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深夜袭杀

凌晨三点,林野坐在研究所二楼的窗边守夜。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畸变体的嘶吼。那声音在夜风中飘荡,时远时近,像某种饥饿的呼吸。他闭着眼,保持半睡半醒的状态——这是守夜养成的习惯。身体放松,但耳朵一直竖着,捕捉任何异常的声响。

突然,胸口的温热感微微跳动。

不是平时的平稳跳动,而是一下急促的震颤,像预警。

林野猛地睁眼,集中感知。淬体境让他的感知范围扩展到五百米。此刻,那片区域里出现了多个陌生的源能波动。不是畸变体——畸变体的波动更紊乱,像失控的电流。这些波动更稳定,更规律,带着人类特有的温度。

他立刻起身,推醒陈烈。

陈烈瞬间清醒,手已经摸向枕边的消防斧:“怎么了?”

林野压低声音:“有人来了。很多。”

苏晚和老钟也被叫醒,四人聚在黑暗中。老钟紧张地推眼镜,手有些抖:“是畸变体?”

林野摇头,看向窗外:“是人。赵坤的手下。”

夜色太黑,看不清具体人数,但他的感知不会错。七个。七个源能波动正在向这里靠近,速度不快,但目标明确。

“他们找到我们了。”陈烈握紧斧柄,指节发白,“怎么打?”

林野快速思考。研究所是他们的新家,不能放弃。但正面硬拼,对方有枪,风险太大。

他让陈烈守住门口,自己从后窗翻出。落地时无声无息,像猫一样。他猫腰靠近围墙,透过缝隙观察。

夜色中,七个人影正在向研究所摸近。月光偶尔穿透云层,照亮他们手里的武器——有刀,有枪。为首的是昨天在加油站见过的那个小头目,瘦高个,手里端着一把步枪。

林野翻回研究所,对三人说:“七个人,有枪。目标是这里。”

陈烈握紧消防斧:“打。我们四个,能打。”

林野摇头,目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沉静:“你们守住里面。我去。”

苏晚一把抓住他,手很凉:“七个人,还有枪!太危险了!”

林野看着她。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手的颤抖。

“我有淬体境,黑暗中他们看不到我。”他顿了顿,“人多反而容易暴露。”

他看着苏晚的眼睛,声音放轻:“相信我。”

苏晚松手。她没说话,但眼眶红了。她点头,用力地点头。

陈烈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没说话,但眼神很复杂——有担心,有信任,还有一种老兵对战友的托付。

老钟从柜子里拿出那把手枪,递给他:“还有五发子弹,关键时候用。”

林野接过,插在腰间。他握紧砍刀,刀柄的纹路硌在掌心,熟悉的感觉让他安心。

他翻出围墙,消失在黑暗中。

七个人。有枪。但这是研究所,是他们的新家。不能让任何人破坏。

林野猫腰潜行,胸口的温热感平稳跳动。今晚,他要让那些人知道——惹错人了。

他利用夜色和地形,绕到匪徒侧面。

七个人正分散搜索。两个人在前,三个人居中,两个人在后。最后面的是一个哨兵,负责警戒后方。他走得很慢,不时回头张望,手里的猎枪端得很紧。

林野趴在地上,像蛇一样匍匐前进。地上的碎石硌着胸口,但他一动不动。每爬一步,都选择最暗的阴影。

哨兵站在一棵树旁,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他从兜里掏出烟,点燃。烟头在黑暗中暴露位置,忽明忽暗。

林野摸到他身后两米,缓缓站起。

哨兵听到动静,刚要回头。林野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砍刀从背后刺入。

刀尖刺破皮肤,切开肌肉,从肋骨之间穿过,从胸口穿出。那种触感——温热的血涌出,黏腻地沾满手。哨兵的身体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响。挣扎了两下,然后软了。

轻轻放倒,拔出刀,擦干净血迹。整个过程不到十秒,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是第一次杀人。但林野没有任何犹豫。他想起加油站那个被当作诱饵的年轻人,想起他临死前的尖叫。想起苏晚差点死掉。对这些人,不需要仁慈。

