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李铭轩缓缓睁开双眼，视线逐渐聚焦在身旁那颗散发着赤红光芒的火之幻果上。他的手指轻轻触碰着果实表面，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能量在指尖流淌，此刻却让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

“若是服下这枚幻果……”李铭轩喃喃自语，眉头紧锁。他清楚地知道，一旦吞食火之幻果，自己将获得操控火焰的强大能力，但同时也会永远失去在水中自如行动的能力。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不能游泳意味着一旦遇到水域险境，他将陷入绝境。

可若是不吃……李铭轩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他回想起自己前世身为海王的辉煌，以及那些被夺走的至宝。如今这个时代，强者如云，各种幻果能力者层出不穷。没有特殊能力的他，想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谈何容易？更令他担忧的是，那些觊觎他宝藏的敌人，恐怕早已获得了各种强大的幻果能力。

夜风拂过，火之幻果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在嘲弄他的犹豫。李铭轩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也许能找到其他不牺牲游泳能力的幻果？或者……他忽然想到一个大胆的念头——是否能够通过特殊方法，只吸收部分幻果的力量？

就在他沉思之际，远处传来一阵异样的响动。李铭轩警觉地抬头，只见几道黑影正在快速接近。看来，他的选择时间不多了……

冰冷的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呼啸着穿过港口。一列身着深蓝制服、步伐整齐的海军士兵，在一位身披白色将校披风、面容冷峻如冰山的男人带领下，气势汹汹地走来。为首者，正是令无数海贼闻风丧胆的海军大将——清寒。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码头，最终定格在那个瘫倒在木箱旁、浑身狼狈却依然紧握着一枚赤红果实的少年身上。当看清少年面容的刹那，清寒那双仿佛万年不化的冰眸中，竟罕见地闪过一丝剧烈的震动，随即被一种近乎狂热的复杂情绪取代——那是震惊，是难以置信，更是一种踏破铁鞋无觅处的狂喜。

“像……太像了！”清寒低声自语，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冲到了李铭轩面前。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气息微弱的少年，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规，丈量着少年眉眼间的每一分轮廓，那与记忆深处某个梦魇般的身影重叠的痕迹，让他心脏狂跳。

李铭轩在剧痛与眩晕中，感受到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锁定自己。他艰难地抬起眼皮，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张他刻骨铭心、恨之入骨的脸——清寒！那个当年参与围剿、背叛，最终导致他前世陨落的元凶之一！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滔天的恨意瞬间压过了身体的痛苦，而比恨意更迫在眉睫的，是绝境。清寒身后是精锐的海军，自己重伤力竭，已是俎上鱼肉。视线余光瞥见手中那枚依旧滚烫的【火之幻果】，果实内狂暴的火焰能量仿佛在咆哮。

没有时间犹豫了！

就在清寒嘴唇微动，似乎要下达命令的千钧一发之际，李铭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他不知从何处涌起最后一股力气，猛地将那颗赤红的幻果塞入口中，毫不犹豫地囫囵吞下！

“你……！”清寒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这少年如此果决。幻果入腹，李铭轩顿时感到一股焚山煮海般的灼热洪流在体内炸开，四肢百骸仿佛被投入熔炉，皮肤瞬间变得通红，甚至蒸腾起缕缕白气。剧烈的痛苦让他闷哼一声，几乎晕厥，但眼神却死死盯住清寒，带着嘲讽与挑衅。

清寒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那抹惊讶迅速被冰冷的杀意覆盖。他不再有丝毫迟疑，仿佛要彻底斩断某种令人不安的联想，声音冷冽如北极寒风：

“果然……和海王那家伙一样，都是不要命的疯子！”他退后一步，仿佛要远离什么不洁之物，右手果断挥下：

“来人！把他给我扔进海里！既然他这么喜欢火，就让他去海里冷静冷静！”

“是！”两名身材魁梧的海军士兵应声而出，面无表情地架起因能量冲突而痛苦蜷缩、暂时无法动弹的李铭轩，像拖拽一件货物般，快步走向码头边缘。

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下方是幽深翻滚、暗流涌动的墨蓝色海水。李铭轩在剧烈的痛苦中，感受到身体正在被两种极端的力量撕扯——新吞下的火焰之力狂暴肆虐，而即将到来的海水则是它天然的克星，也是他现在无法承受的深渊。

士兵将他高高举起。

“小子……你的航海之路，到此为止了。”清寒站在不远处，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幕，仿佛在完成一个重要的仪式。

下一秒，李铭轩的身体划出一道弧线，坠向冰冷无垠的大海。

扑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吞噬了那道身影。海面翻滚了几下，逐渐恢复平静，只剩下泡沫缓缓消散。

清寒伫立码头，望着那片海水，良久未动。他心中并无多少轻松，反而有种莫名的悸动。吞下火之幻果的人被扔进深海……那少年绝无生理。但为什么，那少年坠海前最后看向自己的眼神，除了痛苦，却没有恐惧，反而像沉寂火山下的熔岩？

他转身，披风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收队。加强这片海域的巡逻，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是，大将！”

海军队伍整齐离去，码头上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只有那幽深的海水之下，一股不寻常的热流正在冰冷黑暗中悄然扩散，与无尽的海水发生着无人知晓的、狂暴而危险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