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调出艾尔德兰大陆的势力分布详图，开始像挑选投资伙伴一样，审视其他可能合作的神系。
自然神系（主管：雅德维嘉）：绿色区域，代表生命、生长、平衡。态度偏向守序中立，业绩稳定，但作风保守，讲究“自然之道”、“平衡之理”。上次述职时表达过善意，但让他们直接下场跟光辉神系撕破脸？可能性不大。最多保持中立，或者提供一些不痛不痒的“道义支持”。pass，暂时当不成刀子。
暗影神系（主管：诺恩）：深紫色区域，代表隐秘、知识、契约（有时也涉及死亡）。一贯的骑墙派，只做利益交换，不见兔子不撒鹰。跟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说不定转头就把你卖了。风险太高，否决。
混沌神系（主管：洛基）：一片不断变幻色彩、毫无规律的涂鸦状区域，代表混乱、变化、恶作剧、离经叛道。在公司的风评……堪称声名狼藉。业绩常年垫底，因为他们的“祝福”效果完全随机，可能让信徒庄稼丰收，也可能让信徒家的公鸡学会打鸣说人话，主打一个“不可预测”和“乐子”。一直被主流神系排挤、嘲笑。
但程曦记得老周曾隐晦提过一嘴：“混沌神系那帮家伙，脑子都不太正常，但正因为不正常，所以对董事会那套僵化的东西最不满。洛基本人，是个有趣的疯子，可以利用，但千万小心。”
最重要的是，混沌神系的权柄涉及“不确定性”和“规则扭曲”。这玩意儿，从某种意义上，正好是光辉神系那种僵化、教条、依靠“契约秩序”进行剥削的模式的天敌！
你合同写得再完美，我用“混乱”让你的条款自相矛盾。
你秩序锁链捆得再紧，我用“不确定性”让它偶尔失效。
你依靠精确计算复利，我用“随机性”让你的算盘珠子乱飞。
程曦摸着下巴，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团变幻莫测的混沌图标上，眼神越来越亮。
“洛基……搞乱子专家，对现有秩序不满，手握‘规则Bug’制造权……听起来，像个完美的技术合伙人啊！”程曦心思活络起来，“就是这合伙人精神不太稳定，喜欢坑队友是出了名的。别到时候没坑到光辉神系，先把我自己坑进数据深渊里……”
风险极高，但收益也可能巨大。而且，他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直接通过官方渠道联系混沌神系？估计消息还没到洛基手里，就先被阿尔弗雷德截获了。得走非正常路径。
程曦想起数据中台里的一条陈年记录：几年前，大陆东南角有个村子，因为向混沌神系祈祷“风调雨顺”，结果洛基大手一挥，给了个“让全村绵羊学会跳踢踏舞”的祝福，导致该村羊毛产量暴跌（羊光跳舞不吃饭了），但旅游业莫名火爆了一阵（来看跳舞的羊）。当时负责擦屁股的，是一个边境地区的老祭司，跟混沌神系的某个低阶执事打过交道，留有非常隐秘的私人联系渠道（估计是互相吐槽留下的）。
程曦找到了那个已经退休、但还在领津贴的老祭司，用“调查历史异常信仰事件”的官方名义，套出了那条渠道。然后，他精心编写了一条加密信息，没提具体计划，只抛出一个诱饵：
「致混沌之主洛基（或相关代理人）：
有个颠覆现有无聊秩序、顺便能狠狠打击光辉系那帮伪君子脸面的合作机会，乐子很大，收益未知（可能很大也可能赔本）。有兴趣面谈否？——一个觉得规矩太多、想找点乐子的邻居。」
信息发送出去后，程曦心里也没底。洛基这种混乱阵营的大佬，行事难以预测，可能根本不屑一顾，也可能觉得是陷阱。
回复来得比他想象中快，而且风格极其“洛基”：
「有趣的小家伙。听说你把阿尔弗雷德那金闪闪的蠢货气得跳脚，还搞什么‘版本更新’？有点意思。地点你定，时间我定（看我心情，可能是下一秒，也可能是一百年后，惊喜吧？）。——爱看乐子且随时有空的洛基。」
程曦看着这回复，嘴角抽搐：“‘看我心情’……还真是随性到极致啊。不过，‘爱看乐子’、‘对阿尔弗雷德不满’，这两点倒是契合。至少，鱼饵他咬了。”
会面地点选在一个远离各方势力中心、位于数据流夹缝中的“混沌裂隙”。这里环境光怪陆离，色彩毫无规律地泼洒流淌，物理法则时灵时不灵，一块石头可能上一秒还在下落，下一秒就开始唱歌。非常符合洛基的品味。
