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 超凡:我能穿越多重平行世界
- 尘沙孤影
- 9669字
- 2026-03-06 09:00:10
沈阿姨包的饺子香气还在舌尖萦绕,我躺在自己房间的小床上,望着天花板。窗外,和平世界的夜静谧而安详,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犬吠。
“该回去了。“烬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警觉,“钟鸣那个'坐标'的生命反应正在减弱,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任由意识沉入那片熟悉的混沌。穿越两个世界的界限已经不像最初那么痛苦,但依旧伴随着短暂的失重和眩晕感。
再睁眼时,昏暗的废墟气息扑面而来。我正靠在东区某栋废弃大楼的角落里,身上盖着一层伪装用的破布。外面,末日世界的月光惨白而冷清。
活动了一下四肢,我立刻察觉到不同——体内“冥“的能量流转更加顺畅了,黑色能量在血管和经络中奔涌,仿佛经过和平世界的休整后,反而得到了某种“补充“或“净化“。
“时间过去了多久?“我在意识里问烬。
“大约36小时。“烬回答,“钟鸣的情况比预计的糟糕,他的身体已经开始腐烂,但灵魂还被我留下的印记强行束缚着。这种状态……很痛苦。“
我点点头,展开意识深处那张从钟鸣记忆里提取的地图。通风管道的入口就在这栋大楼地下二层的设备间,入口被杂物掩埋,但应该还能通行。
“直接行动?“我问。
“等等。“烬突然警觉,“有动静。“
我立刻屏住呼吸,将“冥“的能量覆盖全身,降低存在感。几秒钟后,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信号就是这附近传来的。“一个粗犷的男声说,“七号实验体的能量特征,虽然很微弱。“
“头儿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一个声音接话,“上次B7区爆炸的账还没算呢。“
毒蛇的追兵。而且,他们在追踪我的能量特征。
我悄无声息地起身,借着阴影的掩护,向大楼深处移动。地下二层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老鼠的腥臊。按照地图指引,我找到了那个被杂物堵住的设备间门。
黑色能量在掌心流转,轻易推开了锈蚀的门轴。里面,一台巨大的通风设备已经停止工作,管线蛛网般向四面八方延伸。其中一条直径约半米的管道,就是通往地下商场的路径。
“要现在进去吗?“我轻声问,“毒蛇的人就在上面。“
“进。“烬斩钉截铁,“他们暂时找不到这里。钟鸣那边……快撑不住了。“
我弯腰钻进管道。金属内壁冰凉滑腻,爬行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黑暗中,只能靠“冥“的能量增强的夜视能力前进。
管道蜿蜒曲折,时而上升时而下降。大约爬行了二十分钟,前方出现微弱的亮光——一个通风口。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透过百叶窗式的格栅往下看。
映入眼帘的场景让我瞳孔骤缩。
这是一个宽敞的白色房间,中央摆放着十几张金属床,每张床上都固定着一个赤身裸体的人。他们的头顶、胸口和四肢连着各种管线,皮肤上布满针孔和淤青。有些人还在微弱地挣扎,有些人已经一动不动,像是死了。
房间角落,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正在记录数据。
“样本损耗率又提高了。“那人自言自语,“这批'素体'的适应度太差,根本承受不住'蚀'的初级融合。看来还得从幸存者里筛选更优质的……“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掐进了通风管道的金属内壁。
这就是毒蛇的“样本预处理区“。
这就是那些被抓来的“特殊体质“幸存者的下场。
“冷静。“烬的声音在意识里炸响,像一盆冷水浇下,“愤怒会暴露我们。记住,先观察,再行动。“
我强迫自己深呼吸,平复狂跳的心脏和沸腾的杀意。
这时,房间的门开了,另一个白大褂走进来。
“主管要见你。“新来的人说,“七号实验体的信号在东区出现了,怀疑试图潜入。所有实验室进入一级戒备。“
“该死!“记录数据的人骂了一声,匆匆放下平板,“这批样本呢?“
“全部处理掉。主管说不能留任何线索。“
两人匆忙离开。我立刻意识到他们要做什么——“处理掉“,就是杀死这些已经奄奄一息的幸存者!
