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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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雨下得正大。

林芷晴站在门口,手还握着门把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雨衣下那张脸,她太熟悉了。

苍白、消瘦,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还是和十年前一样——看她的眼神,永远带着那种让她不舒服的东西。

“怎么,”那人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不请我进去坐坐?”

林芷晴下意识想关门。

但那人动作更快,一只手撑住门,挤了进来。

雨衣上的水滴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痕。

林芷晴后退两步,声音发紧:“你来干什么?”

那人关上门,摘下雨帽,露出一头湿漉漉的短发。

是个女人。

三十出头,瘦得皮包骨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但她的五官底子还在——如果胖一点,好好打扮一下,应该是个美人。

“我来看看你。”女人环顾四周,打量着这间装修精致的公寓,“混得不错嘛,林大小姐。”

林芷晴的呼吸急促起来:“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找你不难。”女人走到沙发前,自顾自坐下,“你在网上那么高调,随便一搜就知道你住哪儿。”

林芷晴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她。

“你……你不是应该在……”

“应该在牢里?”女人替她把话说完,“我出来了。减刑,表现良好。关了十年,也该出来了。”

林芷晴的脸白了。

女人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林芷晴,这十年,我每天都在想你。”

林芷晴没说话。

“想当年,”女人继续说,“咱俩多好啊,一个宿舍的姐妹,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你谈恋爱,我帮你递情书。你失恋,我陪你喝酒。我以为咱俩是一辈子的朋友。”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追我的男生,为什么突然不理我了。原来是你给他写了匿名信,说我有病,说我不干净。”

林芷晴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还有那次考试,”女人继续说,“我的复习资料突然丢了,找不着了。后来才知道,是你偷的。你不想让我考过。”

“你胡说!”林芷晴终于出声,“那些都是意外——”

“意外?”女人笑了,“一次意外,两次意外,三次四次五次都是意外?林芷晴,你当我是傻子?”

林芷晴咬着嘴唇不说话。

女人站起来,慢慢走向她。

“你知道最让我恶心的是什么吗?”她站在林芷晴面前,低头看着她,“是你做完这些事之后,还能装成没事人一样,继续跟我做朋友。我失恋的时候,你安慰我。我挂科的时候,你陪我哭。我以为你是真心对我好。”

她伸手,捏住林芷晴的下巴,逼她抬头看着自己。

“结果呢?那些安慰,那些陪伴,全是假的。你只是想看我的笑话。”

林芷晴的眼泪流下来。

“对不起……我真的……我那时候太小了,不懂事……”

“不懂事?”女人笑了,“你十九岁了,还叫不懂事?那我十九岁的时候,被你害得退学、抑郁、差点自杀,是不是也叫不懂事?”

林芷晴浑身发抖。

女人松开手,退后一步。

“林芷晴,我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你。我想问问你,为什么?”

林芷晴蹲在地上,捂着脸哭。

“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我就是……我就是看不惯你比我好……”

“看不惯我比你好?”女人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

那笑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林芷晴,”女人收起笑,“我今天来,不是来报仇的。”

林芷晴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我是来告诉你,”女人说,“你当年对我做的那些事,我现在都还给你。”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茶几上。

“这里面,是你这些年做的所有事的证据。买营销号黑那个姓沈的女孩,找人调查她的背景,还有更早的那些——你大学时候偷东西、造谣、陷害同学。全都在里面。”

林芷晴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怎么会有……”

“我为什么不会有?”女人看着她,“林芷晴,你做事太不小心了。你以为删了聊天记录就没事了?你以为给钱的时候用现金就查不到?你以为那个帮你办事的王总,真的会替你保守秘密?”

林芷晴扑过去想抢那个U盘。

女人一躲,她扑了个空,摔在地上。

女人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快意。

只有平静。

“林芷晴,”她说,“你活该。”

她转身,往门口走去。

“等等!”林芷晴爬起来,“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帮沈听晚?”

女人停在门口,回过头。

“我不认识沈听晚。”她说,“但我知道,你害的人,不只我一个。”

她推开门,走进雨里。

门砰地关上。

林芷晴跌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茶几上,那个U盘静静躺着,像一颗定时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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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翡翠湖别墅区7栋。

沈听晚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

手机响了。

是许诺发来的微信:

“大师!我发了!您快看!”

她点开微博。

许诺的账号刚刚更新了一条动态:

“这几天网上很多人骂我,说我被什么‘大师’骗了。我不想解释太多,就说三点:

第一,那位大师没收过我一分钱。第一次找我,我说随缘打赏,她让我事成之后再给。事成了,我给钱,她收了,这是公平交易。

第二,她帮我算的那一卦,让我遇到了陈导,拿到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这是我的机会,是我自己争取来的,不是谁施舍的。

第三,那些说我‘潜规则’的人,拿出证据来。拿不出来,就闭嘴。

最后说一句:这世上有些事,不信的人永远不信,但信的人知道那是真的。就这样。”

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许诺这是硬刚啊!”

