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太低?”曾浩接过话，“确实低，但我们是小成本网剧，总预算只有90万，演员片酬占比不能太高。而且你现在在圈内没有任何名气，1万的价格已经是按照市场价给的了。”
张天嗳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是。”曾浩话锋一转，“如果这部剧火了，你的身价会翻几十倍甚至上百倍。到那个时候，你接一部戏的片酬可能就是几十万甚至上百万。1万块钱的投资，换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你觉得值不值?”
张天嗳愣住了。
她看着曾浩，突然意识到，这个年轻的制片人，话术非常厉害。
他先是用“你适合这个角色”给她希望。
然后用“小成本制作”和“你没名气”压低她的心理预期。
最后再用“改变命运的机会”画大饼。
整套流程下来，她明明知道1万块的片酬很低，却又觉得对方说得很有道理。
“我...我需要考虑一下。”她最后挤出这么一句话。
“可以，但我最多给你一天时间。”曾浩看了看时间，“明天晚上六点之前，你给我答复。如果你不接，我会去找别的演员。”
张天嗳点点头，心里乱成一团。
吃完饭，曾浩送她回横店的群演公寓。
“好好考虑，有问题可以随时打我电话。”曾浩说完，转身离开。
张天嗳站在公寓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五味杂陈。
她回到自己租的小单间，一个不到十平米的房间，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什么都没有。
她坐在床上，拿出那份剧本大纲，反反复复地看。
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曾浩的那句话——“改变命运的机会”。
她在横店跑了五年龙套，从18岁跑到23岁，眼看着一批又一批新人涌进来，有些人火了，有些人跑了两年就放弃回老家了。
而她还在坚持，因为她始终相信，总有一天会有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虽然只给1万块，虽然是小成本网剧，虽然剧情荒诞得离谱，但这确实是她入行以来接触到的最好的机会。
她咬了咬牙，拿起手机，给曾浩发了条短信。
“曾总，我接。”
短信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曾浩的回复就来了。
“明天上午十点，万盛街的咖啡馆，签合同。”
张天嗳看着手机屏幕，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的命运，可能真的要改变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张天嗳提前半小时到了咖啡馆。
她今天特意化了个淡妆，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看起来干练又清爽。
曾浩准时十点到，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合同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先看看，有问题我们可以商量。”他把文件袋推过去。
张天嗳接过合同，认真地看了起来。
合同条款很详细，包括拍摄周期、片酬支付方式、宣传义务、肖像权使用等等。
她看到其中一条——“乙方(张天嗳)在拍摄期间必须服从甲方(阳光文娱)的工作安排，不得擅自接其他工作。”
“曾总，这一条是什么意思?”她问。
“意思是拍摄期间你要全心全意跟剧组，不能同时接别的戏或者通告。”曾浩解释道，“网剧拍摄周期紧，我们要保证进度，演员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张天嗳点点头，继续往下看。
又看到一条——“如乙方单方面违约，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
10万?
张天嗳倒吸一口凉气。
她现在全部家当加起来都没有10万，万一拍到一半不想拍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她根本赔不起这个钱。
“曾总，这个违约金是不是太高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不高。”曾浩的语气很坚定，“剧组一旦开拍，所有的资源都是围绕着女主角展开的，如果你中途跑了，我们整个项目就废了，10万的违约金不过分。”
张天嗳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隐约感觉到，这个合同，对她非常不利。
片酬只有1万，但违约金却高达10万，这意味着一旦签了合同，她就完全被绑死了，必须硬着头皮拍完。
但她又不敢不签。
这是她五年来唯一的机会。
“我...我签。”她最后说出这三个字。
曾浩点点头，把笔递过去。
张天嗳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手有些发抖。
签完之后，曾浩把合同收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剧本。
“这是前十集的详细剧本，你拿回去好好研究，一周后剧组正式开拍，到时候会通知你。”
张天嗳接过剧本，沉甸甸的，心里也沉甸甸的。
“曾总，拍摄地点在哪儿?”她问。
“横店，秦王宫景区，我们已经租好了场地。”
“那...那其他演员呢?男主角是谁?”
“还在选，不过很快就会定下来。”曾浩顿了顿，“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剧本吃透，把女主角张芃芃这个角色理解透。”
张天嗳点点头，抱着剧本站起身。
她刚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又坐了回来。
“曾总，我...我有个问题。”她的声音有些犹豫。
“说。”
“您为什么特意来找我?我是说，横店有那么多女演员，有些人比我漂亮，有些人比我有名气，您为什么偏偏选我?真是您之前说的那样吗？”
曾浩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对方还是有顾虑，但也是正常的。
他决定换种话术。
“因为你便宜，而且够拼。”
这次他说得很直白，“我需要的不是明星，而是一个能吃苦、能配合、愿意为角色拼命的演员。你在横店跑了五年龙套还没放弃，说明你有韧性，这是我看重的。”
张天嗳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对方还会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比如“你有潜力”、“你很适合这个角色”之类的，但没想到曾浩这么直接。
因为便宜，因为能吃苦。
这两个理由，虽然扎心，但确实是事实。
“我明白了。”她低下头，“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曾浩点点头，“回去好好准备吧。”
张天嗳抱着剧本离开咖啡馆，走出几步后，突然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曾浩还坐在那里，正在低头看手机。
一个念头突然从她脑海中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