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之内,因含香一事,早已压着一触即发的国本危机。
满朝文武心里都清楚,和卓氏献上含香,从来不是什么儿女情长,而是回疆对大清的臣服盟约。公主安稳在宫,则边疆太平;公主若有闪失,就是两国蒙羞、战火再起。到时候受苦的,不是宫里的贵人,不是私奔的痴男怨女,而是边疆成千上万无辜的百姓,是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平民。
这些天大的道理,皇后懂,老佛爷懂,傅恒等重臣懂,唯独被所谓“爱情”冲昏头脑的永琪、尔康不懂。
两人依旧暗中私会蒙丹,密谋路线,盘算着如何把含香偷偷送出宫去。他们只觉得自己在成全一段旷世绝恋,满心都是自我感动,半点没想过,这一步踏出,会把多少人拖进死路。
这日深夜,他们的小动作终于被御林军当场截获。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消息传到乾隆面前,帝王龙颜震怒,气得浑身发抖,拍案怒斥:
“糊涂!混账!简直是置国家大义于不顾,置边疆百姓于水火!”
“含香是回疆和亲公主,她若私奔,便是大清受辱、回疆起兵,到时候战火连绵,生灵涂炭,你们担待得起吗?!”
龙颜大怒之下,处置毫不留情。
五阿哥永琪,曾经乾隆心中最属意、最看重的隐形储君,一夜之间彻底失宠。
乾隆看着他,眼神里只剩失望与冰冷:
“朕一直视你为江山未来,可你竟为一己私情,罔顾江山社稷。从此往后,储君之位,与你彻底无缘!你好生闭门思过,永生不得再插手朝政、外事!”
一句话,断了永琪所有的前程。
那个曾经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皇子,彻底沦为了弃子。
而福尔康,处置更为惨烈。
身为御前侍卫,知法犯法,私通外部,协助和亲公主逃婚,按大清律本是死罪。乾隆念及福伦一家旧功,法外开恩,从轻发落:
“福尔康革去一切职务,剥夺御前侍卫之职,永世流放宁古塔,不得回京!”
福伦一家受到牵连,尽数被问责,风光一时的福家,就此一落千丈。
消息传开,皇宫震动。
谁都没想到,一场自以为浪漫的私奔闹剧,最终落得如此惨烈的下场。
令妃悲痛欲绝,却连求情的资格都没有;
皇后冷眼旁观,只觉得这是他们罔顾大局、咎由自取;
而被遗忘在偏僻宫院的紫薇,听到永琪失储、尔康流放的消息,眼前一黑,直接瘫倒在地,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熄灭。
金锁依旧垂首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心胆俱裂。
她这才明白,当初小燕子宁可远走江南,也绝不沾手这些事,是何等清醒、何等明智。
而这一切,半点都没有波及到千里之外的杭州。
方府之内,暖风习习,荷花满池。
小燕子正和晴儿、柳红同坐一轿,从绸缎庄回来,手里还拿着刚买的糖葫芦。柳青单独一轿,跟在一旁,刚从外面回来,把京城传来的惊天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柳红听得心惊肉跳:“我的天,差点就连累到百姓了!幸好没成!”
晴儿轻轻叹气:“儿女情长再重,也重不过江山太平、百姓安稳。他们终究是太小看了和亲二字。”
小燕子咬下一颗糖葫芦,酸甜在口中化开,她望着眼前平静的西湖水面,眼神平静,却带着看透一切的通透。
“我早就说过,他们的爱情,不该拿老百姓的命去填。
上一世我不懂,傻乎乎跟着闯祸,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
这一世,我看得明明白白。”
“和亲是两国大事,不是儿戏。
含香留在宫里,是她的命,也是边疆百姓的福气。
真私奔了,受苦的是谁?是那些守着家园、什么都没做错的普通人。”
她顿了顿,语气清淡,却字字铿锵:
“我不害人,不帮凶,不掺和那种祸国殃民的‘深情’。
我只守着我的家业,守着你们,守着这一方安稳。
这就够了。”
晴儿温柔点头:“安宁,你活得最明白。”
柳红握紧她的手:“以后谁也别想再把你拉进泥潭!”
柳青朗声一笑:“有咱们在,谁也动不了咱们的好日子!”
阳光洒在杭州的街头巷尾,洒在方家红火的铺面之上,洒在小燕子安稳明亮的眉眼之间。
京城的风浪再大,血雨腥风再烈,
都吹不进这片属于她的、安稳自在的天地。
她是多罗安宁格格。
不替罪,不盲从,不毁国,不害民。
只守一方烟火,安稳一世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