“没收钱?真的假的?”

“他说的是真的吗?有没有人扒一下?”

“许诺你是不是被洗脑了???”

“支持哥哥!相信哥哥!”

沈听晚看完,笑了笑,放下手机。

雨越下越大。

院门外,忽然亮起两道车灯。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人撑伞走下来。

陆寒州。

他站在院门外,按了门铃。

沈听晚没动。

门铃又响了一次。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

隔着铁门,陆寒州站在雨里,伞上滴着水。

“沈听晚,”他说,“我想跟你谈谈。”

沈听晚看着他。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他的裤脚已经湿透了。

“陆总,”她说,“现在几点了?”

陆寒州看了眼手表:“十一点。”

“十一点,下着大雨,你来我家门口,说想谈谈?”

陆寒州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我有东西要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隔着铁门递过来。

沈听晚没接。

“这是什么?”

“林芷晴这些年做的所有事的证据。”陆寒州说,“完整的。从三年前开始,到现在。”

沈听晚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陆寒州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脸流下来。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相信你。”

沈听晚没说话。

陆寒州继续说:“这三年,我对不起你。我没照顾好你,没发现有人害你。现在我知道了,我不能装作不知道。”

他把纸袋放在铁门边。

“你不接没关系。放这儿,你什么时候想看,就看。”

他转身,往车里走。

“陆寒州。”

他停住脚步。

沈听晚打开铁门,拿起那个纸袋。

“进来吧。”

陆寒州回过头,有些意外。

沈听晚已经转身往里走,背对着他说:

“别想太多。只是雨太大,怕你淋死在外面,回头赖上我。”

陆寒州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然后他快步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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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沈听晚给他倒了杯热水。

陆寒州坐在沙发上,浑身湿透,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沈听晚坐在对面,打开那个纸袋。

里面是一沓资料。

林芷晴购买毒药材的记录,转账给营销号的记录,还有几段录音。

她打开手机,点开其中一段。

录音里是林芷晴的声音:

“……那个沈听晚,必须除掉。她活着,我心里不踏实。你不用管她是谁,按我说的做就行。钱不是问题……”

沈听晚听完,放下手机。

“你从哪儿弄到的?”

陆寒州说:“她身边有个人,跟了她三年,是我的人。”

沈听晚挑了挑眉。

“你派人监视她?”

“不是监视。”陆寒州说,“是保护。我一开始只是想确认她是不是真心对我。后来发现不对劲,就没撤。”

沈听晚笑了。

“陆总,你这心眼,可真多。”

陆寒州看着她。

“沈听晚,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可以告诉你,这些东西,我早就拿到了。之所以现在才给你,是因为……”

他顿了顿。

“因为我想自己处理。我想替你把事情办了,让你不用操心。但今天看到许诺那条微博,我才发现,我错了。”

沈听晚没说话。

陆寒州继续说:“你不需要我替你做任何事。你比我厉害多了。这些东西,应该交给你,由你决定怎么用。”

窗外,雨渐渐小了。

沈听晚看着那些资料,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陆寒州,你知道林芷晴今晚遇到了谁吗?”

陆寒州一愣。

“一个她大学时候害过的人。”沈听晚说,“那个人刚从牢里出来,带了一个U盘。里面是她这些年做的所有事的证据。”

陆寒州怔住了。

沈听晚站起来,走到窗边。

“陆寒州,你不用给我送这些。因为她的报应,今晚已经到了。”

她回过头,看着他。

“你信不信,明天早上,热搜就会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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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

林芷晴坐在客厅的地板上,盯着茶几上的U盘,一动不动。

窗外,雨停了。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王总,帮我做最后一件事。价钱你开。”

挂断电话,她站起来,走进卧室。

打开衣柜,拿出一个行李箱。

该走了。

她刚把箱子放在床上,手机响了。

是王总的号码。

她接起来。

“林小姐,”那边的声音很紧,“出事了。那些营销号,全被人端了。方琳不知道从哪儿弄到了转账记录,现在都在网上挂着呢。”

林芷晴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打开微博。

热搜榜第一:#营销号黑料产业链#

热搜榜第二:#林芷晴是谁#

热搜榜第三:#豪门弃妇事件反转#

她点进去。

是一个叫方琳的人发的长文:

“关于这几天网上针对沈听晚女士的恶意诽谤,我司已查清事实真相。所有参与诽谤的营销号,均收到来自林某晴的大额转账。以下是转账记录截图和聊天记录……”

林芷晴的眼前一黑。

手机掉在地上。

屏幕上,评论一条接一条地蹦出来:

“卧槽!反转了!”

“所以那个沈听晚是被冤枉的?”

“林芷晴是谁啊?为什么要黑她?”

“查到了!林芷晴是陆氏集团总裁的未婚妻!”

“豪门恩怨啊这是……”

“太恶心了吧,自己下毒手还装白莲花?”

林芷晴跌坐在地上,浑身发冷。

窗外,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