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人心险恶

破庙位于城东十里外一处荒废的山林中。

山不高，下山路却较为曲折。

周然得江绫月赐福，身形比以往矫健，昨日需半个时辰才能走完的路，今日一炷香不到就走完了。

江绫月更不用说。

脚踩丹凤九光履，若不是怕周然跟不上，她早消失的无影无踪。

两人快速下了山。

视野逐渐开阔。

泥泞的小路上，渐渐有了来往的行人。

江绫月虽然身着华贵裙履，只是这裙履因为是修仙界百年难见的羽衣和仙履，有灵气附着，可跟随主人意志随意改变其外观，只有修为较高的修士才能堪破。

江绫月深知财不外露的道理，没有太过张扬。

流仙裙和九光履此刻皆是普通鞋服的模样。

但她容貌太盛，又散着头发没有梳理，一路上还是引起了不少行人侧目。

周然也留意到了这点。

悄悄打量了江绫月一眼。

要是神尊介意，他可以为神尊梳好头发再进城，或者，择另一条路走。

余光中。

神尊并不在意，反而眉梢一扬，朝那些人看去。

直到看得他们不好意思，不敢再看。

见状。

神尊勾起唇角。

灵动的模样像林间快活的小鸟。

他也微微勾动了唇角。

心，又在打鼓了。

两人走完小路走大路。

伴随路面渐平，道路渐宽，巍峨耸立的城门也逐渐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一路。

江绫月没有闲着，旁敲侧击问了不少问题。

周然话不多，但面对的江绫月的询问，他有问必答，还答得十分具体。

这里名曰：朔方城。

是雍州边境一座不足千人的小城镇。

民风淳朴，百姓安居乐业。

负责守护这座城镇的宗门乃是无量仙门一脉的风灵谷。

这个世界共分天、地、人三界。

神居天界。

若无法令，不问世事。

仙、人、妖、魔居人界。

其中人族最弱，又是万物之灵，可用于修炼，增强修为，一直被妖族和魔族觊觎。

故此，人间帝王有天道庇佑。

手执人皇令，可号令天下仙门为己所用。

如今世道不算太平，但好在每座城镇都有仙门守护，即便妖魔虎视眈眈，也不敢轻举妄动。

当然。

仙门不可插手人族的生老病死以及朝代更迭。

他们只负责斩妖除魔，维护人间安定。

如有人违抗天命，逆天而行，天道就会降下法令，神降临人间。

诛仙灭邪。

地界则是独立于其他两界之外，又称阴司鬼域。

万物轮回的起点与终点。

世间万物，死后其灵魂都会进入地界，审判生前身后事，或烟消云散，或再入轮回。

值得一提的是，人死后如果执念太深，可修炼成鬼。

鬼可以寄居人、地两界自行修炼。

倘若修炼得成，同样可以飞升成神。

可若是为祸人间。

天、地、人三界皆可自行处置。

这些是江绫月结合系统和周然告知的信息整理出来的。

颇为费神，需要歇一歇才行。

正好城门口有个茶棚。

沸水烫得茶香袅袅。

吸引了不少路人前去喝茶。

江绫月眸光一动，也走了过去。

周然落后一步，瞧了眼茶棚旁边每杯茶的价格，神色有些紧张，低头摸了摸别在腰带里的钱。

只剩两文钱了。

想开口，又不知如何开口。

只能亦步亦趋跟在江绫月身后，走进茶棚。

他们一落座。

茶博士就提了壶热水过来，笑盈盈地翻开茶盘里的茶碗，分别放在江绫月和周然面前，热情问道：“请问二位客官喝什么茶？”

江绫月演过不少古装戏，对这一幕并不陌生，熟门熟路道：“来壶普洱。”

“好嘞，客官请稍等。”茶博士高声应下。

“等等！”

周然连忙叫住，涨红着脸，艰难道：“一碗，一碗就够了。”

江绫月扭头，看到周然脸颊通红，神色不太自然，当即明白发生了什么。

于是对茶博士道：“那就听他的，一碗普洱。”

“好嘞！马上就来。”

茶博士热情不减，很快就给江绫月的茶碗里添了半把茶叶，倒上滚烫的沸水冲开，合上茶盖：“客官请慢用。”

至于周然的碗里。

茶博士见他衣着单薄，面有苦色，洒了半把散茶进他碗里，同样倒上沸水，笑道：“这是我们店的散茶，不用钱，客官请慢用。”

周然感激的无以复加，频频称谢：“感谢大娘赠茶，多谢大娘。”

茶博士一走，周然便看向江绫月：“抱，抱歉神尊，弟子实在无能，未能让神尊喝上一壶热茶，还请神尊见谅。”

江绫月摆摆手：“无妨。”

她揭开茶盖，浅尝了一口热茶：“我就是图个新鲜，一壶和一碗没差别。”

周然却未放松下来，神色依然紧绷：“放心神尊，待会进了城，我一定好好乞讨。”

他身上只有两文钱。

喝了这碗茶就没钱吃饭了，须得再讨点才行。

他一定要用心讨钱，不能让神尊饿肚子。

江绫月粲然一笑，心中早有打算，冲周然勾了勾手指，唤他过来。

周然不解其意，依言坐到江绫月身边。

只见神尊抬手，拍着他的肩膀鼓励道：“放心，你今日一定会捡到五十文钱。”

【言出法随：周然今日一定会捡到五十文钱（成功）】

江绫月不敢说太多，怕法令无法生效，白白浪费修为。

反正她现在攒了一千多点修为，不够再说。

不过，言出法随的前缀好像变了。

没有“信徒”二字。

看来许愿时的言出法随和非许愿时的言出法随前缀不一样。

可是，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有。】

系统适时跳出来解释，【前者是信徒求取，实现后会增加修为，后者则是神尊主动赐予，实现不增加修为。】

原来如此。

明白！

以后忽悠周然许愿。

周然得到神尊鼓励，感激涕零，没留意神尊说的是“捡”，而非“讨”。

信心十足，做好了进城讨五十文钱的准备。

喝完茶，结完账，两人起身进城。

他们走后。

坐在他们身后的人眉梢一挑，问道：“师兄，你可听到了？”

谢商微微一笑，放下茶杯：“听到了，他唤她‘神尊’。”

普天之下，仙尊、魔尊他们听得多了。

神尊。

这还是第一次。

神不管人间事，不会在人界出现。

除非。

有人逆天而行。

方令羽左右看了一眼，见无人关注这里，他才小声说：“师兄，可要前去一探究竟？”

谢商瞥了他一眼：“怎么，你要拜神？”

方令羽翻了个白眼：“谁要拜她了！”

随后说出心中所想：“我就想看看到底是谁在这里装神弄鬼，你知道的，人族单纯，难辨妖魔，若真被妖魔迷惑，我们自当不留余力解救。”

人族，单纯？

这四个字，谢商细细品鉴了一番。

最后得出结论。

这位新入门的小师弟才是最单纯的。

也罢，这是他第一次执行师门任务。

他愿意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人心险恶。

“走吧，去看看。”

反正时间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