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 超凡:我能穿越多重平行世界
- 尘沙孤影
- 10456字
- 2026-02-21 10:00:07
我回到水文观测站的屋面。
风向变了,远处的声音变得模糊。
检查装备。
管钳在手,背包里有水、食物、急救用品。
空间内有消防斧、撬棍和其他工具。
制定短期计划。
天亮前完成对观测站的防御加固。
寻找水源净化方法。
测试治愈异能对外伤的实际效果。
深夜气温下降。
我在主控室点燃酒精炉加热罐头。
热量传导到金属表面发出轻微响声。
吃完东西,我开始布置预警装置。
在主要通道放置空罐子和细线。
在三楼窗口系上布条,通过角度变化判断是否有人侵入。
凌晨三点,远处传来爆炸声,火光映红东北方向的天空。
是医疗器械厂的方向。
我计算时间和距离。
如果狩猎队主力被牵制在那里,那么接下来几个小时将是相对安全的窗口期。
取出地图铺在地上。
用手电光照亮。
当前位置位于城市西南边缘。
向北是商业区,丧尸密集。
向东是工业区,可能有资源。
向西是郊区,人口稀少。
决定向东探索。
工业区建筑结构更坚固,便于藏匿和防守。
凌晨四点,天边泛起灰白。
我背上背包,握紧管钳。
发动瞬移。
目标:工业区第三大道交叉口。
落地时踩到碎玻璃。
声响在夜里传出很远。
我立刻蹲下,倾听。
五分钟过去。
没有异常。
继续向东瞬移。
到达预定中转点——一座废弃的变电所屋顶。
从这里可以看到两条街区外的情况。
有车辆移动,车灯闪烁。
人数不详。
等待十分钟。
车队转向北方,驶离这片区域。
我继续前进。
到达工业区核心地带。
这里有机械加工厂、仓储中心、零部件市场。
选择一个中型仓库作为探查目标。
仓库卷帘门半开着,里面堆放着金属材料和木箱。
检查木箱。
大部分为空。
在一个角落发现少量轴承和弹簧。
质量尚可,可能有用。
收入空间。
继续移动。
清晨五点,到达目标区域边缘。
发现一处小型幸存者营地痕迹。
篝火余烬尚有温度,遗留有空罐头盒和塑料袋。
估算人数可能在五到八人。
离开时间不超过两小时。
没有发现晶核。
我离开仓库区域,向东南方向移动。
目标是老图书馆群。
路上遇到两只零散丧尸。
用管钳解决。
动作迅速,没有发出过大噪音。
检查丧尸头颅。
没有发现晶核。
继续搜索。
在老图书馆期刊阅览室的抽屉里,发现一份折叠的城市地下管网图纸。
图纸详细标注了雨水涵洞、电缆隧道、通讯管线通道。
这些通道可以连通城市各处。
这可能是一条新的移动线路。
但需要验证安全性。
继续向前。
到达图书馆行政楼。
在二楼会议室发现一台柴油发电机和一桶未开封的燃料。
考虑发电机重量和体积。
暂时无法携带。
标记位置。
继续探索。
上午七点,到达图书馆群边缘。
前方出现大片空地,中央矗立着通信基站塔楼。
塔楼高度超过一百五十米。
如果登顶,可以获得更广阔的视野。
我瞬移到塔基,开始攀爬。
到达塔顶平台。
风力较强。
俯瞰城市全景。
绘制简图,标注以下内容:狩猎队活动区域、丧尸大规模聚集点、疑似水源位置、可能的药品存放点。
完成后,将图纸收入空间。
太阳升起。
我找到一个隐蔽的储藏室休息。
吃了两块压缩饼干,喝了半瓶水。
记录以下信息:瞬移最大距离增至七十米。连续使用上限达到六次。精神力消耗降低约百分之十五。
结论:晶核对异能的提升效果显著。但存在瓶颈,可能需要更高品质的晶核突破。
我靠在墙上,短暂睡眠。
一小时后自动醒来。
继续执行计划。
向东穿过两条街道,到达化学品批发市场。
市场内部混乱。
货架倒塌,玻璃容器破碎,地面有凝固的化学物质。
发现一间上锁的办公室。
用撬棍打开。
室内有文件柜和实验台。