“烬!“
“我知道。“烬的声音也紧绷起来,“通风口下方右侧三米处有个监控死角。我可以暂时干扰监控系统,但最多只有两分钟。“
两分钟。救十几个人。
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但必须一试。
黑色能量在指尖凝聚成细丝,轻轻撬开通风口的格栅。我无声地滑落到地面,立刻冲向最近的一张金属床。
床上是个年轻女孩,瘦得皮包骨头,双眼空洞地看着天花板。我迅速切断固定她的束缚带,黑色能量探入她的体内,试图稳定那些被“蚀“能量破坏的器官。
“不行……太虚弱了。“我咬牙,“救不了所有人。“
“那就带她走。“烬当机立断,“她已经看到了你的脸,留下必死无疑。其他人……“
其他人。那些还在微弱挣扎的,那些已经没了动静的。
我没时间犹豫。
一把抱起女孩,她轻得像个孩子。黑色能量在身前形成一层薄薄的伪装,我冲向房间另一端的应急出口。
刚推开门,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艹!“我骂出声,抱着女孩狂奔起来。
“监控干扰被识破了!“烬的声音也提高了,“左转!前面有个货运通道!“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我拐进一条狭窄的走廊,黑色能量在身后凝结成一道薄墙,暂时阻挡追兵。
货运通道的尽头是地下停车场。我撞开安全门,冲进停满废弃车辆的黑暗空间。远处有手电筒的光柱晃动,更多追兵正在包抄。
“烬!出口!“
“右侧五十米,有个排水管道!通往地表!“
我调整方向,怀中的女孩突然微弱地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吐出几个字:
“……钟……鸣……“
我一愣:“你认识钟鸣?“
她艰难地点头,眼神突然清明了一瞬:“……他……还在……控制……“
心脏猛地一跳。钟鸣?控制?这是什么意思?
但现在没时间细想。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子弹开始呼啸着打在周围的车辆上。
“抱紧我!“我对女孩说,黑色能量在全身爆发。
排水管道的入口就在眼前。我纵身一跃,钻入那潮湿阴暗的通道。
身后,毒蛇的追兵怒吼着被甩开。
排水管道狭窄、潮湿,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我抱着那个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的女孩,在黑暗中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行。身后,毒蛇追兵的叫骂声和枪声被厚重的混凝土逐渐隔绝,但警报的尖啸依旧隐约可闻,像毒蛇吐信,紧追不舍。
“前方三十米左转,有个废弃的维修井,可以上到地面。”烬的声音在意识里快速指引,带着一丝紧绷,“但上去之后是开阔的废墟广场,没有掩体,很容易被空中侦查发现。”
“没得选。”我咬牙,加快了爬行速度。怀里的女孩呼吸微弱,身体冰凉,黑色能量只能勉强维持她最基本的生命体征。她刚才提到“钟鸣”和“控制”,这让我心头疑云密布,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左转,攀上锈蚀的铁梯,推开沉重的井盖。惨白的月光瞬间洒下,带着废墟夜晚特有的寒意和死寂。我探出头,迅速扫视四周——果然是一片开阔的广场,散落着扭曲的汽车残骸和破碎的混凝土块,远处几栋高楼像沉默的巨人,投下巨大的阴影。
“三点钟方向,那栋半塌的百货大楼,地下车库入口可能还能用。”烬迅速给出下一个坐标。
我刚要冲出维修井,头顶突然传来低沉的嗡鸣声。抬头,只见三架黑色的、造型诡异的无人机正从高空俯冲而下,机腹的红外扫描仪像独眼般锁定了我的位置。
“毒蛇的‘猎犬’无人机,装备了轻型机枪和神经毒素弹。”烬的声音骤然变冷,“跑!”
