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可持续吸血

“秋楠,下午医务室没啥事,明儿才正式上班,你要是没地儿去,就先回去歇着吧。”何雨栋把白大褂下摆理了理,抬头冲丁秋楠笑。

丁秋楠正低头擦桌子,闻言直起腰:“我没事儿,宿舍锁门了,回不去。何大哥,你平时休息都爱干啥?”

“打算去护城河钓鱼,”何雨栋拎起墙角的钓具包晃了晃,“前儿答应院里叁大爷两条大的,他得帮我哥张罗对象呢。”

“钓鱼啊?我还没摸过鱼竿呢!”丁秋楠眼睛亮了,“能跟你一块儿去不?”

跟何雨栋单独待着总比守着医务室强,万一又来几个叽叽喳喳的小护士,她心里准堵得慌。

“成啊,”何雨栋把钓具包甩到肩上,“钓着了晚上给你做红烧鱼,不过丑话说前头,鱼要是吃不完,你得在家备个大水缸养着。”

“养鱼?为啥呀?”

“傻丫头,钓多了总不能扔了吧?”

两人锁好医务室的门,何雨栋跨上二八大杠,丁秋楠蹭地跳上后座,胳膊自然而然环住他的腰。车轱辘刚滚起来,她才觉出自己手心沁了汗,却舍不得松劲,只把脸颊轻轻贴在他后背上。

没一会儿就到了护城河。非周末的晌午,河边只有三两个遛弯的老头,柳枝垂在水面上荡着细浪。何雨栋支好车,从布袋里掏出两根折叠钓竿,拆开一根递给丁秋楠:“试试这个,带假饵的,省得挂底。”

丁秋楠捏着冰凉的竿身犯怵:“这咋弄啊?看着怪高级的。”

“我教你。”何雨栋自己也装好假饵,手腕一抖,钓线“嗖”地甩出去老远,“看见没?就这么甩,然后慢慢转轮轴收线,鱼一咬钩就有动静。”他说着示范着收线,刚拽到一半,竿尖猛地往下一沉。

“上鱼了!”何雨栋手腕加力往回收,鱼线绷得笔直。丁秋楠凑过去瞧,见他利索用鱼夹子卡住鱼嘴,吊在刻度上一量:“嚯,五公斤的淡水鲈!”

“这么大!”丁秋楠踮脚瞅网兜里的鱼,鳞片在太阳底下闪着银光,“我也要试试!”

何雨栋把鲈鱼扔进网兜,坐到她旁边:“刚开始别学我甩那么远,近点儿就行。”他握着丁秋楠的手调整姿势,带着她往前送竿。可她腕力没使匀,身子一歪,直往他怀里栽。

“哎哟!”丁秋楠脸“唰”地红透,手忙脚乱撑住他胸口,“对不住对不住……”

“没事,”何雨栋扶稳她,指腹蹭过她发烫的耳尖,“刚开始都这样,放松点。”他退开半步,又手把手教了两遍。丁秋楠攥着竿子,额头都冒了汗,鱼钩愣是没甩出去,倒把岸边的小石子踢得咕噜噜滚进水里。

何雨栋自己接着钓,接连拎上来三条大鱼,条条沉甸甸的。丁秋楠盯着自己纹丝不动的浮漂,越等越蔫儿:“咋回事啊?鱼儿都不待见我?”

正嘟囔着,她手里的竿尖突然颤了颤。“动了动了!何大哥你快看!”她急着往上拽,何雨栋眼疾手快按住她的手:“别慌,跟着我转轮轴。”

他从背后环住她,掌心覆在她手背上带她收线。丁秋楠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听见他稳当的心跳,脸“轰”地烧到耳根,连呼吸都轻了。等鱼被拽出水面,她才惊呼:“好大!比刚才那条还肥!”

虽说是何雨栋帮着收的线,可鱼是自己钓着的,丁秋楠捧着鱼夹子不肯撒手,嘴角翘得快挂到耳根:“我也能钓着大鱼啦!”

“可不,”何雨栋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照这悟性,用不了仨月你就是钓鱼能手。”

“那我还要钓!”丁秋楠把鱼小心翼翼放进网兜,眼睛亮得像浸了蜜,“钓满一桶,让你给叁大爷也送两条!”

两人说说笑笑钓了半天,何雨栋没怎么专心,却也钓上来好几条大的。丁秋楠在他指点下,也弄上三条。鱼饵特制过,个头小的根本咬不着,捞上来的最少都有七八斤重。

眼瞅着两人桶里都堆了十几条,丁秋楠忍不住问:“何大哥,这么多,咱俩哪吃得完啊?”