在抽屉里找到一本工作日志。
翻阅。
日志记录了疫情爆发初期的混乱情况。提到了“军方封锁”、“隔离失败”、“人群冲击关卡”等片段信息。
重要发现:日志最后一页,有人用钢笔写了几个地址,旁边标注“S”字样。其中一个地址是城南污水处理厂。可能与水源净化有关。
标记为重点探查目标。
上午九点,离开化学品市场。
继续向东。
到达目标:城南污水处理厂。
工厂占地面积广阔。
有沉淀池、过滤车间、消毒设施。
检查设备。
部分电机仍可运转。滤网需要清洗或更换。
找到库存记录表。
上面列出储备物资:混凝剂、消毒粉、活性炭。大部分已被搬空。
在过滤车间角落发现半袋活性炭和几包消毒粉。
密封良好。
收入空间。
继续探查。
在办公楼发现一张近期更新的值班表。
上面有几个名字和日期。
这表明此处仍有人员定期活动。
可能是狩猎队的又一个据点。
决定撤离。
向西返回。
中午十二点,回到水文观测站。
总结本次探索成果:获取地下管网图、标记多处资源点、发现幸存者活动痕迹、确认自身异能提升幅度。
下一步计划:利用管网图规划安全路线。前往标记的资源点获取物资。进一步测试治愈异能在实际中的应用。
风险评估:中等。需避开已知狩猎队巡逻路线。
准备返回观测站内部。
突然听到预警装置被触发的声音。
空罐子滚动,细线断裂。
有人进入观测站。
我握紧管钳,移动到有利位置观察。
楼下有两个人在搜索。
他们手持砍刀,穿着统一制服。
是狩猎队成员。
我保持静止。
他们在一楼大厅停留片刻后离开。
等待三十分钟。
确认安全。
进入观测站内部。
开始实施防御加固方案。
工作内容包括:堵塞次要通道、加固门窗、设置第二道防线。
工作进行到一半,远处再次传来爆炸声。
这次更近。
我停止工作,转移到屋面观察。
东北方向约一公里处有浓烟升起。
是昨天去过的那片区域。
我记录下时间和方位。
继续工作。
下午三点,防御加固初步完成。
我检查成果。
主要入口被封堵。预留两条应急出口。预警系统覆盖所有通道。
可以进行下一阶段。
服用晶核。
取出那颗琥珀色变异体晶核。
放入口中。
吞咽。
等待反应。
三秒钟后,热流涌动。
此次热流较为温和,持续时间较短。
结束后,检测异能状态。
空间感知范围扩大至一百二十米。瞬移冷却时间缩短。治愈异能恢复速度提升约百分之二十。
效果符合预期。
下一步:休整,准备夜间值守。
我回到主控室,关闭照明,仅保留一盏低亮度应急灯。
检查武器。
管钳、消防斧、撬棍均在可使用状态。
食物和水存量充足,可维持三天。
评估:当前状态良好,具备继续探索的条件。
决定明日按计划执行。
我找到城东变电站的地下电缆检修通道。
入口被杂草遮蔽,内部干燥通风。
用撬棍卡住检修门。
检查装备。
管钳在手。空间内存放消防斧、食物、水。
决定休息。
躺在帆布上。
听外面风声。
意识开始模糊。
再次闻到消毒水气味。
睁开眼睛。
医院天花板。
点滴瓶挂在架上。
门开了。
一个女人走进来。
运动服贴身,勾勒出年轻的曲线。
她走到床边。
看着我。
“阿枫。”她说。
我看着她。
没有说话。
她俯身。
抱住我。
嘴唇碰到我的脸。
我身体僵住。
她松开手。
笑了。
“听说你出事,我马上订机票。”
我看着她。
脑子里没有对应记忆。
“我是沈梦。”她说,“小时候我们在金陵幼儿园。你三年级回马来西亚前,我们还经常一起玩。”
我点点头。
“谢谢你来。”
她又靠近。
手指划过我头发。
“发型没变。”她说。
我移开视线。
脸上发热。
她在床边坐下。
“阿姨说你记忆受影响。还记得多少?”
我摇头。
“很多事模糊。”
她握住我的手。
“没关系。我记得就行。”
护士进来量体温。
看到我们。
微笑退出。
沈梦拿起桌上的橘子开始剥。
“你家和我家生意上有合作。你爸没告诉你?”
