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月下

苏浅雪的住处是一座精致的小楼，分上下两层。楼下是待客的厅堂，楼上应该是她的闺房。

她带着陆昇走进一楼侧面的房间。

“今晚你住这里。”她推开门，侧身让开。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床榻，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但收拾得干净整洁，窗边还摆着一盆不知名的花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陆昇站在门口，有些迟疑：“浅雪姐，这……”

“怎么？”苏浅雪看着他，“嫌弃？”

陆昇连忙摇头：“不是，只是……这里是内门，我一个杂役住在这里，被人发现了……”

“发现又怎样？”苏浅雪打断他，语气淡淡的，“我留个人住一晚，谁敢说什么？”

陆昇愣了愣，然后笑了。

这位大师姐，平时看着清冷，其实骨子里霸道得很。

“那就多谢浅雪姐了。”

苏浅雪点点头，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

背对着他，她说：“夜里如果有人来，别出声。”

然后，她出去了。

陆昇站在原地，回味着这句话。

夜里如果有人来？

谁会来？刘云鹤？不可能，他找不到这里。

那她说的“人”是指……

他忽然明白了。

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位大师姐，是在用她的方式保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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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昇在床榻上坐下，盘膝调息。

虽然今晚经历了惊心动魄的逃亡，但他不打算浪费时间修炼。

敛息诀已经学会，但还需要熟悉。踏云步也只掌握了第一层，得抓紧时间练。

他沉下心来，开始运转真气。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敛息诀已经能熟练运用，踏云步的第二步也摸到了门槛。

他正要继续，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如果不是他听力敏锐，根本察觉不到。

脚步声停在门口。

然后，门开了。

月光从门外照进来，映出一道纤细的身影。

苏浅雪。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白天那袭白衣，而是一身月白色的寝衣，外面随意披着一件薄衫。青丝散开，垂在肩头，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柔美。

陆昇愣住了。

苏浅雪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然后走进来。

“还没睡？”

陆昇回过神，连忙起身：“浅雪姐，你怎么……”

苏浅雪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月光洒进来。

“睡不着。”她淡淡说，“你刚才在修炼？”

陆昇点头。

苏浅雪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

“炼气二层，就敢在夜里修炼？不怕走火入魔？”

陆昇苦笑：“没办法，时间不等人。”

苏浅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过来。”

陆昇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月光从窗口洒落，照在两人身上。夜风吹动她的发丝，带来一缕淡淡的清香。

苏浅雪看着窗外的竹林，忽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

陆昇摇头。

苏浅雪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因为你和我很像。”

陆昇愣了愣。

苏浅雪继续说：“我小时候，也是个没人管没人问的孤儿。被人欺负，被人看不起，每天活得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谁。”

她转过头，看着他。

“但你比我强。你挨了十六年打，眼里却没有恨，只有往前走的决心。”

陆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苏浅雪收回目光，继续看着窗外。

“我帮你，是因为我想看看，你这样一个人，能走多远。”

陆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苏浅雪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那就好。”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他。

“对了，明天开始，你白天别回去了。就在我这里修炼。”

陆昇愣住：“可是……”

“没有可是。”苏浅雪打断他，“刘云鹤找不到你，肯定会去杂役院蹲守。你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她顿了顿，又说：“我这里很安全，没人敢来。”

然后，她出去了。

陆昇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位大师姐，对他真的太好了。

好到他有些不知所措。

【好感度提示】：苏浅雪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47/100。

【系统备注】：她开始对你敞开心扉了。这是质变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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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陆昇醒来时，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他走出房间，发现苏浅雪正坐在厅堂里，面前摆着两碗粥和几碟小菜。

“醒了？”她抬头看他，“过来吃饭。”

陆昇走过去坐下，看着面前的食物，心里又是一暖。

苏浅雪自己也端起碗，慢慢吃着。

两人都没说话，但气氛却很自然。

吃完饭，苏浅雪站起身。

“走吧，去演武场。”

陆昇愣了愣：“演武场？会不会被人看到？”

苏浅雪瞥他一眼：“怕什么？有我在。”

陆昇笑了，跟着她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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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场晨雾未散，空无一人。

苏浅雪带着陆昇走到中央，从兵器架上取了两把木剑。

“昨天教你的剑法，还记得吗？”

陆昇点头。

“练一遍。”

陆昇深吸一口气，开始演练。

一招一式，比昨天流畅了很多，真气运转也更顺畅。

一套剑法打完，苏浅雪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比昨天进步很大。”

她走过来，站在他身侧。

“但还有几个地方需要调整。”

她伸出手，握住他拿剑的手。

陆昇浑身一僵。

她的手很凉，很软，但握住他的时候却很有力。

“这一剑，出剑的时候手腕要再转一点，这样剑势会更凌厉。”

她带着他的手，慢慢刺出一剑。

“感觉到了吗？”

陆昇点头，心里却乱七八糟的。

苏浅雪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异常，松开手，继续说：“还有这一招……”

她一一指点，细致耐心。

陆昇努力集中精神，把她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一个时辰后，苏浅雪停下来。

“今天就到这里。你回去自己练。”

陆昇抱拳：“多谢浅雪姐。”

苏浅雪点点头，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几个内门弟子从演武场边缘走过，边走边议论。

“……听说了吗？刘师兄昨晚去了杂役院，好像在找什么人。”

“找谁？”

“不知道，好像是个杂役。据说刘师兄气得够呛，说今天还要去找。”

“一个杂役，值得刘师兄亲自出手？”

“谁知道呢，估计是得罪了刘师兄吧。”

声音渐渐远去。

陆昇的脸色沉了下来。

苏浅雪看着他，淡淡道：“听到了？”

陆昇点头。

苏浅雪说：“你就待在我这里，他找不到你。”

陆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浅雪姐，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苏浅雪挑眉：“什么忙？”

陆昇看着她，认真地说：“我想尽快突破到炼气三层。有没有什么办法？”

苏浅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但很危险。”

陆昇毫不犹豫：“我愿意试。”

苏浅雪看着他，眼神复杂。

半晌，她说：“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