何雨栋乐了:“早叫你在家备口水缸,吃不完就先养着,宿舍那边还有大水桶,回头能用上。”

他抬腕看了看表,太阳已斜到西边,“四点了,收了吧。”

丁秋楠目光落在他腕上那块表,心里暗暗吃惊。她家条件不差,父亲是留洋回来的医学博士,她也见过不少表,可从没见过这么精巧的,市面上卖的都没这好看。

正想着,河边忽然传来一声急喊:“救命啊,快来救救我孙子!”

两人循声望去,一个老人站在岸上挥手,河里有个七八岁的娃正扑腾。何雨栋二话不说,鱼竿一撂就跑,丁秋楠跟着起身追过去。

他三两下扒掉外衣外裤,“扑通”扎进刺骨的河水。天寒地冻,再过一月河面都要封了,可他半点没迟疑,几下就游到孩子身边,一把搂住。小孩吓得乱挣,他稳住劲往回游。

岸边已围了一圈人,个个咂舌,这冷天敢下水救人,胆子不是一般的大。那年月,见义勇为最叫人敬重。

丁秋楠盯着何雨栋的背影,心口像被轻轻撞了一下。有本事,长得好,心地又热,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错过可真要悔一辈子。

孩子被拖上岸,众人七手八脚把何雨栋也拉上来。丁秋楠瞧见他古铜色的皮肉下绷出结实的线条,呼吸都顿了顿。再细看,他身上交错着几道旧疤,还有几个弹孔似的印子,她鼻头一酸,眼泪就滚下来了。

忙捡起衣服递过去:“何大哥,快披上,别冻着。”

他笑了笑,这点冷对他不算啥,但见她眼睛红着,伸手替她抹掉泪:“我没事,哭啥?”

“嗯。”她应着,声音发紧。

老人连声道谢:“小伙子,真多亏你,要不我孙子就没命了。”

旁边一位大妈笑着打趣:“这小伙子真不赖,模样好人品更好。姑娘,你这双眼睛可真毒,找了个好对象。”

丁秋楠脸一热,偷瞄何雨栋。他刚套上衣服,可底裤还湿着,得回去才能换。

正这时,几个警察闻讯赶来。

“同志,问下您贵姓?哪个单位的?今天见义勇为这事,我们得往上报,回头给您申请表彰。”

为首的警察握住何雨栋的手,掌心还带着点冬日的凉:“大冷天扎进冰河里救人,这份心肠金贵!这样的人,必须得表彰。”

“警察同志,真不用。”何雨栋直摆手,“我就是路过,见着孩子落水哪能不管?表彰就免了吧。”

倒不是他觉着自个儿多高大,就是打心底里不待见这些虚头巴脑的名分。

“瞧这觉悟!”警察乐了,“那我们更得记下来。”

“他叫何雨栋,红星厂医务室主任。”丁秋楠插了句嘴。见着是好事,她没多想就说出了名字和单位。

何雨栋嘴角抽了抽,到底没吭声。

警察记下信息,又夸了两句,说必定上报还有奖金,这才领着人走了。

“叮,拯救落水儿童,见义勇为,引领良善风气,奖励功德点100。”

何雨栋猛地站住脚,耳朵里嗡的一声:“我曹?救个孩子比给人看病得的功德点还多?一百点,够抽一回奖了。”

如今他攒着二百七十五点,离下次十连抽不远了。

“秋楠,回吧。”

“嗯。”丁秋楠应着,两人收拾好渔具,拎起桶里十几条活蹦乱跳的大鱼,跨上电动自行车往回走。何雨栋先把丁秋楠送到宿舍,把鱼倒进大水缸养着,底裤湿了大半,他得回去换身干衣裳,再来给丁秋楠做饭。宿舍配着小厨房,倒也方便。

揣上两条最大的鱼,何雨栋骑车拐进四合院,正撞见叁大爷蹲在墙根浇花。叁大爷瞅见他手里扑腾的鱼,眼睛登时亮了:“雨栋回来啦?”

“叁大爷,这两条鱼您留着,都是十斤往上的。我哥那事,您可记着点儿。”何雨栋把鱼递过去。

“嗨,说啥呢!”叁大爷一把接住,昨儿两条还没吃完,今儿又添俩大的,心里跟揣了蜜似的,好东西哪有人嫌多?

