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周青

三天过去了。

刘云鹤的死像一个石头扔进池塘，激起一圈涟漪，然后慢慢平静下来。

没有人被逮捕，没有人被问责。云清雪只说了一句“查”，然后就再也没了下文。

苏浅雪照常出现在演武场，照常晨练，照常指点陆昇。只是她腰间那块常戴的玉佩，已经不见了。

陆昇照常修炼，照常出入内门，照常被人指指点点。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猜疑，有幸灾乐祸——但他一概不理。

他在等。

等那个幕后之人自己跳出来。

第四天夜里，陆昇正在修炼室里打坐，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睁开眼，敛息诀运转，将修为压制到炼气一层，然后起身走出去。

院门外站着一个人。

周青。

月光下，他穿着一身黑衣，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像是几天没睡好觉。

看到陆昇，他挤出一个笑容。

“陆师弟，深夜打扰，实在抱歉。”

陆昇看着他，没说话。

周青的笑容僵了僵，然后继续说：“我今天是来……给刘师兄讨个公道的。”

陆昇挑眉。

周青往前一步，压低声音：“我知道是谁杀了刘师兄。”

陆昇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谁？”

周青四下看了看，像是怕被人听见，又往前凑了凑。

“苏浅雪。”

他盯着陆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亲眼看见的。”

陆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什么时候？”

周青说：“刘师兄死的那天晚上，我看到苏浅雪从他院子里出来。当时没在意，第二天听说刘师兄死了，我才反应过来。”

陆昇看着他，忽然笑了。

周青被他笑得一愣：“你笑什么？”

陆昇说：“我笑你编故事都不会编。”

周青脸色一变。

陆昇慢条斯理地说：“雪儿要杀刘云鹤，一剑冻成冰雕就是了，何必用剑？你见过她用剑吗？她的功法是冰系，从来不用兵器。”

周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陆昇继续说：“还有，你既然亲眼看见她从刘云鹤院子里出来，为什么当时不去报？为什么等到现在？为什么先来找我，而不是去找长老？”

周青后退一步，脸色发白。

陆昇往前一步，盯着他的眼睛：“因为你知道，只要我去找雪儿对质，她肯定能证明自己不在场。到时候，你这个‘证人’就成了诬陷。”

周青又退一步，后背撞在院墙上。

陆昇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周青，刘云鹤是你杀的吧？”

周青浑身一抖，尖声道：“你胡说！”

陆昇冷笑：“我胡说？你恨刘云鹤，因为他一直把你当小弟使唤，从来没把你当人看。你也恨我，因为我把你打了，让你丢了面子。所以你想了一石二鸟的计策——杀了刘云鹤，嫁祸给雪儿。既报了仇，又能让我痛不欲生。”

周青的脸扭曲了。

“你有什么证据？！”他嘶声道，“没证据就是诬陷！”

陆昇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周青心里发寒。

“我没证据。”陆昇说，“但有一个人有。”

他侧过身，让出背后的路。

月光下，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走来。

苏浅雪。

周青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苏浅雪走到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

“你说你亲眼看见我从刘云鹤院子里出来？”她淡淡开口，“那天晚上，我在自己的住处，从没离开过。有人能作证。”

周青脸色惨白。

苏浅雪继续说：“你偷了我的玉佩，杀了刘云鹤，把玉佩留在现场。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但你忘了一件事。”

周青颤抖着问：“什……什么？”

苏浅雪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千年寒冰。

“我那块玉佩，是掌门送我的。上面有她的神识烙印。”

周青整个人像被雷劈中，僵在原地。

苏浅雪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淡淡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画面——

周青鬼鬼祟祟地溜进她的住处，从床头拿走玉佩。

周青一剑刺入刘云鹤的胸口，血溅在他脸上。

周青把玉佩扔在尸体旁边，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掌门的烙印，能记录最近七天发生的事。”苏浅雪收回雾气，冷冷道，“你想看看吗？”

周青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我……我……”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昇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悲。

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是个棋子。

被刘云鹤欺负的时候是棋子，杀了刘云鹤之后还是棋子——被别人当枪使的棋子。

“谁指使你的？”他问。

周青浑身一抖，抬头看他。

陆昇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凭你一个人，想不出这么周密的计划。谁在背后帮你？”

周青的嘴唇剧烈颤抖，眼神里满是恐惧。

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三人中间！

陆昇瞳孔一缩，下意识挡在苏浅雪身前。

那黑影一掌拍向周青的天灵盖——

“住手！”

苏浅雪一掌拍出，寒气瞬间弥漫，但已经晚了。

“砰！”

周青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黑影一击得手，身形一闪，就要遁走。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夜空中传来。

“来都来了，急着走什么？”

一道无形的力量从天而降，把那黑影牢牢定在原地。

云清雪踏着月色，缓缓走来。

她依旧穿着宽松的常服，手里拿着话本，脸上带着没睡醒的慵懒。

但她看那黑影的眼神，冷得像千年寒冰。

“当着本座的面杀人灭口？”她懒洋洋地说，“胆子不小。”

黑影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

云清雪走到他面前，伸手，摘下他的面具。

月光下，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四十来岁，面容冷峻，眼神阴鸷。

陆昇盯着那张脸，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在哪里见过？

云清雪看了那人一眼，忽然笑了。

“原来是你。”她说，“我还以为你早就死了呢。”

那人冷哼一声，不说话。

云清雪也不在意，转头看向陆昇。

“这个人，是周青的师父。十年前因为残杀同门，被逐出宗门。没想到一直藏在暗处。”

她顿了顿，懒洋洋地笑了。

“这下好了，人证物证俱在。刘云鹤的案子，可以结了。”

陆昇看着她，忽然问：“师尊早就知道是他？”

云清雪眨眨眼，一脸无辜：“知道什么？我只是在等他自己跳出来而已。”

陆昇沉默了。

这位师尊，看着懒，其实什么都算到了。

云清雪摆摆手：“行了，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参加入殿仪式呢。”

她提着那人，踏着月色，飘然而去。

陆昇和苏浅雪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苏浅雪忽然开口：“你刚才……挡在我前面。”

陆昇转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嗯。”他点头。

苏浅雪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下次别这样。”

陆昇愣了愣：“为什么？”

苏浅雪别过脸去，声音很轻，轻得像夜风。

“因为……我也会担心你。”

陆昇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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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感度提示】：苏浅雪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93/100。

【系统备注】：恭喜，距离“永恒”只差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