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又哭了

周然安静地跪在江绫月脚边。

神尊没有说话，他也不敢动弹。

可他的心却在这沉默的氛围中逐渐打起响鼓，鼓声震的他的呼吸微微发出震颤。

神尊为何沉默？

是因为他太贪婪了，所以不喜吗？

细想一下，他的确太过贪婪了。

昨夜才求神尊赐福，今日又向神尊开口。

纵使神明慈悲为怀，普度众生。

可太过贪婪的信徒又怎会得他们喜爱。

想通这点的周然，心中掀起一阵后怕。

这下不止呼吸在抖，就连身子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错了。

又做错了！

周然低下头。

眼睛豁然睁大。

往事如烟，一一飘过他的眼前。

一时间。

他的心口如同落下几记重拳般疼得厉害。

胃里有苦水在翻涌，一浪高过一浪，倒灌进他的喉头，苦涩瞬间淹没了他的口舌，逼得眼泪簌簌往下掉。

豆大的泪珠模糊了他的视野。

眼前的一切在一片水雾中单薄的只剩下轮廓，好似幻境般一触就破。

他咬紧牙关，极力压抑着内心迸发出来的痛苦。

可越想压抑，痛苦就越盛，像一座高山，压得他浑身战栗。

就在周然无力抵抗，即将被过去吞噬时。

一道声音自他头顶响起。

“抬起头来。”

空灵，神圣，缥缈，宛若天籁。

不费吹灰之力就消解了周然痛苦。

周然长舒一口气，依言抬头，用感激的眼神看向江绫月。

但他万万没想到，神尊弯下了腰。

他一抬头。

神尊的脸近在眼前。

乌黑的发，莹白的肌肤，明艳不可方物。

瞧了一眼他的眼睛，错愕道：“你怎么哭了？”

江绫月想起昨夜周然哭哭啼啼求保佑的样子，猜测是刚才自己只跟系统聊天，没有搭理他，他以为自己不会赐福，所以才哭。

望着他消瘦的脸哭得凄楚可怜，江绫月心头一软，双手捧起他的脸。

脸不错，比昨天好看多了，五官完全露出来，端正俊秀，面如冠玉，眼睛和鼻尖红彤彤的，俊秀中又透着三分惹人怜惜的可爱。

江绫月忍不住赞一句：这要是在蓝星，她一定带他进娱圈，妥妥的养成系。

凝视这样一张脸，她可以接受。

目光聚焦在周然的眼睛上。

晶莹的桃花眼掠起柔光，浮动出薄薄的雾气，琥珀色的瞳仁在雾气中闪烁着温柔。

那温柔虽然平和，但那深邃的眸底，带着温度，极具侵略性，悄无声息地蚕食着周然眼中的愕然。

原本，周然想向江绫月解释自己怎么哭了。

话到嘴边，神尊的手，突然抚摸上他的脸。

然后，神尊的眼睛，静静注视着他。

眼中流转着微光，宛若暖阳照进泉水，飘动的每一缕碎光都透着无边的暖意与温柔。

他跪着，仰视着神尊。

在神尊的眼里，看到了自己。

这一刻。

周然脑中一片空白。

身在何处，眼前人是谁，他统统不知。

只是一味地，着迷地望着那双眼尾飞起流光的眼睛。

他还是第一次，在别人眼里看到了自己。

被柔情包裹，荡漾出甜蜜的笑意。

再度听到自己心口传来阵阵闷响。

周然的心境已然不同。

他不再痛苦。

心尖还涌上一丝欣喜。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很烫，身体很热，灵魂深处有什么正在苏醒，带给他愉悦，带给他快意。

但也让他紧绷，让他……

如此想着。

周然神色一变。

瞳仁里闪过一丝惶恐。

在这惶恐中，他逐渐清醒过来。

仰视着神尊的眼睛。

不知所措。

【一。】

【赐福完成。】

【恭喜神尊获得五百点修为，寿元增加五日。】

【当前境界：练气二阶（500/5000）】

【言出法随：初级（每使用一次，损耗一百点修为。请注意！法令若高于当前境界，则无法完成，自动失败）】

第二次赐福，江绫月熟门熟路：“神尊赐福，如你所愿，明日……”

说到这，她停了一下，问已经恍神的周然：“营生是什么？”

周然盯着江绫月的脸。

没有回答。

面颊很烫，皮肤上浮了一层潮红。

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羞愧。

他竟然……

他竟然！

他竟然在神尊为他赐福的时候对神尊产生了非分之想！

周然又急又羞，根本不敢看江绫月，好半天才哑着嗓子说：“营生就是，营生就是……”

周然现在脑子不太清醒，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喉咙里又干又涩，黏着话尾，怎么都说不全。

【营生就是工作。】系统看不下去了，替他把话说全。

“原来如此。看不出来他还蛮上进的，不愧是本尊的信徒。”江绫月和系统调侃了一句。

【那是当然。】

系统一如既往的捧场，【你可是神尊，你的信徒自然会受你影响，跟你一样努力，这叫见贤思齐焉。】

江绫月眯了眯眼睛，眼尾泛起愉悦的绯红，继续赐福：“神尊赐福，如你所愿，明日你定能找到一份好的营生，干干净净做人。”

【言出法随：信徒周然，明日定能找到一份好的营生，干干净净做人（成功）】

既然是工作，江绫月特地加了个“好”字。

她的信徒，必须有份好工作。

赐福结束，江绫月收回手。

周然恍惚抬头，眼眶又湿润了。

泪盈于睫，随时都会掉落。

他不敢多留。

连忙朝江绫月叩头：“谢，谢神尊赐福。”

佝偻着腰站起身，掩饰住自己的心虚。

提步就往庙外走。

哪晓得这时，神尊叫住了他。

“等等。”

周然的脚步僵在原地，却不敢回头。

安静等着神尊吩咐。

江绫月在周然身后问：“你之前一直说要侍奉我，是真的吗？”

周然红着脸点头：“是，是真的。”

江绫月好奇道：“怎么侍奉？”

不会就是焚香点蜡烛吧？

周然现在满脑子都想着快些去河边洗个澡。

他太热了。

需要用冷水缓冲一下。

江绫月问他怎么侍奉。

他听到耳边就只剩“侍奉”二字。

被他脑袋里升腾的热气一烫。

这两个歪歪斜斜。

他试图理解，却又曲解出另一层意思。

侍奉。

服侍。

伺候。

意思很多。

他越想越乱。

最终忍不住，哭了出来，期期艾艾道：“神尊，对，对不起，我现在想不出来，您等等我，我去洗个澡，很快回来。”

他落荒而逃。

江绫月和系统同时发出疑惑。

“他怎么又哭了？”

【他是不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