血腥味在夜风中飘散。他绕过第一具尸体,向第二个人摸去。

第二个人也在抽烟。他站在一块石头旁,背对着林野。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某种嘲讽的信号。

林野靠近。这次连捂嘴都省了。一刀从后心刺入,精准贯穿心脏。

刀刺进去的感觉——像刺进一块厚实的肉,阻力均匀,然后刀尖触碰到骨头,滑过去。第二个人闷哼一声,向前栽倒。林野扶住他,慢慢放倒,避免发出声响。

尸体倒地的瞬间,发出一声闷响。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野趴下,一动不动。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重。

前面几个人没有回头。他们还在向前搜索,浑然不觉。

杀了两个,还剩五个。

林野猫腰向前,观察剩下的五人。前面两个并排走,距离很近,不好单独下手。他决定等他们分开。

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夜风吹过,带来血腥味和泥土的气息。远处有虫子在叫,叫声单调而规律。他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前面两个并排的人走到一片开阔地。他们停下来,低声交谈,似乎在确认方向。距离很近,背对背——这是最好的时机。

林野握紧砍刀,引导源能灌入刀刃。刀身泛起微光,那光芒很淡,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但刀变得轻了,变得锋利了,像活过来一样。

他从藏身处冲出,眨眼间到两人身后。一刀横扫——

源能加持的刀刃同时划过两人的脖颈。那种感觉——像划过两块软木,几乎没有阻力。两颗头颅几乎同时飞起,鲜血喷涌,在黑暗中画出两道弧线。

两具尸体倒下,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

这一刀消耗不小,林野喘了口气。但效果惊人。他擦干刀上的血,继续向前。

前面三人听到身后的闷响,回头。黑暗中,他们只看到两个黑影倒下,然后是无边的寂静。

有人惊叫,声音在夜空中炸开:“有情况!”

研究所内,陈烈守在门口,握紧消防斧,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他听到这声惊叫,浑身肌肉一紧。他想冲出去,想帮林野。但他强迫自己留在原地——林野说过,守住里面。他相信林野。这份信任让他浑身肌肉紧绷,让他手心冒汗,让他一次次深呼吸,但他没有动。

剩下的三个人终于发现不对。两个匪徒端起枪,朝黑暗中乱射。

枪声震耳欲聋。子弹从林野头顶呼啸而过,打在身后的墙上,碎石飞溅。硝烟味刺鼻。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子弹掀起的尘土落在脸上,冰凉。

等他们换弹的间隙,他从侧面冲出。

一刀砍倒一个枪手。那人惨叫,枪掉在地上,手捂着被砍断的胳膊。林野补上一刀,他不动了。

第二个转身,枪口还没对准,被他踹翻在地。又是一刀,第六个人死。

第七个人——那个小头目——吓得转身就跑。他扔掉枪,拼命向加油站方向狂奔。

林野追上去。淬体境的速度远超普通人。夜风在耳边呼啸,脚步在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百米后追上,一刀砍在他腿上。

刀砍进小腿,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头目惨叫,摔倒在地,断腿剧痛让他蜷缩成一团,在地上打滚。

林野低头看着他。月光照在头目脸上,那张脸上全是惊恐和痛苦。他拖着头目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向研究所走去。

头目一路惨叫,一路求饶:“别杀我!我什么都告诉你!求求你!”

血腥味从他断腿处散发出来,和泥土味混在一起。

拖到研究所门口,扔在地上。

陈烈、苏晚、老钟出来,看到浑身是血的林野,都愣住了。苏晚冲过来,手在他身上慌乱地摸:“你受伤了?”

林野摇头:“不是我的血。”

他低头看着头目,眼神很冷。

头目惊恐,语无伦次:“是赵坤让我们来的!他认出你了!他说那天在加油站看到的人是你,让我们找到你的老巢!”

陈烈问:“你们怎么找到的?”

“我们顺着你的脚印……一路追过来的……”头目喘着气,断腿的疼痛让他额头冒汗,“他让我们找到你,杀了你们,抢你们的东西……”

林野想起昨天返回时,确实可能留下了痕迹。他太大意了。

“赵坤还有多少人?”

