金色光点，被残暴地揉碎、熄灭，彻底融入了底巢最肮脏、最恶臭的黑色烂泥里。

消失了。

什么都没有了。

吴凡伸在半空中的右手，突然僵硬地定格住了。

他脸上的恐惧、挣扎、对缺氧的生理性恐慌，在这一秒钟内，被一种极其诡异的死寂彻底抹平。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停止了跳动，整整停滞了三秒。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极度暴怒，犹如从地狱最深处喷涌而出的黑色岩浆，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痛觉、所有的碳基生物求生本能。

这股暴怒太过于庞大，庞大到这具连最低级浊灵根都算不上的凡人躯体根本无法承载。

吴凡的视网膜被大片大片浓稠的血色彻底覆盖。他的耳膜里爆发出极其尖锐的高频耳鸣，掩盖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他的脊椎深处，那条生来就充满了杂音、被判定为绝对废品的黯淡灵根，在这股摧枯拉朽的疯狂情绪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崩裂声。

咔咔咔咔咔咔。

一长串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爆鸣声从吴凡的体内传出。这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这是某种蛰伏了无数个纪元的远古凶兽，正在撕裂牢笼的枷锁。

隐藏在他那废灵根最深处、被天庭的层层防火墙死死锁死的那个黑盒——万神榜原初密钥，天宫越狱终端。

在血玉碎裂的极致刺激下，轰然激活。

一股幽蓝色的、如同液态水银般的高维能量，从他的尾椎骨猛地窜起，以极其狂暴的姿态顺着脊柱逆流而上。所过之处，他背部的肌肉纤维被硬生生撕裂，脊椎骨节在一瞬间被强行撑开。

吴凡原本低垂的头颅，以一个极其生硬、僵直的姿态猛地抬起。

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清道夫，那双原本属于人类的黑白分明的眼睛，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深邃的幽蓝色，瞳孔深处疯狂闪烁着瀑布般的古代高维乱码。

警告。目标体内出现未登记高维能量反应。能量量级无法计算。

清道夫的电子音第一次出现了卡顿。面甲上的猩红光束疯狂闪烁，试图重新评估手中这个原本微不足道的废品算力。它的机械爪猛地加大液压输出，试图直接捏碎吴凡的颈椎。

晚了。

吴凡那只一直垂在身侧、瘦骨嶙峋的右臂，突然发生了极其暴烈的异变。

皮肤下，大片大片的毛细血管瞬间爆裂，将整条手臂染成了骇人的紫红色。紧接着，无数道幽蓝色的液态神经脊索，如同饥饿了千万年的远古毒蛇，狂暴地刺破了他右臂的皮肤和肌肉。

鲜血四溅。血肉和高维能量在极度的痛苦中强行融合。

这些液态脊索在空气中疯狂扭动、交织，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机械咬合声，在短短零点几秒内，竟然以吴凡的凡人骨骼为基础，在体表强行具象化出了一层布满粗糙铁锈、却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远古神骸装甲。

第一块局部灵骨，神之右臂，强制加载完毕。

没有华丽的变身光效，只有鲜血淋漓的骨肉剥离和强行缝合。

吴凡被装甲包裹的右手，猛地抬起，五根由暗银色金属和幽蓝神经索构成的利爪，死死扣住了清道夫掐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机械巨臂。

接触的瞬间，清道夫体表那层足以抵挡重型狙击枪穿甲弹的高维防护力场，就像是撞上了绝对黑洞的脆弱肥皂泡。

幽蓝色的神经索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蚂蟥，无视了所有的物理和能量壁垒，顺着清道夫装甲的接缝处，极其残暴地扎进了它的机体内部。

高频的电子报错声瞬间响彻整个修理铺。

ERROR。底层代码遭遇强行覆写。防火墙物理崩溃。

清道夫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抽搐，液压管路接连爆裂，喷射出大股大股的高温白色蒸汽和黑色的机油。它那只足以捏碎铸铁的机械爪，在吴凡右手的反向发力下，发出了令人牙齿发麻的钢铁扭曲声。

嘎嘣。

清道夫的手臂被吴凡单手硬生生折断，断裂的合金骨架刺穿了外面的装甲，暴露在空气中。

吴凡的双脚重新踩在了坚硬的水泥地上。他的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破旧鼓风机，每一次喘息都带出大口的血沫。

他没有丝毫停顿，那条异变的右臂带着狂暴的物理动能，直接探向了清道夫的面庞。

五根金属利爪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轻而易举地刺穿了清道夫那光滑的黑曜石面甲。

咔嚓！

伴随着玻璃碎裂和金属凹陷的巨响，吴凡的右手深深捅进了清道夫的机械头颅之中。

他在对方错综复杂的线路和数据中枢里粗暴地翻找、撕扯。一大把闪烁着火花的神经线缆被他硬生生扯断，清道夫电子眼的红光瞬间熄灭。

吴凡的手指猛地收紧，抓住了隐藏在头颅最深处，那个还在发出沉闷跳动声的动力源。

给我出来。

吴凡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野兽低吼。右臂的幽蓝神经索瞬间收缩爆发。

刺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中，吴凡单臂猛地向外一扯。

清道夫那颗重达上百斤的机械头颅被直接连根拔起，颈部断裂处喷涌出两米多高的机油喷泉，洒满了周围的废铁堆。

吴凡的右手里，死死捏着一枚还在滴着滚烫机油、表面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金属球体。那是清道夫的动力神核。

庞大的无头机体在失去核心后，摇晃了两下，犹如一座倒塌的铁塔，轰然砸在吴凡的脚边，掀起漫天灰尘。

吴凡站在这具庞大的残骸前，右臂上那层狂暴的神骸装甲开始迅速衰退。幽蓝色的神经索抽搐着缩回他的皮肉之下，留下了一条条深可见骨、正往外渗着黑血的恐怖伤口。

强行越级调动原初密钥，对这具凡人肉身的榨取是毁灭性的。

一种仿佛要将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彻底碾碎的极度虚弱感，瞬间抽空了吴凡所有的力气。他的胃部剧烈痉挛，张嘴吐出一大口酸水。双腿的膝盖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他整个人重重地跪倒在地板上，手中的动力神核滚落在一旁。

他的视线已经模糊到看不清自己的双手，耳朵里只剩下心脏如同破鼓般微弱的跳动声。

极度的饥饿感正在疯狂吞噬他的内脏。他现在连动弹一根小指的肌肉纤维都做不到。

就在他即将彻底陷入昏迷的前一秒钟。

地上那具无头清道夫的颈部断口深处，突然亮起了一点极其刺眼的、代表着最高权限的猩红光点。

一个毫无感情、与刚才截然不同的高维宏大电子音，直接在整个街区的上空炸响。

侦测到原初代码越狱。判定为红色异端。

天基轨道防御阵列，权限解锁。歼星级等离子主炮已锁定当前坐标。

开始物理清洗。倒计时，十秒。

吴凡艰难地抬起沉重如铅的眼皮。

透过头顶排风管被炸开的那个巨大窟窿，他看到了底巢上空那常年不散的厚重阴霾，正在被一股恐怖的高维力量强行撕裂。

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刺眼红光，如同末日审判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穿透了云层，死死笼罩了整个修理铺所在的街区。

空气中的水分在一瞬间被全部蒸干，周围废弃汽车的轮胎开始散发出焦臭的黑烟。毁灭性的打击即将把这里的一切连同尘埃一起物理蒸发。

而吴凡，跪在这片即将化为等离子焦土的废墟正中央，连强行抬起下巴的力气都没有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