“可能说过。”我说,“记不清。”
她把橘子瓣递到我嘴边。
“吃。”
我张开嘴。
橘子酸甜。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
给我看照片。
幼儿园合影。两个孩子站在一起。男孩是我。女孩是她。
“这张照片我一直留着。”她说。
我看着照片。
试着回想。
只有零碎片段。
她站起来。
“你休息。我明天再来。”
她走到门口。
回头看我。
“好好吃药。”
门关上。
房间里剩下我一个人。
点滴声规律响起。
我看向窗外。
高楼林立。和平世界。安宁。
但也脆弱。
就像现在的我。
躺在床上。需要别人照顾。
这种感觉不好。
我需要尽快恢复。
不只是身体。还有记忆。
特别是关于她的部分。
也许下次可以去末日世界那边的金陵区域看看。说不定能找到过去的痕迹。
但首先要保证安全。
我闭上眼。
开始规划。
意识沉降的惯性还未完全消散,我已站在末日世界的街头。
风卷着砂石打在脸上,带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这个念头在回到这里的瞬间变得清晰——黄金,珠宝,玉石。这些东西在末日一文不值,但在和平世界却是硬通货。如果能找到并带回,不仅可以改善家庭经济状况,更能为自己后续的行动提供资金支持。
地图显示,前方两个街区外有一条曾经的商业步行街。
那里应该有金店。
我握紧管钳,开始移动。
采用短途瞬移结合潜行的方式。每次瞬移不超过三十米,落地立即寻找掩体。
避开主干道。穿行小巷。
半小时后,抵达步行街入口。
牌坊半塌,满地狼藉。几家店铺被烧毁,焦黑的框架立在两旁。
锁定目标:一家招牌半挂着的“周氏金行”。
卷帘门被暴力撬开过,半悬着。
我矮身进入。
店内混乱。柜台玻璃碎裂,展示架倾倒。大部分贵重物品已被洗劫一空。
检查收银台。抽屉空空如也。
搜索储藏室。门锁完好。
用撬棍打开。
里面有三个保险箱。两个已被切开,空置。第三个较小,表面有刮痕,但锁芯似乎无损。
我伸手触碰箱体,意念微动。
保险箱原地消失,进入储物空间。
很好。容量足够。
继续搜索相邻店铺。
一家玉器店。货架翻倒,地上散落着摔碎的镯子和挂件。
我蹲下,用手指拨开碎片。大多数品质低劣,或是人造树脂。但有只冰种翡翠平安扣,绿色纯正,水头充足。
一并收入空间。
继续向前。
一家典当行。门口有血迹。
进入后发现柜台后有具骸骨,衣服破烂,身边掉落着一个帆布袋。
打开袋子,里面是整套钻石首饰:项链、耳环、戒指。主石不小,切工标准。
全部收纳。
步行街尽头是一家银行支行。
自动取款机被撬,大堂凌乱。
我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个贵宾接待室。门是厚重的实木,闭合着。
试探推门。纹丝不动。
后退两步,瞬移至室内。
贵宾室里有一套红木办公桌椅。抽屉锁着。
用管钳砸开锁扣。
里面是几根金条。标准规格,印有银行标识和纯度标记。
收入空间。
至此,这条街的有价值物品基本收集完毕。
我离开步行街,转入后面的住宅区。
找到一栋高层公寓楼。选择顶楼一户。
防盗门完好。用撬棍技巧性开启。
屋内整洁。仿佛主人只是出门买菜。
卧室床头柜上摆着一张全家福。夫妻二人和一个孩子,笑容灿烂。
我移开视线。
这种东西,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至少现在不该。
我瞬移至公寓天台。
从这里可以俯瞰周边数个街区。确认暂无迫近威胁。
我坐下来,开始盘点本次收获。
总计:金条六根,冰种翡翠平安扣一枚,成套钻石首饰一套,零散金银饰品若干。
估算在和平世界的价值,应当可观。
但问题在于如何出手。大量来历不明的珠宝黄金会引起注意。
需要渠道。需要时间。
先从少量开始试水。
我取出一根金条和那枚翡翠平安扣,单独放置。其余物品妥善存放在空间深处。
接下来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在两个世界之间建立一套稳定的物资转运体系。
但目前首要任务是确保自身安全和持续提升实力。
天色渐晚。
我起身,准备返回临时据点。
瞬移发动前,我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死寂的城市。
黄金在这里不能换取食物,不能驱赶丧尸。但它能打通另一个世界的关节。
这就够了。
我离开天台,开始返程。
路上遇到三只丧尸在分食动物尸体。绕过。
回到变电站地下通道。
封闭入口。
检查空间内物品。完好。
计划如下:次日返回和平世界后,尝试接触本地的回收商。先用这根金条试探行情和对方的可靠性。至于翡翠,可以先拍照上传专业论坛询价,了解市场反馈。同时继续在末日世界搜集更多资源。
这是一个长期的计划。需要耐心。也需要谨慎。
而现在,我要休息了。
意识下沉之前,我想——也许有一天,我能用这种方式重建些什么。
但现在,生存第一。
我睁开眼,病房的灯光有些刺眼。
母亲趴在床边睡着了,父亲站在窗前打电话。
“他醒了。”父亲对着话筒说了一句,然后挂断走来。
“感觉怎么样?”