我抱着女孩,像猎豹般窜出,黑色能量在腿部爆发,每一步都踏出数米远。子弹如雨点般倾泻在身后,打在水泥地上溅起一串串火花和烟尘。神经毒素弹爆开,淡绿色的烟雾迅速弥漫,带着甜腻的死亡气息。
“闭气!”我在意识里吼道,同时将一层更凝实的黑色能量覆盖在女孩口鼻处。我自己则屏住呼吸,速度不减反增,冲向百货大楼的阴影。
无人机紧追不舍,机枪的扫射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死亡的轨迹。我不断变向,利用汽车残骸和混凝土块作为临时掩体,但无人机的机动性极强,始终咬在身后。
“烬!干扰它们!”
“正在尝试……它们的控制系统有很强的抗干扰加密!”烬的声音带着一丝吃力,“需要时间!”
时间?最缺的就是时间!又一梭子弹擦着我的肩膀飞过,带起一蓬血雾。剧痛让我动作一滞,怀里的女孩闷哼一声。
就在这时,广场边缘的废墟阴影里,突然窜出几个身影!他们穿着破烂,手持简陋的武器——生锈的钢管、磨尖的钢筋,甚至还有自制的燃烧瓶。他们目标明确,不是冲我,而是冲着那三架无人机!
“是幸存者!东区‘拾荒者’团伙!”烬迅速识别,“他们和毒蛇有仇,经常被清剿!”
那几个拾荒者动作疯狂,不顾无人机扫射的威胁,将燃烧瓶奋力掷出。一个燃烧瓶幸运地砸中了一架无人机的旋翼,火焰瞬间包裹了机身,无人机摇晃着坠向地面,炸成一团火球。
另外两架无人机立刻调转枪口,向拾荒者们扫射。惨叫声响起,两个拾荒者中弹倒地。但剩下的几人更加疯狂,嚎叫着继续投掷燃烧瓶和石块。
“机会!”我趁机冲进百货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入口。黑暗瞬间吞没了我们,身后无人机与拾荒者的战斗声逐渐远去。
停车场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滴水的声音。我靠在一根承重柱后,大口喘息,肩膀的伤口在黑色能量作用下缓慢愈合,但失血和剧烈运动带来的眩晕感还在。
怀里的女孩动了动,艰难地睁开眼,看着我。月光从入口处漏进来一点,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谢……谢……”她气若游丝。
“别说话。”我低声说,将她轻轻放在相对干净的地上,黑色能量持续输入,稳定她的情况。她的身体被“蚀”能量侵蚀得很严重,内脏多处衰竭,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你刚才说钟鸣……控制?”我盯着她的眼睛,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女孩眼神闪烁了一下,恐惧和挣扎交织。她张了张嘴,声音更低了:“他……不是自愿的……毒蛇……在他脑子里……放了东西……能控制他……抓人……”
我心脏猛地一沉。钟鸣被毒蛇用某种技术控制了?所以他的背叛,可能不完全出于本意?那我对他的折磨,种下的灵魂印记……
“你……怎么知道?”我追问。
“我……姐姐……之前被他抓过……逃出来……告诉我的……”女孩断断续续地说,“她说……钟鸣有时候……眼神是空的……像傀儡……”
傀儡。控制。毒蛇的技术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不仅能控制克隆体,还能控制活人?
“烬,你怎么看?”我在意识里迅速沟通。
“有可能。”烬的声音严肃,“毒蛇在神经接口和意识操控方面的研究一直很深入。如果他们在钟鸣大脑里植入了微型控制器,配合药物或电刺激,确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甚至操控他的行为。但这需要近距离信号支持,或者……某种预设的触发机制。”
触发机制?我想起钟鸣最后那充满痛苦和混乱的意识,以及我种下的那缕灵魂印记。如果毒蛇的控制装置还在,我的印记会不会……
“那个女孩的姐姐呢?”我问女孩。
“死了……”女孩眼神黯淡下去,“上次毒蛇清剿……没逃掉……”
沉默。停车场里只有我们轻微的呼吸声。
远处,隐约又传来了引擎声和脚步声。毒蛇的追兵没有放弃,他们正在搜索这片区域。
“不能久留。”我站起身,重新抱起女孩。她比刚才更虚弱了,眼神开始涣散。
“听着,”我看着她,声音放得很低,但很清晰,“我会带你离开东区,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安置你。但之后,你得靠自己活下去。明白吗?”
