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两天，公司没有什么大事。
许文发来一条消息，说周二视频会议Studio M那边已经确认，下午两点，出席的还是上次那两个人，制作总监和版权负责人。
曾浩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把手机放下，继续看手里的东西。
他用周末把薛之兼的七首编曲又过了一遍，重点听的是《丑八怪》，这首歌的编曲完成度比其他几首高，但某几个段落的处理方式是2015年流行的那种偏厚重的电子底层，放在综艺舞台上会显得闷，需要重做，把层次拉开，让情绪出口更清晰。
他把这个判断写成两行字发给许文，让许文转告编曲团队，重做方向以现场感为优先，不要追求录音室效果。
许文回：明白，我转达。
周一上午，彭柄发来开机准备清单的最终版，配角档期全部落定，服化道团队就位，场地确认，剧组通知单已发出，十二月五号开机，无变化。
曾浩把清单扫了一遍，没有问题，在底部批了两个字：确认。
推回去。
克拉恋人这条线，他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是彭柄的事，开机之后片场的事他不需要插手，除非出了他预期之外的问题，否则这条线可以先放一放。
周二下午两点整，曾浩坐在办公室里，电脑屏幕上开着视频会议的窗口。
许文坐在他旁边，陈默连线列席，屏幕那头是Studio M的两个人，制作总监叫朴在元，版权负责人叫金慧珍，两个人的普通话都说得过去，朴在元更流利一些，金慧珍偶尔要想一下才开口。
朴在元先说话，寒暄了几句，然后直接切入正题，“曾总，我们内部对这个项目做了很详细的评估，结论是非常看好，我们希望能尽快推进，所以今天想把授权费这个问题正式谈一谈。”
曾浩没有立刻接话，把茶杯拿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才开口，“朴总监，你们的评估结论我听到了，我想先问一个问题，你们内部的改编方案，大概是什么方向？”
朴在元愣了一下，没想到曾浩没有接授权费的话头，但还是回答了，说他们的改编思路是保留性转穿越的核心设定，把主角的现代背景替换成高丽本土的财阀家族环境，增加家族权斗副线，主线情感逻辑维持原版。
曾浩听完，点了点头，“核心人设不能动，这一条之前许文跟你们说过，改编方案里有没有涉及主角性格的调整？”
朴在元跟金慧珍用韩语低声交换了两句，然后朴在元说，性格基调会保留，但会根据高丽观众的审美做一些本土化的细节处理，不会改变核心人设。
“可以，”曾浩说，“大纲过审这一条写进合同，不是走个形式，我这边审过没有问题才能开机，这一点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朴在元说明白，然后话锋一转，“曾总，授权费方面，我们内部有一个初步的预算区间，希望跟您沟通一下。”
曾浩把手放在桌上，没有说话，就看着屏幕。
朴在元顿了一秒，说，“我们这边的预算上限大概在五十万人民币左右，当然这个数字可以商量，我们诚意是有的。”
五十万。
曾浩把这个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也没有当场反驳，只是把茶杯重新拿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朴总监，我理解你们有预算压力，但五十万这个数字，跟我们的预期有比较大的差距。”
他停顿了一下，“《太子妃升职记》在爱奇异的播放量现在超过两亿，这个数字在国内网剧里不是普通水准，你们内部做评估的时候应该也看到了这个数据，这个IP在高丽的改编价值，我认为不止五十万能覆盖的。”
朴在元没有立刻说话，跟金慧珍又低声交换了几句。
金慧珍这次开口了，普通话慢一点，但意思清楚，“曾总，我们理解这个IP的价值，五十万是我们内部的起始预算，不是最终报价，我们有一定的上浮空间，但需要知道您这边的心理预期，这样我们才好去内部争取。”
曾浩看着屏幕，把金慧珍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对方在用“内部争取”这个说法，意思是他们不是没有钱，是需要一个数字回去跟上级交代，这是谈判里常见的软化策略，目的是让对方先开价，然后在对方的数字上做文章。
他不打算配合这个节奏。
“我这边没有急着把这个数字今天谈定的需求，”曾浩说，语气平，“《太子妃》的版权在我手里，不会跑，你们回去跟内部商量，把能拿出来的最大诚意数字给我，我来判断能不能往下谈，怎么谈。”
朴在元沉默了几秒，“曾总，您能不能给我们一个参考区间，这样我们内部好有个方向。”
“朴总监，”曾浩说，“如果我给了区间，你们内部讨论的结果一定是区间的下限，这对双方都没有效率，你们拿出真实的数字，我来判断，这样更快。”
屏幕那头安静了将近五秒。
朴在元开口，语气比刚才松了一点，“好，曾总，我们回去内部讨论，最晚这周五给您答复。”
“可以，”曾浩说，“许文这边保持联系。”
会议结束，屏幕黑掉。
许文把会议记录本合上，“曾总，他们回来的数字，如果还是在五十万上下怎么办？”
“不会，”曾浩说，“他们今天来不是为了谈崩的，五十万是探底价，摸到我不急，他们自己会加，等着就行。”
许文点头，把本子收进包里，出去了。
陈默那边的连线早已断开，这个中间人识相，会议里全程没有多说一句话，等结果就行。
曾浩一点不急。
五十万这个数字说明什么。
说明Studio M内部对这个版权的重视程度比他们表现出来的更高，否则不会专门飞过来两次会议。
诚意充分这四个字是他们自己写在意向函里的，现在却拿五十万来探底，这本身就是一种信息，说明他们在赌曾浩急着把这个IP变现。
这是他最大的筹码。