“还行。”我说。
门被推开。
沈梦提着保温盒进来。
“阿姨叔叔,我带了些粥。”
她走到床边,自然地替我掖了掖被子。
运动服的领口很整齐,她的皮肤很白,和我一样,天生就带着这种白皙,像是怎么晒都晒不黑,小时候总被大人说长得俊。
“快趁热喝点粥。”她笑着说。
左臂外侧,有一个简单的英文单词纹身,字迹利落,并不张扬。
我看着那单词,轻声问:“这纹身……是后来纹的?”
她挑了挑眉:“看不惯?”
“有点意外。”我说,“以前没想到你会纹身。”
她耸耸肩。
“十六岁生日那天纹的。喜欢就做了。”
她伸出手,指尖点了点自己左臂的纹身,“意思是及时行乐。我觉得这话挺对。”
她舀了一勺粥送到我嘴边。动作熟练。
我张口喝下。
“对了,”我想起什么,“我们现在……都是在金城艺术学院吧?”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总算想起来点了?是啊,我们考上同一所大学了。我学运动舞蹈,你学美术设计,忘了?”
我点点头,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相关的片段:“好像……有点印象。”
她笑着又喂了我一勺粥:“你还画水彩呢,以前画的那些,我都还留着几张。”
“是吗?”我有些意外。
“当然。”她说着,眼神亮了些。
吃完粥,她收拾餐具。动作间,衣料贴合出自然的轮廓。
母亲醒了过来,见状忙站起身。
“辛苦你了小梦。”
“没事的阿姨。”沈梦把保温盒递给母亲,“您回去休息吧,今晚我守着。”
父母又嘱咐几句后才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人。
她拉过椅子坐下。
“你以前可爱管我了。”她说,“我爬树你要说,跟男生打架你也要管。”
我试着回想。
模糊的画面闪过——一个小女孩挽着袖子,手肘擦破了皮,小男孩皱着眉头给她贴创可贴。
“想起来了?”她注意到我的神情。
“一点点。”我说。
她伸出手,轻轻拂过我额前的碎发。
“不急。”她说,“我们有时间。”
我看着她手臂上的纹身,没再多问。
她忽然说:“你画设计图的时候,总爱用那个蓝色的马克笔,记得吗?”
我愣了愣,脑海中似乎真的有这样一个画面,一个蓝色的笔帽,放在画纸旁。
“好像……是。”
她笑得更开心了:“看吧,慢慢就都想起来了。”
护士进来换药。看到沈梦,点了点头。
“今晚家属陪护?”
“嗯。”沈梦说,“我留下来。”
我看着她熟练地和护士交流,安排夜间看护事项。她才18岁,比我小两岁,却比我记忆中的小女孩成熟太多。
她转过身,从包里拿出一本书。
“知道你无聊。”她把书放在床头,“你以前看设计类杂志时总爱翻的,里面有很多几何形体的解析,还有空间构想的案例。”
我看了一眼封面,是本厚厚的设计年鉴。
“谢谢。”我说。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阳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我低下头,翻看着杂志。里面的几何图形、空间布局,确实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曾经无数次对着这些东西琢磨过。
“你以前总说,几何是设计的骨架。”沈梦忽然开口,“还说空间感是练出来的,就像我练舞蹈的节奏感一样。”
我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是吗?
“嗯。”她点点头,嘴角带着笑意,“你还说,看这些能让脑子更清醒。”
我继续翻着杂志,指尖划过那些线条利落的图形,心里隐隐有种踏实的感觉。
“对了,”她像是想起什么,“你手机里存了好多歌,大多是韩国那边的流行曲,以前总戴着耳机听,还记得吗?”