女孩艰难地点点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抱着她,向停车场更深处走去。烬在意识里指引着方向,寻找另一个通往地面的出口。
“张枫,”烬忽然开口,语气有些复杂,“你刚才……利用那些拾荒者吸引了无人机火力。”
“是。”我坦然承认,“他们自己跳出来的,我只是抓住了机会。在末日,活下去是第一要务,有时候不得不利用一切可利用的。”
“包括其他幸存者的生命?”烬追问。
“如果他们自己选择战斗,那是他们的选择。”我声音冷静,“我没有强迫他们,也没有欺骗他们。他们和毒蛇有仇,攻击无人机是他们的自发行为。我利用了那个局面,仅此而已。”
烬沉默了片刻。
“这很……现实。”他最终说,“甚至有点……冷酷。和你在和平世界对待沈梦、对待那个被救女孩的方式,截然不同。”
“因为这里是末日。”我穿过一道破损的防火门,进入一条堆满杂物的后勤通道,“在这里,善良和心软会害死自己,也会害死你想保护的人。我不是救世主,没能力拯救所有人。我只能优先确保自己和身边人的生存,然后……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点事。”
“比如救这个女孩?”
“比如救这个女孩。”我点头,“她提供了关于钟鸣的重要信息,而且……她还有活下去的意愿。这就值得一救。”
“那其他那些实验室里的人呢?”烬问,“那些你没救出来的‘样本’?”
我脚步顿了一下。那些金属床上苍白的面孔,空洞的眼神,微弱的挣扎……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我救不了他们。”我的声音有些发硬,“当时的情况,救一个已经是极限。救所有人,只会大家一起死。这是取舍,很残酷,但必须做。”
“你比我想象的……更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烬的声音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叹息,“甚至有点……像那些末日网文里描述的,‘杀伐果断’、‘利益至上’的‘大佬’手段。”
我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看多了,自然就懂了。末日里,纯粹的善和纯粹的恶都活不长。能在善恶之间找到那条生存的线,并且牢牢站住,才是本事。”
前方出现亮光,是另一个通往地面的出口。我小心地探察,外面是一条堆满建筑垃圾的小巷,暂时没有毒蛇的踪迹。
“从这里出去,往北两公里,有个废弃的教堂,地下墓穴被一群老弱幸存者改造成了避难所,相对隐蔽。”烬给出新的目的地。
我调整了一下抱女孩的姿势,准备冲出。
“张枫。”烬最后说。
“嗯?”
