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历779年,四月十五。
帝都血色破晓,废立之事,终如原著所书,轰然落地。
监察王帝林身着玄金龙袍,步入总长府大殿。黑旗军甲士持剑列阵,阶下文武无人敢仰视,无人敢言反。软禁深宫的紫川参星,在病榻前接过退位诏书,指尖颤抖,长叹一声,闭目点头。
紫川王朝,至此终结。
帝林登上帝位,改元“永熙”,定都帝都,颁诏天下:
一、废紫川旧号,整编中央军与黑旗军,号“大永铁骑”;
二、斯特林镇守西线,晋封一字并肩王,兵权不变;
三、檄召远东紫川秀入京归降,共辅新朝;
四、尊沈砚为文圣丞相,总领天下文事,不掌兵、不临朝,位在诸王之上。
一道诏书,震彻天下。
帝林终究走上了独裁称帝之路,却在最后一步,给沈砚留了最高尊位,也留了最后的体面。
他谁都不信,只信沈砚;他谁都可以杀,唯独不愿动沈砚分毫。
消息传至远东,瓦伦要塞震动。
紫川秀一身银甲,立于大殿之上,手中捏着帝都传来的称帝檄文,面色冷峭,眼底翻涌着桀骜与怒意。
帐下诸将哗然怒吼:
“帝林篡逆!紫川亡了!”
“请主公南下!清君侧,诛逆贼,重振紫川!”
白川缓步出列,声音沉静:“主公,帝都密报,沈丞相并未受封,仍居听雨楼,不附新朝,不反新帝,居中静观。”
紫川秀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君王决断。
他知道,这是他宿命里必须走的一步——
帝林称帝,他南下讨伐,三杰情义,彻底碎断。
“传令。”
紫川秀声音铿锵,震彻大殿,
“以‘远东忠武王’之名,起二十万远东联军,传檄天下,讨伐篡逆帝林!
兵锋直指帝都!
此战——不为紫川宗室,不为天下权位,为兄弟情义,为心中正道!”
远东大军,全线南下。
原著最惨烈的宿命对决,正式拉开大幕。
西线,镇远关。
斯特林接到两封书信,一封来自帝林,一封来自紫川秀。
帝林的信,冰冷直白: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斯特林,你我兄弟一场,站在我这边。”
紫川秀的信,热血滚烫:
“帝林篡国,兄若念及旧情,与我同伐逆贼,还天下清明。”
一边是称帝的兄弟,一边是讨伐的兄弟。
一边是忠,一边是义。
一边是家国,一边是情义。
斯特林手握两信,指节发白,浑身颤抖,终于一口鲜血呕在信上,染红纸页。
这是原著中最让人心碎的一幕——
三杰之中,最忠最正的他,被逼入了绝路。
副将急步入内:“将军!帝都……沈丞相来信!”