我愣了一下,似乎有模糊的旋律在耳边响起。
“好像……有点印象。”
“就是那种节奏轻快的,”她笑着说,“你说听着能放松,画图累了就听几首。”
我点点头:“那时候……确实常听。”
“不过你更爱弹吉他。”她话锋一转,眼神亮了些,“你说弹吉他能练手指灵活度,对画图有帮助,尤其是做精细设计的时候。”
提到吉他,我脑海中闪过指尖拨动琴弦的触感。
“嗯,”我轻声说,“好像是这样。”
“等你好了,”她看着我,眼里带着期待,“再弹给我听吧?就像以前在学校琴房那样。”
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轻轻触动了。
“好。”
她笑了,那笑容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我继续翻看着设计年鉴,沈梦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我,偶尔会指着某个案例说:“这个你以前评价过,说空间利用很巧妙。”
我一边听,一边努力回想,那些关于设计、关于几何、关于空间的构想,似乎正随着她的话语,一点点回到脑海里。
不知不觉,夕阳透过窗户洒了进来,给病房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沈梦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运动服勾勒出她青春的轮廓。
“我去给你打点热水。”
她走出去后,我合上年鉴,看着窗外的晚霞。
原来,我和她之间,有这么多细碎的联系。
这些联系,像几何图形的线条,看似零散,却慢慢构成了完整的轮廓。
而沈梦的喜欢,就藏在这些轮廓的细节里,温柔又清晰。
我拿起手机,想找找她所说的那些歌,手指划过屏幕,忽然觉得,或许记忆回不回来,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在身边,带着那些属于我们的故事,一点点讲给我听。
就像在构建一个新的空间,里面装满了她的耐心和等待。
门开了,沈梦端着热水回来,看到我拿着手机,笑着问:“想听歌了?”
我点点头。
“我帮你找。”她走过来,手指在屏幕上轻快地滑动,“这首就不错,节奏刚好。”
轻柔的旋律在病房里响起,不是激烈的那种,带着淡淡的暖意。
她坐在床边,和我一起听着。
“你看,”她轻声说,“就算忘了,感觉还在。”
我侧头看她,她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
“嗯。”我应了一声,心里忽然很确定。
旋律还在轻轻流淌,沈梦忽然从包里拿出个东西递过来:“给你的。”
是个吉他拨片,磨砂质感,边缘磨得有些光滑,显然用了很久。
“你以前总丢三落四,这个我帮你收着的。”她指尖捏着拨片转了半圈,“在琴房练琴时掉的,当时喊你你没听见。”
我接过拨片,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像是能闻到琴房里淡淡的松香。
“练的什么曲子?”我问。
“还能是什么,”她挑眉笑,“就是你总挂在嘴边的那段,说和弦走向像几何对称,练熟了能找设计灵感。”
我捏着拨片在掌心蹭了蹭,确实有模糊的印象,手指按在琴弦上,跟着某种规律起落,和画设计图时调整线条的感觉很像。
“后来你还教过我呢,”她忽然说,“就教了个最简单的分解和弦,说像我跳舞时的脚步节奏,一步一步踩在点上。”
我抬头看她,她正歪着头笑,阳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我……教得好吗?”
“还行吧,”她故意拖长调子,“就是太严格,跟改我设计作业似的,说我手指角度不对,跟线条画歪了一样。”
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你也看我设计作业?”
“不然呢,”她理所当然地说,“你在画室熬夜改图,我练完舞就去给你送吃的,看你对着那些几何图形皱眉,嘴里还哼着歌,一会儿韩语一会儿中文的。”
原来有这么多时刻,是我忘了的。
护士来换点滴时,沈梦正指着我手机里的歌单说:“这首你以前单曲循环,说前奏的旋律线像空间透视,从近到远有层次。”
护士笑着插了句:“你们俩感情真好,跟说相声似的。”
沈梦脸微微红了,没接话,等护士走了才小声说:“她不懂,这是我们设计师的浪漫。”
我忍不住笑了:“什么时候成设计师了?”