“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记住,别丢掉心里那点‘温度’。那是你和毒蛇那些人,最大的区别。”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气息微弱的女孩,她信任地靠在我胸前。
“我知道。”我轻声说,然后冲出了小巷,进入废墟更深处。
我抱着女孩穿过废墟,月光在破碎的混凝土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身体轻得像片落叶。
教堂的尖顶出现在视野里,黑黢黢的轮廓刺向夜空。我加快脚步,黑色能量在体内流转,维持着两人的体温。
地下墓穴的入口被一块锈蚀的铁板盖着。我轻轻踢了三下,停顿,又踢两下。这是烬从钟鸣记忆里找到的暗号。
铁板缓缓移开,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老妇人警惕地打量着我们,目光在女孩身上停留片刻。
“进来吧。“她最终让开身子。
墓穴里点着几盏油灯,二十多个幸存者蜷缩在石棺和墙壁之间。空气浑浊,但比外面暖和。我把女孩放在一张铺着破布的石头台子上。
“她需要干净的水和绷带。“我对老妇人说。
老妇人摇摇头:“我们只有雨水和旧衣服。“
我撕下自己还算干净的袖口,蘸了点雨水,擦拭女孩脸上的污垢。她的皮肤烫得吓人,嘴唇干裂。
“毒蛇的实验体?“老妇人低声问。
我点点头。
“活不久的。“她叹了口气,“那些疯子往人身体里注射的东西,比丧尸病毒还可怕。“
女孩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扩散。
“钟鸣...不是...自愿的...“她断断续续地说,“他们...在他脑子里...放了芯片...控制他...抓人...“
她的手突然松开,头歪向一边。我探了探她的脉搏,已经停止了。
老妇人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愿她安息。“
我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用破布盖住女孩的脸。墓穴里很安静,只有油灯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你们认识她?“我问。
老妇人摇头:“不认识。但最近失踪的年轻人很多,都是被毒蛇抓走的。“
我走出墓穴,站在教堂残破的院子里。夜风吹过,带着废墟特有的腐朽气息。烬的意识在深处沉默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芯片控制...“我低声说,“这就是毒蛇控制人的方法?“
“很可能是某种神经接口。“烬回答,“结合药物和电刺激,可以影响甚至操控人的行为。“
我想起钟鸣最后的样子,四肢扭曲,痛苦嚎叫。如果他是被控制的,那么我对他的折磨...
“你在愧疚。“烬突然说。
“有一点。“我承认,“如果他是被迫的...“
“但他确实参与了抓捕和杀戮。“烬冷静地指出,“无论是否被控制,那些罪行是事实。你给他的结局,并不比落在毒蛇手里更糟。“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几束探照灯扫过夜空。毒蛇的搜捕还在继续。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我说,“关于那个芯片,关于毒蛇的实验室。“
“回东区太危险。“烬警告,“他们现在肯定加强了戒备。“
我看向教堂的残垣断壁,一个想法逐渐成形:“或许不需要亲自去。“
“什么意思?“
“钟鸣。“我说,“如果他还活着,如果他脑子里真有芯片...“
烬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你想通过灵魂连接,反向追踪毒蛇的信号?“
“值得一试。“
“风险很大。“烬严肃地说,“如果毒蛇发现有人在入侵他们的系统...“
“那就速战速决。“我走向教堂深处,“找个安静的地方。“
教堂后殿相对完整,彩绘玻璃早已破碎,但石雕的祭坛还在。我盘腿坐下,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片星空。
钟鸣的灵魂连接还在,微弱但清晰。我小心地探出一缕意识,沿着黑色丝线延伸过去。
瞬间,剧痛袭来。不是肉体上的,而是灵魂层面的撕裂感。钟鸣的意识已经支离破碎,只剩下痛苦和混乱。我在那片混沌中艰难前行,寻找任何与芯片有关的信号。
