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要和离

兰雀摇摇头:“少夫人没有让摄政王喝那盏茶,泼在地上了。”

苏婉瑜蹙眉,在铜镜中看着自己精致的面容,暗自思虑,难道是哪里漏了马脚?陈璃那个一根筋的傻女人,会起疑心?

她将一快碎银递给兰雀:“你去吧。”

苏婉瑜又对镜描了描眉。

姨母一直有意将自己嫁给表哥,说等表哥和陈璃大婚后,陈家的家产彻底到手,就将她贬妻为妾,娶自己做正妻。

如今表哥入狱,让她卖身救人,一箭双雕。

姨母也非常赞同。

虽然这次失算了,还有下次,让姨母再去逼迫她。

此时,长房。

陈璃刚写好和离书,就听到外面一阵嘈杂脚步声。

转身间,一群人走了进来,丫鬟婆子拥簇着周彻的父母,旁边还有表小姐苏婉瑜,后面还跟着那个背主求荣的丫鬟兰雀。

陈璃眸微眯,冷冷看着他们一群人。

周母白氏,一直自持甚高,儿子考中状元做了侍郎后,更是下巴抬到天上,对陈璃是一百个看不上。

白氏脸上挤出一丝假笑:“小璃,摄政王可答应放人?”

陈璃她冷淡回复:“我把话带到了,但是他并没有答应救人。”

白氏脸上的笑意退了,黑着脸问陈璃:“你只是央求,三言两句就被他打发回来了?”

陈璃眨眨眸子:“不然呢?”

此话说出,白氏一愣,她和苏婉瑜对了对眼神,轻声慢语说:“媳妇啊,有时候做事要会变通,只要人能回来,有些事,是要忍辱负重的。”

“媳妇听不懂,婆母请讲明白。”

白氏被噎住,看向苏婉瑜。

苏婉瑜眼眸微转,连忙说:

“阿嫂,我姨母的意思是,若是彻哥哥回不来,你也要做望门寡,与其那样,做出点牺牲,若是能让彻哥哥回来,我们都会替你保密,权当是为了顾全大局。”

陈璃看着她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哼笑:

“苏婉瑜,你真是一派大小姐作风,会说话,我看应该你去,带上你的好茶,周彻定能被放出来。”

苏婉瑜脸色一滞。

身侧的白氏拉住她的手臂:“婉瑜不能去,婉瑜是个黄花大姑娘,以后……”

陈璃想起。

上一世自己被冷落后,贬妻为妾,白氏做主,让周彻娶了苏婉瑜为正妻,为周彻生了孩子。

看来一家子早就商量好了,她从头到尾就是个血包,养肥了他们一家,把自己吃干扒净不吐骨头。

白氏看她不语,思虑片刻,又说:“既然摄政王那里不好说话,要不然,你去求求六皇子,媳妇,这也是你这个做妻子的本分。”

陈璃震惊看着白氏。

原来他们是打好主意让她用身子去求人,一个不行就换一个。

好一个有廉耻有道德的官宦人家。

陈璃冷冷摇头:“我不去,您自己的儿子,自己救吧,我陈家的家产都在你们手里,拿去打点一下,说不定可以把周彻救出来。”

周父蹙眉道:“什么你们陈家,现在是周家,你自己夫君出事,你不管不顾,哪有你这样的媳妇……”

白氏沉下脸:

“陈璃,你如今的吃穿用度都在周府,你自己什么都没有,你若是不试点法子去求人帮彻儿出来,休怪我们翻脸无情!”

一股寒意,从陈璃的脚底冷到天灵盖。

她知道,白氏没有夸张,如今她是周家的媳妇,无亲无故,没有人给她撑腰做主,他们可以任意处置她。

除非周彻同意和离。

否则她连和他们同归于尽都做不到,死的只有她自己。

空气静默,紧张地快要扯断琴弦般。

陈璃思虑片刻,好汉不吃眼前亏,她服软:“好,那媳妇再去求求摄政王。”

门外小厮突然喊道:

“大公子回来了!”

众人一怔,蜂拥冲出屋子。

陈璃心里怦怦直跳,虽然不知道周彻是怎么出狱的,也好让他和离,总算事情有了进展。

周彻回来了。

他面容憔悴,穿着白色囚服,神色黯然颓废。

几日的牢狱之灾,让他之前的气吞山河的凌云壮志消散了七成,原来从人尽倾慕的状元郎到万人唾弃的囚犯只是一步之遥。

他的奏本是否有藐视皇权的意思,他自然知道,不知道被谁故意篡改,惹恼了摄政王,进了死牢。

吃了一顿亏,脑子清醒了许多,自己只是个侍郎,若是想在宦海中稳步上升,还需要找个靠山。

否则只能是权势之争的牺牲品。

刚走到回廊,家人们就都围了上来。

父母老泪纵横,几乎瘫倒在地,表妹也是满面泪水,哭到不能自已,一群丫鬟婆子围着。

此刻,周彻只觉得烦躁。

他在牢里,他们什么也帮不上,就知道哭天抹泪。

他蹙眉,将眼神四处打量,寻找陈璃。

苏婉瑜看着他的神情,有些不悦,说道:“彻哥哥,阿嫂在屋里,和我们吵了一架,闹得天翻地覆。”

周彻眉心一蹙。

出身不行,就是欠缺教养,一点事就沉不住气。

他阴沉着脸回到屋中,看到陈璃在指挥丫鬟收拾东西,他压着气,低声吼她:“你这是要干什么?!”

陈璃看到他,眼神淡淡的,甚至压着恨意和嫌恶。

她的目光,让周彻浑身不自在。

他的心被狠狠刺痛,气恼地说:“就因为我下了狱,你就和家人翻脸大闹,这一次,不是简单道歉就能让我原谅你!”

陈璃用眼角夹了他一眼,声音冷漠:“周彻,我没有什么可让你原谅的。”

周彻震惊地看着她。

之前他不想担个赘婿的名声,让陈府觉得自己高攀,所以一直端着,对陈璃清高冷淡,而陈璃对他,始终带着崇拜,柔媚可爱。

如今为何突然冷若冰霜?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囚服,难不成是因为自己这幅样子,她嫌弃了?她一个商户之女,凭什么嫌弃他?!

周家父母跟着走进来。

如今儿子放出来,他们的腰杆又直了,便大声指责陈璃:

“彻儿是堂堂状元,朝廷命官,有的是高门小姐想嫁给他!你这样闹,我们就让彻儿休了你!”

苏婉瑜心里暗喜,口中却说:

“阿嫂,人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原来还真是这样,既然你怕彻哥哥连累你,我们也不强留。”

周彻尴尬地站在那里。

他就是想给陈璃个教训,压根没有动过休妻的念想。

“父亲,母亲,你们不要激动,小璃不懂事,惹你们生气了,小璃,你立刻给父母下跪认错!”

陈璃终于把视线落在他身上。

虽然一身囚服,但是难掩通身的儒雅气韵,却不知道,这温润下面,是怎样的自卑阴暗和铁石心肠。

她从袖子里掏出已经写好的和离书,轻轻放在桌子上。

“周彻,我要和你签字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