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四岁生日

斗罗历 2611年 10月廿九日，这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今天是小雪黎的 4岁生日。

天刚蒙蒙亮，小木屋的烟囱就飘出了淡淡的炊烟。绯烟起得极早，她在石灶前轻轻忙碌，锅里煮着雪黎最爱吃的甜粟粥，旁边的石板上还烤着裹了野蜜的麦饼，香气一点点漫开，把林间清晨的清冽都烘得暖了。

雪黎是被香味勾醒的。

她从小床上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小短腿一挪一挪地蹭到床边，看见窗外已经站了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立刻眼睛一亮，小声喊：“爹爹——”

冥河闻声回头，眼底的冷硬瞬间化开，伸手将她轻轻抱起来。雪黎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小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声音软乎乎的：“爹爹，今天雪黎四岁了。”

“嗯，祝我的小雪黎生日快乐！”冥河低头，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今天爸爸妈妈都听小雪黎的安排。”

绯烟从屋里走出来，手上还沾着一点面粉，她笑着替雪黎理了理睡得有些乱的头发，又给她换上一身干净柔软的浅白衣裙，领口绣着几枝小小的野花。

“先吃早饭，吃完了，爹爹娘亲陪你去林子里玩。”

雪黎用力点头，小嘴巴塞得鼓鼓的，一边吃一边晃着小腿，眼睛亮晶晶的，藏不住一整个清晨的欢喜。

吃过早饭，一家三口便往木屋旁的小林间走去。

此刻的星斗大森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偶尔还能听见远处小鸟清脆的鸣叫。

雪黎跑在最前面，像一只撒欢的小兽。

她一会儿蹲下来看地上搬东西的小蚂蚁，一会儿伸手去接飘落的叶子，一会儿又指着枝头跳动的小松鼠，回头对着父母小声喊：“爹爹娘亲，你们快看！”

冥河跟在她身后不远，始终保持着能一步护住她的距离。他看似随意地走着，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将一切潜在的危险都隔绝在女儿看不见的地方。绯烟则走在一旁，偶尔弯腰拾起几片形状好看的叶子，悄悄收进袖袋里。

走了一阵，雪黎停在一片开满小蓝花的草地上。

“爹爹，雪黎想要那个。”她指着枝头一串晶莹剔透的小红果。

“这是赤心果，酸甜可口”绯烟笑着回道。

冥河伸手一摘，便将那串果子轻轻放在她摊开的小手掌心。雪黎小心翼翼捧着，先递了一颗到绯烟嘴边，又递一颗给冥河，最后才自己轻轻咬了一小口，眯起眼睛，一脸满足。

绯烟这时从袖袋里拿出刚才收好的叶子，又取出一根细细的彩线—她坐在草地上，招手让雪黎过来。

“来，娘亲教你编小花环。”

雪黎立刻乖乖靠在母亲怀里，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手。绯烟的手指纤细灵巧，将几片叶子和几朵小蓝花叠在一起，轻轻缠绕、打结，不过片刻，一个小巧又好看的花环便成了。她轻轻往雪黎头上一戴，笑着说：“这样，我们雪黎就是林子里最漂亮的小丫头了。”

雪黎摸了摸头上的花环，开心得原地转了好几个圈，裙摆轻轻飞扬，像一朵刚盛开的小花。

冥河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这一生，见过刀光剑影，见过生死厮杀，见过无数惊心动魄的场面，却从来没有一刻，比此刻更让他觉得心安。风里有花香，有果香，有妻女的笑声，脚下是安稳的土地，身边是最想守护的人。

他忽然觉得，这藏在星斗大森林的小小木屋，这一片无人打扰的林间草地，就是他此生全部的圆满。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暖而不烈。

雪黎玩累了，便靠在冥河怀里，听他讲林间小动物的故事。她一会儿好奇地提问，一会儿咯咯地笑，小手时不时揪一揪爹爹的衣袖，安全感满满。

绯烟坐在他们身边，安静地看着，眼底盛满温柔。

没有喧嚣，没有纷争，没有隐藏的危机与不安。

这一天，只属于雪黎。

只属于一个四岁小女孩，最简单、最干净、最明亮的生日。

直到夕阳把天边染成淡淡的橘色，三人才慢慢往回走。

雪黎头上戴着花环，手里攥着满满一捧好看的小石头和野花瓣，小脸上沾了一点泥土，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回到木屋时，夜色刚刚漫上来。

油灯被轻轻点亮，光晕温柔地笼罩着小小的屋子。

绯烟端上温热的粥菜，冥河则从怀里拿出一枚小小的、打磨得光滑圆润的玉石坠子——是他为雪黎精心准备的4岁生辰礼，里面蕴含着他以魂圣之力凝聚的护念。

他轻轻系在雪黎的脖子上。

“戴着，保我家雪黎，平平安安。”

雪黎低头摸了摸触感温润的小坠子，抬头对着两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雪黎喜欢爹爹，喜欢娘亲，喜欢今天。”

冥河与绯烟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化不开的暖意。

窗外的风依旧在林间穿梭，屋里却暖得让人安心。

这是雪黎的四岁生辰。

是她被好好爱着、好好护着的，又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