突然,一个冰冷的机械声响起:“系统检测到异常神经活动。“
我立刻停下,将意识隐藏起来。那不是钟鸣的声音,而是来自芯片的程序语音。
“主体生命体征低于临界值。“机械声继续,“启动紧急协议。“
一段加密信号突然从芯片发出,沿着某个频率传播出去。我小心地追踪这个信号,意识像影子一样附着在上面。
信号穿过废墟,进入地下,最终到达一个庞大的网络。无数类似的信号在这里交汇,形成一个精密的控制系统。
“找到了。“我在意识里对烬说,“毒蛇的神经控制网络。“
“小心。“烬警告,“不要深入,会被发现。“
我正要退出,突然捕捉到一个新的信号传输。这是一条指令,来自网络深处:“所有单位注意,七号实验体已确认在东区出现。立即启动清除协议,优先级最高。“
紧接着,另一条指令:“激活所有控制单元,进入战备状态。“
我猛地切断连接,意识回归本体。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他们发现我了。“我说,“而且准备全面反扑。“
烬沉默了一会儿:“不只是针对你。那个'激活所有控制单元'的指令...我怀疑毒蛇在东区埋了很多被控制的人,就像钟鸣一样。“
远处传来一连串爆炸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枪声和惨叫随之而来,此起彼伏。
“开始了。“烬低声说。
我站起身,看向东区方向。那里的夜空被火光染成橘红色,浓烟滚滚升起。
“我们该怎么做?“我问。
“离开。“烬果断地说,“现在东区就是陷阱,去了必死无疑。“
“那些被控制的人呢?那些幸存者呢?“
“你救不了所有人。“烬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切,“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全自己,收集情报,等待机会。“
又一波爆炸声传来,这次更近。教堂的彩绘玻璃被震得哗啦作响。
“走!“烬喝道。
我最后看了一眼女孩的尸体,转身冲出教堂。背后的火光中,毒蛇的战争机器已经全面启动。
而我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冲出教堂残破的院子,背后的火光和爆炸声像野兽的咆哮,紧追不舍。东区的夜空被染成病态的橘红色,浓烟翻滚,遮蔽了本就黯淡的星辰。
我没有回头,黑色能量在双腿奔涌,让我的速度快得在废墟间拖出残影。但消耗也巨大,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左转!避开主干道!毒蛇的机动部队肯定封锁了那里!”烬的声音在意识里急促响起,像精准的导航。
我猛地拐进一条堆满建筑垃圾的小巷,脚下一滑,差点摔倒。稳住身形,继续狂奔。巷子尽头是半堵倒塌的围墙,我纵身跃过,落地时顺势翻滚,卸去冲力。
围墙另一边是更深的黑暗,一片曾经是居民区的废墟,低矮的楼房像被巨兽啃过,只剩下骨架。这里相对安静,但空气中弥漫着新鲜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停下。”烬突然警告。
我立刻刹住脚步,背靠一堵断墙,屏住呼吸。前方不远处,传来压抑的啜泣和粗暴的呵斥。
悄悄探头看去。几个穿着混杂装备、但手臂上缠着毒蛇标志布条的人,正围着一小群幸存者。幸存者跪在地上,有男有女,瑟瑟发抖。一个毒蛇士兵正粗暴地拽着一个年轻女人的头发,把她拖出来。
“这个!这个符合‘筛选标准’!带走!”士兵喊道。
另外两个士兵上前,给女人套上黑色的头套,用塑料扎带反绑双手。女人挣扎,发出呜咽,被一枪托砸在腹部,瘫软下去。
其他幸存者低着头,不敢看,更不敢动。
“他们在现场‘筛选’。”烬的声音冰冷,“抓走有‘特殊体质’嫌疑的,剩下的……估计会灭口。”
果然,那个领头的士兵举起枪,对准了跪在地上的其他幸存者。
我握紧了拳头,指尖黑色能量微微躁动。救,还是不救?
救,意味着暴露,意味着被这支至少六人的武装小队缠上,后面还有更多追兵。不救……
枪响了。不是那个领头士兵的枪,而是从侧面废墟里射出的冷枪!子弹精准地打穿了领头士兵的太阳穴,他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其他毒蛇士兵瞬间慌乱,举枪向子弹射来的方向扫射。废墟里传来几声惨叫,但更多的冷枪从不同方向射来。是其他幸存者团体在反击?还是毒蛇的内讧?