“本来十五个……你们杀了七个,还有八个……”头目还在求饶,声音发抖,“我也是被逼的!我不干他们会杀了我!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

林野看着他。那张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你们杀了多少人?”他问。

头目愣了一下,眼神闪烁:“不记得了……几十个吧……有些当诱饵,有些抢物资,有些反抗的……”

他还在求饶,不停地求饶:“求求你放过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林野沉默了三秒。

然后举起刀。

头目尖叫,那声音尖锐刺耳:“你说过不杀我的!”

林野说:“我没说过。”

一刀落下。头目毙命。

尸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血流了一地,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陈烈走过来,看着地上的尸体:“不留活口回去报信?”

林野指着远处七具尸体的方向:“这就是报信。”

老钟点头,摘下眼镜擦了擦:“他做得对。对这种人,不能留后患。”

四人一起动手,把七具尸体拖到远处的荒野。尸体很重,拖起来在地上留下长长的痕迹。夜风吹过,血腥味久久不散。

林野把七具尸体拖到显眼处,扔在荒草中。他站在月光下,看着那些扭曲的尸体,轻声说:“让赵坤看到。让他知道,这里住着的,不是猎物。”

他们扔在显眼的地方——让赵坤的人看到,知道这里不好惹。

林野找到他们的枪:两支步枪,子弹四十七发;三支猎枪,子弹三十二发;还有砍刀、匕首若干,一些食物和水。全部带回研究所。

陈烈看着这些武器,眼睛亮了:“这下我们也有枪了。”

老钟说:“但子弹有限,不能乱用。”

林野点头:“关键时刻再用。”

凌晨五点,天色将明未明。

东方天际泛起一丝暗红,那是即将升起的猩红太阳。远处的荒野笼罩在晨雾中,七具尸体横陈,像七个黑色的剪影。

四人轮流守夜,无人再睡。林野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荒野。胸口的温热感已经恢复平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晚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她端着一杯热水,递给他。

“你杀了七个人。”她说,声音很轻,“感觉怎么样?”

林野沉默。

感觉怎么样?

他想起刀刺入身体的感觉,想起鲜血喷涌的画面,想起那些人临死前的眼神。恐惧、痛苦、求饶——那些眼神在他脑海里反复出现。

但最清晰的是加油站那个年轻人的眼神。空洞,绝望,像在问“为什么是我”。

他想说很多。想说那一刀刺进去的时候,他的手没有抖;想说拖尸体的时候,他心里什么都没有;想说这不是第一次杀人,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但最后,他只说了三个字:“没感觉。”

不是没感觉。是不敢有感觉。一旦停下来想,就会想起那些人的脸,想起刀刺入身体的触感,想起温热的血沾满手的感觉。一旦停下来想,就会被那些画面淹没,就会被恐惧吞噬。

但他必须继续。必须往前看。必须保护身后的人。

苏晚看着他,没有继续问。她知道他在说谎,但她不问。她只是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林野看着窗外。那七具尸体在晨光中格外刺眼,像七个警告。

他知道,赵坤会看到它们。会知道这里有个不好惹的人。会知道他的手下不是死在怪物手里,是死在一个人手里。

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赵坤不会善罢甘休。还会有下一次。下一次,可能是更多人,更多枪。

但他准备好了。

他摸向胸口的温热感,那里的温热感比之前更强了一些。他低头看,皮肤下似乎有微弱的光芒一闪而过。不是错觉,是真的。杀了这七个人,火种碎片好像吸收了什么东西。

他轻声说:

“来多少,杀多少。”

身后,苏晚靠在墙上,闭着眼休息。他看着她的侧脸,又补充了一句:“谁也不许碰。”

末世法则第一条:人比怪物可怕。但末世法则第二条:找到同类,就别放手。为了第二条,他可以承受第一条带来的一切。

陈烈在清点武器,动作很轻。老钟坐在电脑前,又开始研究他的资料。

研究所里很安静。只有发电机轻微的嗡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但林野知道,这份安静不会太久。

他看着窗外,看着那七具尸体,看着远处加油站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