“难道不是吗?”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你画的那些空间构想图,比我见过的任何舞台设计都好看。”
她的呼吸轻轻拂过耳畔,带着橘子味的清甜。
傍晚时,母亲来送水果,看到沈梦正拿着我的设计草稿本在说什么。
“这折线角度不对,”沈梦指尖点在纸上,“你看,就像吉他和弦按错了品位,声音会涩,这里太锐了,得圆一点,像你教我转音那样,滑过去才顺。”
母亲在门口笑:“小梦比你还懂设计呢。”
“那当然,”沈梦抬头笑,“天天听他念叨,耳朵都快磨出茧了,什么黄金分割比,什么空间留白,跟说歌词似的顺溜。”
母亲走后,病房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卷起窗帘。
沈梦翻到草稿本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个简单的舞台草图,线条歪歪扭扭。
“这是你帮我画的,”她指尖轻轻敲了敲,“说我编舞的队形太散,像元素没归位的设计图,帮我改了个对称排列,说这样观众看着舒服,跟看规整的几何图案似的。”
我看着那草图,确实有印象,当时拿着铅笔涂改,嘴里还哼着歌,说左右对称的队形,像歌曲的副歌重复段,有稳定感。
“后来那支舞拿了奖,”她忽然说,声音轻了些,“上台前我看了你一眼,你在台下举着手机录像,吉他拨片还别在衣领上,跟领奖似的。”
原来,她记得这么清楚。
天黑后,沈梦帮我调低了床头,又把吉他拨片放在我枕边。
“明天给你带个小音箱来,”她说,“放你喜欢的歌,说不准听着听着,设计灵感就跑出来了,记忆也跟着回来了。”
我点点头,看着她收拾东西的背影。
“对了,”我忽然想起什么,“你身上的纹身……平时都看不到吗?”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身时,脸上带着点红晕:“嗯,用了特殊的颜料,平时不明显,听说喝酒之后才会看得清些。”
“哦。”我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她却笑了:“怎么,好奇是什么图案?”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有一点。”
“等你好了,”她眨了眨眼,“说不定有机会看到。”
夜里,病房很安静,枕边的吉他拨片带着淡淡的温度。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墙上投下窗框的影子,像个简单的几何图形。
我看着枕边的吉他拨片。
忽然想起那把吉他。
“那把吉他,”我开口,“是伯父伯母送的吧?”
沈梦正收拾着保温盒,闻言回头。
“嗯。”她点头,“你说想学,他们听我念叨了好几回,特意去挑的。”
我捏着拨片,指尖轻轻摩挲。
“他们……怎么会突然送这个?”
“还不是因为你,”她走过来,坐在床边,“上次家庭聚餐,你盯着电视里弹吉他的画面看了好久,嘴里还嘀咕什么‘指法和空间结构有关’,伯父听见了,记到现在。”
我有些意外。
“我都忘了。”
“你忘的事多了,”她笑着说,“伯母还说,这吉他颜色选的原木色,像你画设计图时爱用的底色,干净,能突出线条。”
我想起那把吉他的样子。
原木色的琴身,纹理清晰。
确实像我常用的素描纸。
“他们……很用心。”我说。
“那当然,”沈梦挑眉,“他们早就把你当半个儿子了。”
我脸上有些发热。
她忽然拿起我的手,把拨片放在我指尖。
“试试?”她轻声说,“想象一下按弦的感觉,像你画直线时,笔尖落在纸上的力度。”
我握着拨片,指尖微颤。
仿佛真的有琴弦在手下。
“你以前说,弹吉他和做设计一样,”她的声音很轻,“都要找平衡,和弦的张力,就像空间里的受力点,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我点点头。
这个道理,我好像一直都懂。
“等你好了,”她看着我,眼里有光,“我们去琴房。你弹琴,我跳舞。”
“你不是学运动舞蹈吗?”我问。
“是啊,”她笑,“但我可以编一支和你吉他节奏搭的舞,像你的设计图一样,有起有伏,有留白。”
我看着她。
忽然觉得。
记忆回不回来,好像真的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她在。
带着那些我忘了的细节。
一点点,把我的世界重新拼起来。
就像我画的设计图。
她是最关键的那笔线条。
少了,就不完整了。
我想起沈梦说的话,想起那些旋律、和弦、线条、空间。
这些碎片,正在慢慢拼凑出一个清晰的轮廓。
一个有她的轮廓。
窗外的月光渐渐移到床尾。
沈梦已经在陪护椅上睡着了,呼吸很轻。
我拿起枕边的吉他拨片,借着微光看上面的磨损痕迹。
每一道纹路,都像是一段被遗忘的时光。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忽然想起她说的话——弹吉他和做设计一样,都要找平衡。
确实。
就像现在,一边是末日世界的生存压力,一边是和平世界的温暖羁绊。
我需要找到属于自己的平衡。
天亮时,沈梦先醒了。
她看到我手里的拨片,笑了笑:“醒这么早?”
