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血色排查?特务现形

太阳偏西，光斜照在村道上，土路泛着干硬的裂纹。林远舟坐在主机旁，左手贴在设备外壳，热度尚存，电源数字停在8。他盯着屏幕，画面正对村口，三辆驴车缓缓驶入，尘土扬起。镜头扫过最后一辆——麻袋缝线僵硬，左轮处微鼓。他记下特征，钢笔在日记本上画了简图：三、末、左轮。

驴车停下，几个“村民”跳下车，其中一人走向水井。林远舟目光落在那人右脚——鞋底纹路整齐，是皮底洋鞋，和赵老汉昨夜发现的脚印一模一样。他没动，只把镜头拉近，对准对方袖口。布料边缘翻出一角，是洋布里衬，崭新未磨。

赵老汉拄着枣木拐杖，从茅屋转出来，慢步走到村道中央。他拦住驴车队伍，嗓音沙哑：“老规矩，过村先答话。”

那人站定，脸上堆笑：“老爷子，我们是来送粮的，赶了一天路。”

赵老汉不动，拐杖点地：“三伏晒谷看哪云，早稻收仓忌哪风？”

空气静了一瞬。那人眼神闪动，低声答：“避西风。”

赵老汉脸色一沉，拐杖轻敲地面——三下。

陈铁柱蹲在邻屋墙角，手里攥着锄头，指节发白。他听见三声点地，立刻起身，贴着墙根疾走两步，跃上屋檐矮台，借势扑下。锄头高举，风声压顶。

特务察觉异样，猛地从腰间掏枪。赵老汉侧身一闪，子弹擦耳而过，钉进身后土墙。陈铁柱第二步已到，锄刃劈中对方右肩，枪口歪斜。他未停，反手再抡，锄背砸向颅顶。一声闷响，特务仰面倒地，血从额角涌出，顺着石缝漫开。

村民从各家跑出，围在尸体旁。有人认出那张脸不是本村人，低声骂了句“汉奸”。没人乱喊，也没人碰尸体，只默默往后退了半步，留出空地。

赵老汉拄拐走近，蹲下，伸手探进特务衣襟。摸出一张硬纸证，正面印着“李家屯李有田”，字迹新墨未干。他又翻内袋，掏出一小包白色粉末，用油纸裹着，未拆封。他捏了捏，放回袋中，不言语。

林远舟调整镜头，避开血泊，转向赵老汉的手。那只手布满裂口，指甲缝里嵌着泥，正将证件翻到背面。他写下一行字：“特务一人，已除。身份未明。”合上日记本，插回内袋，左手摩挲机械表一圈，表壳冰凉。

陈铁柱站在尸体旁，锄头垂地，刃口沾血。他喘着气，右臂肌肉还在抖，左腿微微发颤，但站得直。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布面补丁，千层底，踩在这片土上，踏实。

赵老汉起身，拐杖点地，扫视一圈围观村民。目光停在第三辆驴车上，麻袋鼓起处未动。他没说话，只朝陈铁柱抬了下巴。陈铁柱点头，提锄走过去，一锄头挑开麻袋缝线，露出里面折叠的军用地图，纸上印着村庄标注与水源路线。

林远舟将镜头缓缓推近，照清纸上红圈——正对藏设备的茅屋后坡。他没出声，只把主机角度调低，确保信号稳定。风扇轻响，电源仍为8。屏幕画面清晰，记录着这一切。

赵老汉把伪造证件揣进怀里，拐杖拄地，转身往茅屋走。路过林远舟时，脚步微顿，没说话，只用拐尖轻轻碰了下主机支架，确认稳固。林远舟抬头，两人目光一碰，又各自移开。

村道上的血开始发暗，渗进土里。驴车原地未动，粮袋敞口，谷粒撒了一地。远处山影压下来，天色由黄转灰。林远舟右手搭在主机开关旁，左手覆在日记本上，身体未离位。

陈铁柱站在村道中央，锄头横握，望着茅屋方向。风吹过他的粗布衣领，带起一点尘。他没擦脸上的汗，也没看地上的尸体，只盯着前方，像一尊守在路口的石像。

主机屏幕亮着，画面稳定，照着村道、尸体、驴车、麻袋里的地图，以及那包未拆的白色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