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子楼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产物,楼与楼之间的天空被各种电线切割得支离破碎。
“丙七栋,三单元,401。”,楼道里光线昏暗,声控灯时灵时不灵的。
叶无疾迈着四方步,嘴里叼着烟朝着四楼走去……
"踏……踏……"
401的门上贴着封条,但看样子应该被撕开过,又被草草贴了回去。
叶无疾看了眼过道,没去动门,接着看了眼对门的402。
门楣上干干净净,连个福字都没有。
又看了看楼道尽头处,那扇通往天台的铁门,已是锈迹斑斑。
“正是孤阳煞…没错了…”,他低声自语。
所谓孤阳煞其实就是,风水学中因阳气过盛、阴阳失衡而形成的凶煞。
比如,咱们房子周围环境中显得过于孤立高耸,或紧邻庙宇、高压设施等阳气旺盛的地方。
往往这先地方会导致,住的人性格孤僻、脾气暴躁、财运不聚等负面影响。
而这栋楼位置本就偏僻,401正对楼梯口,又是顶层,终日被楼道风直吹,更聚不住气。
加之对门无人,等于没有“邻拱”,这就是典型的孤寡格局。
叶无疾右手在门锁位置虚按了一下,感受着可能残留的“念力”。
钥匙…他在等谁?
或者,想打开什么?正想着呢,楼下的脚步声…
“踏…踏…响个不停”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脚步杂乱,还夹杂着压低的、兴奋的交谈声。
“……就是这儿!老铁们,看见没有,传说中的凶宅!上次那个主播就是在这儿吓疯的!”,为首的是个染着黄毛的小伙,手机正开着直播界面,脸上混合了探险和亢奋的神情。
叶无疾喜上眉梢,这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递过来枕头…
“家人们,关注走一波!小礼物刷一刷!”
今天咱们勇闯凶宅,给老铁们探个究竟,听说那老头死了都不闭眼,手里还攥着鬼门钥匙……
叶无疾在过道转角处,心里暗叹,真是无知者无罪,“作死到家了。”
果然,三人刚到401门口,还没来得及对封条做什么,楼道里那盏忽明忽暗的灯。
啪的……一下彻底灭了。
“别、别慌,可能灯泡坏了…”领头的黄毛努力平复着情绪,用手推了推另一人,示意他去扯封条。
手刚伸出一半,第三人突然大喊一声,“卧槽!这哪来的风!”
一阵风突兀地从楼道尽头,那扇紧闭的铁门里钻了出来,吹得几人脖子一凉。
黄毛的手有点抖,但还在强撑着对着手机,“门……刚刚那铁门是不是动了一下?”
“老铁们…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可能真的有点东西……”
然而话还没说完,401的门内,突然传来一道机扩的声响。
“咔哒…”。
像是老式锁舌弹开的声音。
清晰得让三人都听见了。
“啊……!”
不知谁先尖叫了一声。
与此同时,一个清亮、带着明显川渝口音的女声响起。
“让一哈……让一哈,挡到路了嗦。”
三人也顾不得来人是谁,慌忙让开。
一个穿着冲锋衣、工装裤、扎着马尾的女孩走了上来,手里提着一个有些年头的箱子,箱子上用墨线画着些扭曲的符文。
女孩看都没看那三个吓得够呛的主播,径直来到401的门前。
目光扫过封条,又撇了一眼,躲在过道里叶无疾,皱了皱鼻子。
“瓜怂…啷个…看热闹咧?”,她是对着叶无疾说的,口音虽糯,但语气显然不太客气。
叶无疾走了出来,脸上挂起他那标志性的、有点欠的笑容,“姑娘此言差矣,我是看美女颇有大师的风范,一时走不动道了,其实我也专业人士。”
说完叶无疾整了整上衣和头顶的发髻,一副此间事本道已了然的神情。
“停停停!”。
苏小妹抬起一只手打断他,眼神上下打量着叶无疾,“啷个……你是专业人士?咋穿得像跟搞传销的嘛。”
“你个瓜皮,毛长齐没得哦,就在这充大师咧?”
叶无疾被她的话,噎的笑容一僵。
他行走江湖(主要是山下小镇),靠这张脸和“大师”气质,通常还是挺能唬人的,尤其是对异性。
这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直接给怼脸上。
“咳……咳。”
人不可貌相,我乃龙虎山…无极…
叶无疾话还没说完就被直接打断。
“龙虎山咋子了嘛?”,苏小妹把藤箱往地上一放。
我们川西‘渡魂人’办事,闲杂人等,靠边站。
渡魂人?
叶无疾眼神咕噜噜一转,师父可从没说过还有这一派别啊……
叶无疾努力调整表情。
“姑娘,既如此,那不如合作一番?这屋里的老先生,似乎执念颇深,与一把钥匙有关。”
我恰好……
“合作?……跟你?”,苏小妹毫不掩饰地撇嘴。
边说已从布包里摸出三根线香,手指一搓就点燃了。
“我搞我的,你莫挨着老子嗦。”,看到起,专业是啷个样子的。
说着,只伸出食指,在门中央位置虚画了一个的符。
接着一推,门,开了。
客厅里光线昏暗,窗帘紧闭,除了正中央那有一张木椅,其他位置空空如也。
尸体早已搬走,但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个模糊的“坐”的痕迹。
苏小妹举步就要进去。
“等等!”,叶无疾忽然出声,脸色微凝。
“不对…”
“又啥子不对咯?”,苏小妹不耐烦的回头看着他。
“刚才那三个人,是不是太安静了?”,叶无疾侧耳倾听。
本该有正常人该有的脚步声、喘息声,甚至可能有摔倒磕碰声音。
可现在却都没有,一片死寂。
只有楼外的树叶被风吹的稀疏声。
苏小妹脸色也认真了起来,退到过道边,往下看了一眼。
楼梯蜿蜒向下,光线晦暗,看不到底。
“有别的‘东西’被引来了,或者……一直就在这儿。”,苏小妹话还没说完。
那扇通往天台的铁门,突然“哐当”一声巨响…
紧接着,一阵若有若无的、像是很多人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开始从楼道的各个角落,墙壁里,天花板渗透下来。
听不清具体内容,只有嗡嗡的杂音。
苏小妹快速从藤箱里拿出一个东西,是个巴掌大、惨白脸、腮红鲜艳的纸人。
她咬破指尖,在纸人背后飞快划了一道咒,低喝道,“天清地明,诸邪破岁。”
“去!”
纸人飘起,朝着楼下飞去,速度极快。
叶无疾也没闲着,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左手掌心虚画一道符,往楼梯下方黑暗处一按。
“净!!!”
一股无形的波纹荡开,那嗡嗡的窃语声短暂地停滞了一瞬。
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不是简单的残留执念,这是有意识形态的……。
“那三个生魂,阳气虽盛但心志不坚,是好饵。”,叶无疾语速很快。
“个瓜皮,烦球得很嗦!”苏小妹骂了一句。
从箱子里扯出一段浸过黑狗血的麻绳,在手里迅速缠绕打结,“你左我右,先把人找到,莫让它们‘上身’咯,不然麻烦很!”
“好。”
叶无疾解开背包,抽出了那柄雷击桃木剑。
苏小妹瞥了一眼那桃木剑,眼神微动,但也没说什么。
叶无疾持剑护在苏小妹前面,“跟着我,莫乱跑。”
哪成想苏小妹根本不领情!!!
“我们渡魂人,认得路咧。”,说着,她率先朝楼下走去,手里那纸人,在前面不远处悬浮引路。
叶无疾紧随其后,桃木剑斜指前方,另一只手,已夹住一张黄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