“嗯。”我把拨片放回枕边,“睡不着。”
“我去买早餐。”她说着起身,“想吃什么?”
“随便。”
她走后,我拿起那本设计年鉴翻到中间。
有一页夹着张便签,上面是沈梦的字迹:“这里的空间分割很妙,像你说的‘虚实相生’,适合当舞台背景参考。”
便签边缘画着个小小的笑脸。
我指尖划过那行字,忽然想起她说过,我的设计图能给她编舞灵感。
原来,我们的喜好,早就这样相互渗透了。
沈梦提着早餐回来时,手里多了个小音箱。
“昨晚说的,”她把音箱放在床头柜上,“试试?”
她连接手机,选了首节奏轻快的歌。
旋律响起的瞬间,我脑海里闪过模糊的画面——画室里,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耳机里正放着这首歌,沈梦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保温杯。
“想起来了?”她注意到我的神情。
“一点点。”我点头,“画室,你送过热水。”
“不止呢,”她笑着递过包子,“还送过夜宵、画板、颜料……你这人,一忙起来就什么都忘。”
我咬了口包子,温热的馅流进嘴里。
“谢谢。”
“谢什么,”她挑眉,“就当是……交设计灵感的学费了。”
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书页上。
沈梦坐在旁边,一边看手机,一边跟着音箱里的歌轻轻晃腿。
她的影子和我的影子在墙上交叠,像设计图里相互咬合的几何图形。
护士来测血压时,笑着说:“今天精神好多了,看来音乐真有用。”
“是她照顾得好。”我说。
沈梦脸微红,小声说:“是他自己恢复得快。”
护士走后,她忽然拿起吉他拨片,塞进我手里:“要不要试试?对着空气弹弹。”
我握着拨片,手臂悬空。
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和弦的位置。
指尖跟着记忆起落。
“对,就是这样,”她轻声指导,“手腕放松,像画曲线那样自然。”
阳光落在她认真的脸上,睫毛很长。
我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刻,很安稳。
安稳到让我暂时忘了末日世界的铁锈味。
中午,沈梦的母亲来了。
她带来个保温桶,打开盖子,里面是炖得软烂的排骨。
“小枫多喝点,”阿姨把碗递过来,“补身体。”
“谢谢阿姨。”
“谢什么,”阿姨笑着看沈梦,“都是这丫头念叨,说你爱吃这个。”
沈梦在一旁低头玩手机,耳朵却红了。
阿姨坐了会儿就走了,临走前拉着我说:“小梦这孩子,看着大大咧咧,心细着呢,你多担待。”
我看着沈梦,她正假装研究音箱,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下午,医生来复查。
“恢复得不错,”医生翻看报告,“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
“真的?”沈梦比我还激动。
“当然,”医生笑,“不过别剧烈运动,尤其不能像以前那样熬夜。”
“知道了。”我点头。
医生走后,沈梦立刻打开手机:“出院后去琴房?”
“嗯。”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你编舞,我弹琴。”
“一言为定。”她伸出小指。
我勾住她的指尖。
她的手很软,带着点温度。
像握住了阳光。
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沈梦站在窗边,给我指远处的建筑:“你看那栋楼的玻璃幕墙,反射光的角度很特别,适合当设计素材。”
“嗯,”我点头,“光影变化丰富,像动态的空间装置。”
她回头看我,眼睛很亮:“你看,你没忘。”
我笑了笑。
或许,不是没忘。
是这些和她相关的东西,根本就刻在骨子里。
音箱里的歌换了首舒缓的。
沈梦走过来,坐在床边。
“出院后,去我家吧?”她轻声说,“你以前画的水彩还在我那儿,说不定能想起更多。”
“好。”
她笑了,像窗外的晚霞一样暖。
夜里,我做了个梦。
梦里有两个小孩,在幼儿园的沙池里堆城堡。
男孩说:“这是城墙,要用三角形才稳固。”
女孩说:“那我在旁边画蝴蝶,好看。”
男孩问:“蝴蝶有什么用?”
女孩拍掉手上的沙子:“好看就有用啊,就像……就像你画的画,又不能吃,但我喜欢。”
梦醒时,天刚蒙蒙亮。
沈梦还在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