混乱中,那几个被绑的幸存者连滚爬爬地逃向黑暗深处。毒蛇士兵们一边还击,一边试图重新控制局面。
“走!”烬喝道,“趁乱!”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年轻女人,她已经被拖走,消失在废墟另一侧。咬咬牙,我转身,朝着与混乱相反的方向,继续逃离。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知道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犹豫和……无力。
“你刚才想救他们。”烬在意识里说,不是疑问。
“想了。”我承认,“但没动。”
“正确的选择。”烬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那支小队只是先头部队,后面肯定有接应。你冲出去,最好的结果是同归于尽,更可能的结果是被活捉。那些幸存者……有人开枪救了他们一部分,这已经是意外了。”
“网文里不是这么写的。”我在废墟间跳跃,避开地上尖锐的钢筋和混凝土块,“网文里,主角会天神下凡,杀光坏人,救下所有人,还能收一波小弟。”
“那是‘爽文’。”烬一针见血,“现实是,你只有一个人,能力有限,弹药有限,体力有限。毒蛇有组织,有装备,有人数优势。硬碰硬是找死。活下去,才有未来。”
我沉默地奔跑。烬说得对,残酷,但正确。
穿过居民区废墟,前方是一条干涸的河道。河道对面,是更广阔、也更危险的未探索区域。河床上散落着锈蚀的汽车和不明生物的骸骨。
“下河道,沿着河床往北走。河道能遮蔽红外信号,干扰追踪。”烬规划路线,“但要注意变异生物,河道是它们的猎场。”
我滑下陡峭的河岸,踩在松软的泥沙上。河道里气味更难闻,腐烂和化学污染混合。我尽量放轻脚步,但每一步还是会留下浅浅的脚印。
走了大约半小时,暂时没有追兵的迹象。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疲惫和伤痛立刻涌了上来。左肩的枪伤虽然被黑色能量止血愈合,但肌肉还在隐隐作痛。更难受的是精神上的消耗,连接钟鸣灵魂、反向追踪信号、再加上一路逃亡的高度紧张,让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找了个被巨大水泥管道半掩住的凹陷处,暂时歇脚。从背包里摸出最后半块压缩饼干,就着水壶里所剩无几的雨水,艰难咽下。味道像锯末,但能提供热量。
“我们需要补给,需要安全的落脚点,需要时间恢复。”烬总结现状,“东区不能回了,毒蛇肯定在全面搜捕。往北,穿过旧工业区,那边地形更复杂,势力也更混杂,毒蛇的控制力相对弱一些。”
“工业区……”我回忆着烬共享的零碎地图,“那边有大型变异体的传闻。”
“总比直接面对毒蛇的军队强。”烬说,“变异体可以躲,可以绕。军队有无人机,有热感应,有包围战术。”
我靠在冰冷的水泥管壁上,闭上眼睛。远处,东区的爆炸声已经变得零星,但火光依旧映红天际。不知道今晚又有多少人死去,多少人被抓。
“那个女孩说的芯片……”我低声问,“毒蛇到底控制了多少人?”
“无法估计。”烬回答,“但既然他们敢在东区全面激活,数量肯定不少。可能是他们抓走的‘样本’中筛选出来的,也可能是早就潜伏在幸存者团体里的暗桩。这种控制技术如果成熟,比克隆人军队更隐蔽,更可怕。”
克隆人没有自我,容易被识别。而被芯片控制的人,外表和常人无异,甚至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被控制了,只在关键时刻被触发。想想就让人脊背发凉。
“我们必须弄清楚芯片的运作原理和解除方法。”我说,“否则,未来可能面对的根本不是敌人,而是……被操控的同胞。”
“前提是,我们能活到那个时候。”烬提醒,“现在,休息。我帮你警戒。两小时后,我们必须离开河道。天亮后,无人机的侦查会更密集。”
我点点头,调整呼吸,尝试让身体和精神都放松下来。压缩饼干提供的热量在胃里慢慢化开,黑色能量也在体内缓缓流转,修复着细微的损伤。
意识半沉半浮间,和平世界的画面又闪过脑海。沈梦围上新围巾的笑容,沈阿姨包的饺子,午后公园温暖的阳光……那么遥远,又那么清晰。
那是必须回去的世界。
“烬。”我在意识里说道。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最后失败了,没能阻止毒蛇,也没能回去……”
“没有如果。”烬打断我,声音罕见地斩钉截铁,“我们会活下去,会变强,会弄清楚一切,然后……结束该结束的,守护该守护的。”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睡吧,张枫。路还长,慢慢走。”
我闭上眼睛,意识进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