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神渊炸了。
轰——
三百年来死寂如墓的深渊，在这一刻，爆发出震天巨响。
黑雾冲天而起，又在瞬间被一道金光撕碎。
一道身影，踏雾而出。
楚夜睁开了眼睛。
三百年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掌宽厚，指节分明，皮肤下隐现金色纹路——那是镇压魔气三百年，肉身与深渊法则融合的痕迹。
不灭武躯，大成。
“该回去了。”
他一步踏出。
脚下虚空生莲，魔气自动退散，如见君王。
……
天风城，楚家。
张灯结彩，宾客满堂。
“恭迎老祖楚夜归来——”
司仪扯着嗓子高喊，声音在偌大的演武场上回荡。
台下，族长楚天雄端坐主位，面无表情。
老祖？
他心中冷笑。
三百年前的老古董罢了。
当年楚夜自愿镇压陨神渊，被奉为家族图腾。但三百年过去，楚家早已不是当年的楚家。
他楚天雄，才是如今楚家真正的王。
“父亲，那楚夜若真的归来……”长子楚云龙凑过来，压低声音。
楚天雄瞥了他一眼：“一个镇压魔渊三百年的老废物，能剩几成实力？”
楚云龙笑了。
也是。
三百年不吃不喝，靠天地灵气续命？怕是早就油尽灯枯了。
“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转头。
演武场入口，一道青衣身影，缓步走来。
衣衫褴褛。
长发披散。
但那双眼睛——
深邃如渊，偶尔闪过金芒。
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微微震颤。
不是威压。
是肉身太重，重到大地都在哀鸣。
“这就是楚夜老祖？”
“看着……像乞丐。”
“听说镇压魔渊三百年，怕是早就废了。”
议论声四起。
楚夜置若罔闻。
他径直走到演武场中央，停下。
抬头，看向主位上的楚天雄。
“楚夜，”楚天雄开口，语气平淡，“三百年了，你还记得回家的路，很好。”
一句话，定了调子。
不是恭迎老祖归来。
是“你还记得回家”。
是长辈对晚辈的评点。
楚夜没说话。
只是看着。
看着这张和三百年前的堂兄有七分相似的脸。
看着这张脸上，毫不掩饰的轻视。
“既然归来，”楚天雄继续道，“家族有件大事，需你出力。”
“说。”
楚夜开口。
声音嘶哑，像三百年没说过话。
楚天雄皱了皱眉。
果然，废了。
连声音都如此不堪。
“你堂兄楚云龙，”他指了指身边的儿子，“被皇室选中，要娶九公主凤清璇。”
楚夜沉默。
九公主。
他记得。
三百年前，他入陨神渊时，那个刚出生的小公主。天生凤体，却身负天绝咒，活不过二十五岁。
今年，她十九了。
“云龙是家族未来，”楚天雄的语气理所当然，“不能娶这样的女子。”
“所以？”
“所以，”楚天雄笑了，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算计，“你替他去。”
“顶着他的名字。”
“入赘皇室。”
“这是你为家族，最后尽的力。”
最后四字，咬得极重。
满场死寂。
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楚夜身上。
这个三百年前的老祖。
会答应吗？
楚夜笑了。
笑容很淡。
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整个演武场的温度，骤降！
“入赘？”
“对。”
“替那个残废堂兄？”
“楚夜！”楚天雄拍案而起，“注意你的言辞！”
楚夜的笑容，更深了。
他抬手——
不是攻击。
只是虚空一抓。
嗤啦！
供奉在祭坛中央的，那本金丝编织的族谱，自动飞入他手中。
“你要做什么！”有族老惊呼。
楚夜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手中的族谱。
翻开。
第一页：楚家先祖，开族之人。
第二页：历代族长，丰功伟绩。
第三页……
翻到第三百页。
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楚夜，第三百七十一代子弟，自愿镇压陨神渊，为家族图腾。】
图腾？
他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然后——
撕拉！
族谱，从中间裂开。
再撕！
四半！
再撕！
碎片！
漫天飞舞！
像金色的雪，在阳光下刺眼夺目。
“你疯了！”楚天雄暴怒。
楚夜转身。
看向祭坛中央。
那根三百年香火供奉的，家族图腾柱。
上面刻着他的名字。
刻着他镇压魔渊的功绩。
他抬脚。
落下。
轰！！！！！！！！！
图腾柱，炸了。
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
难以置信。
楚夜转身，背对众人。
声音平静，却响彻每一个角落：
“这血脉。”
“不要也罢。”
一步踏出。
身影消失。
只留一句话，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楚家？”
“呵。”
……
楚家祠堂，一片狼藉。
楚天雄脸色铁青，看着满地碎片。
族谱碎了。
图腾柱碎了。
楚家的脸，也碎了。
“父亲，”楚云龙咬牙切齿，“不能放过他！”
“当然。”
楚天雄冷笑。
“传令——”
“楚夜叛族，罪不可赦。”
“凡我楚家子弟，见之，杀无赦。”
“提头来见者，赏灵石百万，入核心长老席！”
令出。
楚家这台庞大的机器，开始运转。
但楚天雄不知道的是——
楚夜离开楚家后，没走远。
他就站在城外三里处的一座山巅。
俯瞰着这座他守护了三百年的城池。
手中，握着一枚玉佩。
凤凰玉佩。
那是三百年前，他离开时，一个襁褓中的女婴塞进他手里的。
女婴的名字，叫凤清璇。
九公主。
那个他要“替兄入赘”的女子。
“天绝咒……”
楚夜喃喃。
眼中金光一闪。
别人看不透的诅咒，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那根本不是诅咒。
是封印。
封印着一种恐怖到极致的血脉力量。
一旦解开——
“有意思。”
楚夜收起玉佩。
转身，看向远方。
江湖浩渺，天地广阔。
既然楚家不要他。
那他便——
以这双拳头。
打出一个属于自己的时代。
第一步。
化名“夜枭”。
接悬赏榜第三十七位：剿灭黑风寨。
赏金：一百灵石。
他需要钱。
更需要，一个让“夜枭”这个名字，响彻天下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