程曦刚到，就看到一个穿着色彩极其跳跃（红配绿、紫镶金）、头发乱糟糟、眼神里闪烁着狡黠与无聊的年轻人，正靠在一棵一会儿是树一会儿是蘑菇的物体上，抛着几个不断变换颜色和形状的光球。
“哟，来了？比我想象的年轻，也……更无趣一点。”洛基的化身开口，声音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说吧，小家伙，乐子在哪？要是不能让我笑出声，我就把你变成会学狗叫的土豆。”
程曦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表面保持镇定，他知道跟这种角色绕弯子没用，直接上干货：“光辉神系在玩‘圣光借贷’，用契约和绝望把信徒变成信仰电池，细水长流地榨干。规矩，刻板，无聊，但有效。”
洛基抛光球的动作顿了一下，撇撇嘴：“老把戏了，那帮金光闪闪的家伙就喜欢这种调调，无聊透顶。”
“所以，我们给他们找点乐子。”程曦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他们用‘秩序’和‘合约’捆住信徒，我们就用‘混沌’和‘选择’把锁撬开。他们卖的是‘绝望期货’和‘高利贷’，我们就卖‘希望现货’和‘惊喜盲盒’。”
洛基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我提供稳定、可见、能解决实际问题的‘基础福利包’——比如让田地产量多点，让生病好快点，让工具耐用点。”程曦快速说道，“你，混沌之主，提供随机、有趣、无害但能带来笑容的‘混沌彩蛋’——比如祈祷后口袋里多块糖，走路捡到漂亮石头，家里的老母鸡某天下了个双黄蛋。”
“我们把这两样打包，做成一个‘跨界信仰套餐’。”程曦眼睛发亮，“主打的就是‘确定性保障+不确定性惊喜’，专治光辉系那种‘画大饼+卖身契’的套路！让信徒明白，信仰可以不用那么沉重和绝望，也可以有实实在在的好处和偶尔的小确幸！”
洛基停止了抛光球，那双变幻着颜色的眼睛盯着程曦，里面的无聊逐渐被一种浓厚的兴趣取代：“确定性的保障……加上我随心所欲的惊喜？用我的‘混乱’，去打破他们僵死的‘秩序锁链’？哈哈，这听起来比单纯让绵羊跳舞或者让骑士的铠甲变成粉红色，要有意思那么一点点。”
但他随即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恶作剧般的笑：“不过，小家伙，你怎么保证你那‘稳定’的部分，不会被光辉系用更强大的‘秩序’力量直接碾碎呢？他们的圣光，最喜欢‘净化’不稳定的东西了。”
程曦也笑了，那是属于程序员找到解决方案时的自信笑容：“所以需要你的‘混乱’啊。你的祝福随机出现，无法预测，他们怎么针对？他们的契约依赖精确计算和稳定产出，我们就用‘不确定性’污染他们的计算模型。我们不是要正面击溃他们那庞大的信仰军团，那不可能。我们要做的是提供另一种可能，一种更轻松、更无害、更‘有趣’的选择。让信徒自己用脚投票。当他们发现，不用签卖身契也能活下去，甚至还能偶尔捡到糖吃时，你觉得，他们还会心甘情愿当电池吗？”
洛基盯着程曦看了好几秒，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混沌裂隙里激起一片彩色的涟漪：“有趣！太有趣了！用最小的混乱，去撬动最僵化的秩序！让那帮自以为是的金光佬吃瘪！好！这个乐子，我参与了！”
他伸出手，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杯不断冒泡、颜色诡异的饮料：“为了给金光佬们添堵，为了……乐子！干杯？”
程曦看着那杯仿佛有生命的饮料，硬着头皮也幻化出一杯清水（他实在不敢喝洛基变出来的东西），跟对方碰了一下：“为了……另一种选择。”
混沌与秩序的临时联盟，在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裂隙里，以“找乐子”和“求生存”为共同目标，就此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