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心乱如丝，暗护无声

圣旨赐婚的消息，不过一个时辰，便如疾风般席卷了整个京城。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人人都在议论这场惊天婚事。

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要娶镇北王府的小郡主——这消息，足够让整个京城震荡数日。

有人艳羡，云鸢一朝飞上枝头，成了最尊贵的摄政王妃。

有人揣测，这是皇室与兵权的强强联合，朝局即将大变。

更有人暗自同情，那般娇软明媚的小郡主，嫁入摄政王府，往后日子，怕是如履薄冰。

这些议论，一丝一缕，也悄悄传入了镇北王府。

正厅之中，气氛依旧沉重。

云湛萧面色凝重，坐在主位之上，久久不语。

云母眼眶微红，紧紧握着女儿的手，满心都是不舍与不安。

云珩与云烨分立两侧，神色沉冷，一言不发。

方才那道圣旨，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一家人的心头上，久久无法平静。

“爹，娘，外面的流言，你们别放在心上。”

云鸢抬起头，看着满面愁容的父母，轻声开口，试图安慰他们。

她眼底依旧带着几分未散的慌乱，可语气，却已经渐渐安定下来。

云母心头一酸，泪水险些再次落下：“傻孩子，娘怎么能不担心？那位殿下是什么样的人物，整个京城无人不知。你从小在我们身边长大，从未受过半分委屈，若是到了王府……”

后面的话，她不敢说下去。

摄政王府深似海，摄政王沈知鸢更是深不可测。

一脚踏进去，是荣华富贵，还是万丈深渊，无人能料。

“娘，我不怕。”

云鸢轻轻摇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掩去眸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心动，

“殿下他……不是传言中那般可怕。他虽气场凛冽，却从未为难于我，更不曾有过半分恶意。”

从宫宴初见，不惧他身侧猛虎，

到酒楼偶遇，他在暗处静静凝望，

再到街头寻狐，他轻声叮嘱，温柔克制。

在她心中，沈知鸢从来不是什么冷血煞神。

他只是一个背负太多、外表冷漠、内心却藏着温柔的人。

只是这些话，她不能对家人说出口。

那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小心翼翼的秘密。

云珩上前一步，看着妹妹，语气沉缓却坚定：

“妹妹，你性子单纯，看不懂朝堂深水。摄政王殿下身负天下，手握生杀大权，他的世界，不是你我能轻易踏入的。这桩婚事，于公，是家族身不由己；于私，爹和我们，只希望你平安顺遂。”

“大哥明白，你或许对殿下并无抵触，可你要清楚，嫁过去，你便是摄政王妃。一言一行，牵动的不仅是你自己，还有整个镇北王府。”

云烨也跟着开口，语气里满是护犊：

“大哥说得对。往后在王府里，不必强撑，不必讨好任何人。若是受了半分委屈，哪怕是抗旨，二哥也会把你接回来。”

听着家人一句句关切叮嘱，云鸢鼻尖微微发酸。

她点了点头，声音轻软却认真：“爹，娘，大哥，二哥，我都记住了。”

她知道，全家上下，无一不是为了她好。

只是他们不知道，在她心底深处，那道玄色身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圣旨赐婚，于别人而言是惊涛骇浪，于她而言，却是一场不敢奢望的美梦，忽然成真。

只是这份欢喜，她只能藏在心底，不敢示人。

一家人又叮嘱了许久，直到天色渐晚，才各自散去。

云鸢回到自己的院落，独自坐在窗前。

侍女们不敢多言，悄悄退了下去，只留她一人安静发呆。

窗外月色温柔，洒下一地清辉。

她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心口。

那里，依旧在不安分地跳动着。

一想到日后，自己将会以摄政王妃的身份，站在那个男人身边，

一想到日后，她可以名正言顺地靠近他，不必再像从前那样，只能远远仰望，悄悄心动，

她的脸颊，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沈知鸢……”

她轻声呢喃，将这个名字，小心翼翼地念了一遍。

低沉的声线，清冷的眉眼，挺拔的身影，

还有那双看似冰冷，却偶尔会掠过一丝柔和的眼眸。

一桩桩，一幕幕，在脑海中反复浮现。

她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模样。

不知道摄政王府是否真如众人所说，那般冰冷压抑。

更不知道，那位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对这桩婚事，究竟是何种心思。

可她知道，自己并不抗拒。

甚至在心底深处，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待。

就在云鸢对着月色，心神恍惚之际。

镇北王府外，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隐匿在夜色之中。

他们气息沉稳，身手矫健，周身散发着不易察觉的凌厉。

正是摄政王府派来，暗中守护的暗卫。

自圣旨下达那一刻起，他们便已就位，寸步不离。

王府内外，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在第一时间传回摄政王府。

此刻，摄政王府书房。

灯火依旧明亮。

沈知鸢端坐于书桌之后，指尖轻叩桌面，听着暗卫的禀报。

“王爷，郡主回院之后，一直独坐窗前，未曾安歇，似是心乱难眠。”

“镇北王府上下，依旧心绪不安，并未有其他异动。”

“京中流言四起，属下已按您的命令，暗中处置了几批恶意造谣之人，无人再敢肆意诋毁郡主。”

沈知鸢静静听着，神色淡漠，没有丝毫多余表情。

唯有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在听到“心乱难眠”四个字时，极轻地微动了一下。

他抬手，挥退暗卫。

书房内恢复寂静。

沈知鸢缓缓抬眸，目光穿透夜色，遥遥望向镇北王府的方向。

月色下，那道小小的身影，独自坐在窗前，孤单又纤细。

他的小姑娘，定是被吓到了。

一边是家人的担忧惶恐，一边是突如其来的婚事，这般进退两难，如何能心安。

沈知鸢薄唇微抿，眸底掠过一丝旁人无法触及的温柔。

鸢儿，别怕。

婚期不远。

等到那日，十里红妆，凤冠霞帔，我亲自来接你。

往后，有我在。

无人再能让你惶恐不安。

无人再能让你深夜难眠。

夜色渐深，月光如水。

一人在窗前心乱如丝，

一人在暗处默默守护。

一场始于心动，陷于皇权，终于情深的缘分，在无声之中，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