斯特林颤抖着接过,拆开。
信上只有沈砚清隽沉稳的一行字:
“守西线,护百姓,不进京,不南下,不站队,便是全了所有情义。”
没有抉择,没有逼迫,只有成全。
斯特林看着这行字,终于崩溃大哭,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
“首辅……知我……救我……”
他最终下令:
西线全军闭关固守,不助帝林,不助紫川秀,死守国门,护境安民。
以最悲壮、最无奈的方式,守住了自己一生的道。
帝都,听雨楼。
沈砚临窗独坐,案上清茶微凉。
林冰一身黑衣,静立一侧,声音压着万千波澜:
“主公,帝林登基,紫川秀南下,斯特林闭关。
三杰……彻底决裂。
天下兵马,即将在中原腹地决战。
血流成河,在所难免。”
沈砚抬眼,望向南方远东大军来的方向,又望向帝都宫城,语气平静得近乎轻淡:
“我早说过,我是执棋人,不是逆天者。
他们的路,是自己选的,是宿命写的。
我拦不住,也不该拦。”
“那我们……当真什么都不做?”林冰急声。
沈砚轻轻摇头,指尖落在地图正中那一片空白之地:
“我不站队,不偏帮,不挥军,不参战。
但我要保一城,护一人,定一方。”
他抬眼,一字一句,清晰如铁:
“传令:
一、令我直属密卫,进驻帝都粮仓、药局、工坊,无论谁胜谁负,不准烧粮,不准杀民,不准劫掠;
二、令魔族卡丹陈兵东境,做出驰援姿态,只威慑,不参战,逼双方不敢轻举妄动;
三、派人护送紫川宁离京,前往西线斯特林处安置,我要她一生安稳;
四、我留在听雨楼,谁攻听雨楼,便是与天下为敌。”
林冰瞬间泪目,垂首跪地:
“主公……仁心通天。”
他不救帝,不救王,不救权,只救苍生,只护无辜。
这是谋者最顶级的慈悲。
三日后,紫川宁被秘密送往西线。
少女在马车里频频回头,望着听雨楼的方向,泪流满面:
“沈砚哥哥,你一定要来找我……”
沈砚立于楼顶,目送马车远去,直到消失在天际线。
他这一生布局天下,算尽人心,唯独对这一抹纯粹温暖,留了全部的软。
当夜,帝林亲至听雨楼。
龙袍在身,却未带一兵一卒,孤身入内。
烛火摇曳,两人相对而坐。
帝林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声音沙哑:
“我知你不齿我称帝。
我也知你不会帮我,更不会帮紫川秀。
我只问一句——
若我兵败,你会不会杀我?”
沈砚抬眼,看着这位一生冷酷、唯独对他留了真心的枭雄,轻轻摇头:
“你胜,我为你安定天下文治;
你败,我保你全身而退。
你我之间,无战无杀。”
帝林眼眶一红,仰头再饮一杯,大笑出声,笑中带泪:
“得君一言,我帝林此生,值了!
你放心,我不攻听雨楼,不伤你身边人。
你是这天下最后一片干净地,我替你守。”
说罢,帝林起身,大步离去。
龙袍背影,孤绝而悲壮。
同一时间,南下的远东大军,行至黑石原。
紫川秀驻马荒野,深夜独饮。
白川递上一封密信:“主公,沈丞相密信。”
紫川秀拆开,只一眼,便浑身一震。
信上无策无谋,只有一句:
“你战你的宿命,我守我的苍生。
胜负皆可,莫杀无辜。”
紫川秀握紧信纸,长叹一声,望向帝都听雨楼的方向,轻声道:
“沈砚啊沈砚……
到了这一步,你还在护着所有人。”
他当即下令:
“远东军所过之处,不杀降,不焚城,不掠民。
敢违令者,斩!”
一代远东王,为了沈砚一句嘱托,压下了所有战火戾气。
魔神堡深宫。
卡丹握着沈砚的传书,看着“陈兵威慑,护民止战”八字,眼底温柔如月光。
她即刻下令:
“魔族十八军团全线集结,开赴魔紫边境!
不参战,只助沈砚止战!”
万里之外,她永远是他最稳的后盾,最沉默的同盟。
帝国历779年,四月二十。
黑石原。
帝林的大永铁骑,与紫川秀的远东联军,六十万大军对峙。
旌旗蔽日,刀光如雪,天地间一片死寂。
三杰之中,两人已拔刀相向。
一人闭关自守。
宿命对决,一触即发。
帝都听雨楼。
沈砚白衣临风,立于最高处,俯瞰万里风云。
他无兵无甲,无权无势,
却以一人之心,稳住六十万大军;
以一人之诺,护住天下苍生;
以一人之威,让帝林不犯,秀军不侵,魔族不动。
风动衣袂,星月落肩。
三杰决裂,
王朝覆灭,
战火将燃,
宿命终局。
而沈砚,依旧端坐局中,
不悲不喜,不战不守,
执棋如故,稳坐巅峰。
天下大乱,唯他不乱。
众生皆迷,唯他不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