“我今早天没亮就去跟冉老师说项,把你哥的好话说了半箩筐。冉老师松口了,这个周末见面,让你哥拾掇利索点。”

“得嘞,还得是您叁大爷靠谱!”何雨栋顺坡下驴。

“那……那……”

“放心,”何雨栋压低声音,“等俩孩子真成了,十斤上等五花肉指定给您。往后要是真过到一块儿,好处少不了您的。就是这事儿得捂严实,别让那头知道了搅黄。”

“懂!”叁大爷拍着胸脯,“你叁大爷办事,稳当!除了秦寡妇还能有谁?她敢来闹,断我财路,我跟她急!”

为着那点好处,叁大爷心里门儿清,半点不让旁人插手。

“成,那您忙。”何雨栋转身回屋,换了身干裤子出来,从随身小世界摸出一斤五花肉,又去商城兑了袋香米、些许香料调料,这才掉转车头奔丁秋楠宿舍。

远远见着丁秋楠倚在门口,跟个小媳妇盼郎归似的,见他车来了,脸立刻笑成朵花,直招手:“何大哥,你咋还买这么多东西?”

何雨栋把东西搁地上:“你刚搬来,粮店肉铺都得跑远路,往后周末总不能顿顿啃食堂吧?先给你带点米备着。”

“这得花多少钱?我给你。”丁秋楠心里热乎乎的。

“甭客气,都是零碎东西。等你发了工资,请我搓一顿就行。”何雨栋笑着拎起米袋。

这年头粮票肉票金贵,可对何雨栋这种有系统的主儿来说,功德点一刷,要啥有啥。

“嗯,我给你打下手。”丁秋楠挽起袖子,跟着进了厨房。

何雨栋抄起条大鲤鱼,顺手摸过丁秋楠刚洗净的刀,利落开整。他是外科一把刀,拿手术刀的手玩菜刀更是溜,刮鳞、剖膛、剔骨,动作顺得像流水,没一会儿就把鱼拾掇得干干净净,只剩整片雪白的鱼肉堆在案板上。

丁秋楠攥着衣角直瞅,眼睛瞪得溜圆:“我的天,这哪是杀鱼,跟传说里的庖丁解牛似的!”

何雨栋没搭话,转头把五花肉切成方块,先焯水去沫,码进方便砂锅焖东坡肉,这才起锅烧油煎鱼。俩人忙活了小半个时辰,米饭的甜香混着东坡肉的酱香、红烧鱼的鲜气撞出来,满屋子飘得人心慌。

这味儿比傻柱做的也不差啥,何况米和肉都是顶好的,米饭蒸得颗颗透亮,东坡肉炖得酥烂流油,连鱼皮都煎得焦香。

“何大哥,你也太神了吧!”丁秋楠吸着鼻子凑过去,“不光看病厉害,做饭也这么绝?”

何雨栋擦着手笑:“我家祖上是厨子,打小跟着看,看会些皮毛罢了。你尝尝合不合口?”

“合口!太合口了!”丁秋楠夹了块鱼塞进嘴,眼睛弯成月牙,“这是我吃过最香的鱼!往后要是吃不着咋办呀?”

“傻丫头,”何雨栋敲了敲她脑门,“想吃了跟我说,我给你做就是,还能饿着你?”

“那说定了啊!”丁秋楠坐直身子,掰着手指认真道,“以后不管啥时候想吃,你都得给我做!”

“行,我应了。”

这两天处下来,何雨栋心里早对这姑娘有好感,单纯得像张白纸,笑起来眼睛发亮,谁能不待见?

四合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秦淮如拎着袋土特产进来,就她一个人。

贾张氏正扒着门框望,见状赶紧凑上去:“你表妹呢?不是说跟你一块儿来的?”

她们还惦记着搅黄傻柱相亲的事儿,对秦京如的动静盯得紧。

“嗨,给她找对象呢,”秦淮如把袋子往桌上一放,“说要她来就得掏车费,人家一听扭头就说‘我先回,明儿自己坐车来’。”

“这死丫头,倒会算计!”贾张氏撇着嘴啐了一口,“农村丫头能嫁进城里就该烧高香,还抠搜成这样,真跟傻柱成了,指不定舍不舍得接济咱家呢!”

“妈,傻柱回来了,没带饭盒!”棒梗突然从里屋窜出来喊。

“啥?傻柱这没良心的!”贾张氏蹭地站起来,“咱还特意给他张罗媳妇,他倒好,饭盒都不带!不行,我找他去,哪有这道理!”

“妈您消停点行不?”秦淮如皱着眉拽住她胳膊,“别净给我惹事!”

她心里门儿清:眼下要紧的是搅黄傻柱的婚事,往后才能长久捞好处,这叫可持续吸血,得看长远的“永久饭票”,哪能盯着一两顿饭盒瞎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