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萧剑归来

杭州方府的后院凉棚依旧浸在暖融融的风里,藤蔓垂落,茶香袅袅,刚烤好的羊肉串滋滋冒着油花,香气缠满了整个院落。

小燕子依旧舒舒服服斜靠在软缎贵妃榻上,一只手托着腮帮子,另一只手垂在榻边,嘴里还慢悠悠叼着一串烤得喷香的羊肉串,孜然的香气混着冰镇西瓜汁的甜气,说不尽的悠闲惬意。晴儿坐在一旁轻轻摇着蒲扇,为她扇走暑气,柳红则蹲在小炭炉旁翻烤着新一串肉串,一派安稳热闹的家常模样。

就在这时,府门外传来一阵略显匆忙的脚步声,守院的护卫还没来得及通传,一道身形挺拔、满身风尘的身影便大步跨进了后院——正是许久不见踪影的萧剑。

他一身粗布长衫被赶路的汗水浸得半湿,发间还沾着些许尘土,眉眼间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可一看到贵妃榻上那个眉眼明亮、自在安逸的少女,眼底瞬间涌上满满的心疼与欢喜。他一路在外奔波打探,直到近日才彻底得知,方家旧案早已昭雪,自己的亲妹妹小燕子,不仅被皇上亲封为多罗安宁格格,还回到杭州重整了方家家业,稳稳当当做了一方主人。

萧剑刚要开口,语气里满是久别重逢的激动:“小燕子,哥……”

话还没说完,小燕子嘴里叼着羊肉串,腮帮子轻轻一鼓,慢悠悠抬起眼,上下扫了他一圈,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当即翻了个又直白又不客气的白眼,半点没给这位亲哥留面子。

她微微偏头,将羊肉串从嘴边拿下来,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藏着几分只有亲人才有的埋怨,清亮开口:

“哟,这是谁啊?这不是我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好哥哥萧剑吗?”

“爹娘的案子翻了,沉冤得雪,我也回杭州继承了方家的全部家业,铺子、田庄、宅院全都收拾得妥妥当当,日子过得安稳又红火——你倒好,现在才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早干什么去了?”

这话一出口,萧剑当场一僵。

这位向来潇洒不羁、江湖快意的侠客,此刻竟被自己亲妹妹堵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尴尬地抬起手,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底又是愧疚又是无奈,全然没了在外的洒脱气场。

他是真的愧疚。

妹妹在京城独自面对真假格格的风波,独自扛着方家的冤屈,独自在大殿之上据理力争,九死一生才换来了清白与身份,而他这个做哥哥的,却远在江湖漂泊,没能陪在她身边挡刀、撑腰、撑腰。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妹妹安稳了,家业回来了,他才姗姗来迟,难怪小燕子要怼他。

晴儿在一旁看得忍不住掩唇轻笑,温柔地打圆场:“萧剑公子一路辛苦,必定是日夜兼程赶回来的,安宁也是嘴上厉害,心里不知多盼着你呢。”

柳红也放下烤串,笑着起哄:“就是!小燕子嘴上不饶人,可天天都念叨你这个哥哥!”

小燕子撇了撇嘴,却没真的生气,只是把手里刚烤好的一串最香的羊肉串,随手朝萧剑递了过去,语气依旧傲娇,却藏不住满心的欢喜:

“行了行了,知道你一路累得慌,先吃串烤肉垫垫。人回来就行,以后不准再一声不吭跑没影了。”

萧剑接过羊肉串,看着眼前这个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莽撞江湖丫头、如今活得体面又安稳的亲妹妹,眼眶微微发热,重重点头:

“好,哥答应你,以后再也不走了,留下来陪你,守着方家,守着咱们的家。”

这一刻,方家真正团圆。

爹娘沉冤得雪,兄妹重逢相守,亲友环绕身侧,家业安稳红火。

而远方京城的风浪、宁古塔的苦寒、深宫的绝望,都再也打扰不到这方江南的安稳天地。

小燕子重新叼回羊肉串,靠回贵妃榻,眯着眼笑得眉眼弯弯,满是人间最踏实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